方禮成功稱帝。一切都在意料之外,但又在情理之中。
整個金江城,這幾日隱隱有萬國來朝的趨勢。
北越蠻族雖然已經撤退,但九州還有大乾這個心腹大患,方禮稱帝的各種儀式都一切從簡。
數日後。
方宣迎來一名陌生的客人。
兩人於涼亭中相對而坐,互相不斷上下打量。
半晌後,男子隨手抖了抖衣袖,一股清流滑落,引入兩人眼前的杯中,平靜道:“在你的身上,我似乎能夠察覺到好幾道熟悉的氣息,你.”
方宣說道:“曾經的一切過往,提及又能有甚麼意義,我就是我,倒是蠻皇今日赴約,我倍感意外。”
男子正是蠻皇。
如今整個蠻族的最高神位擁有者。
蠻皇神色略微有些落莫,沉吟了片刻,徐徐問道:“你已經觸及到了那個境界?”
他能夠感受到,此時坐在自己面前的方宣,身上隱隱散發出來的氣息,比自己還要濃郁百倍。
武道修煉到他們這個境界,對於許多事情早已經心中明瞭。
方宣輕輕的點了點頭。
自從將皇天的厚賜全部吸收之後,乾坤籙成功融合,可以說自己的實力已經達到了一個全新的境界。
蠻皇認真的點了點頭,“能給我蠻族一個生存之所,我承你一份情。”
他自己心中清楚,若是方宣一心屠戮蠻族,或許蠻族積攢了數百年的家底,在那日戰鬥之中將會徹底煙消雲散。
方宣會心一笑,“這幾日我朝將會派人收復海州和冀州之地,九州本該一統,當初大陽王朝沒有做到的事情,或許將會在我朝終結。”
聞言,蠻皇臉色微微一怔,方宣顯然是在說蠻族的存留問題,頓時心情也略微緊張了起來。
“你準備怎麼終結?”
方宣在桌上輕輕的寫下:暴風雨降至!
蠻皇試著問道:“快了?”
方宣點頭。
“天外天我已經去過,黃鸞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強大,九州天下想要渡過此次大劫,只能舉九州之力,若有分散,最終將會是徹底滅亡。”
方宣話音剛落,蠻皇的音調頓時都提了幾分,震驚道:“你去了天外天!這天地法則竟然沒有阻攔。”
在這一刻,蠻皇對於眼前的這個年輕人,心中徹底欽服。
方宣繼續說道:“九州天下的時間不多了,這也是我為何要快速立國的原因之一。”
“這天下若是不能快速一統,那我只能以武力全力鎮壓了。”
看著方宣眼神之中的嚴肅,蠻皇沉默了片刻,道:“我明白該怎麼做了。”
兩人的見面並未持續多久時間。
在蠻皇離開中州之後沒幾天,甘泉州的大乾大軍,出乎意料的撤退。
九州天下迎來了短暫的平靜。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在這祥和的表象下,一場暴風雨正在慢慢的聚集。
金江城城主府,方禮端坐在龍椅之上,面色凝重。殿下,一眾大臣議論紛紛,主戰與主和之聲此起彼伏。
“陛下,大乾大軍撤退,顯然是畏懼了,此時我們應該全力追擊!”將軍一線天率先開口,他身軀魁梧,一身鎧甲在殿內燭光下閃爍著寒光。
“將軍所言極是,如今蠻族已經撤回北越,我們若不繼續出擊,以後大乾恐有坐大之嫌。”丞相司空濟懷捋著鬍鬚,眉頭緊皺。
方禮沉思片刻,緩緩說道:“我比你們任何一人都想出兵大乾,九州天下的百姓遭受百年戰亂,這戰亂也該徹底結束了。”
“但是大家都知道,這九州天下無法安定!”
眾人頓時面面相覷,主戰主和的兩方也都沉默不語。
域外邪魔,始終是壓在所有人心頭上的一座巨大山嶽。
“九州安危,匹夫有責。傳朕旨意,與大乾和談。”
朝會結束,整個大殿中只剩下方禮一人。
“做次決定,你怨我嗎?”方宣緩緩的進入大殿。
兩人目光碰撞在一起。
片刻後,方禮搖了搖頭:“我相信阿兄,阿兄的決定肯定有自己的理由。”
“你又要走了嗎?”
方宣側過臉,點點頭:“時間不多了,我只有儘快踏入那一步,我九州天下的機會才能多一些。”
兩兄弟沉默。
方禮認真的點頭道:“阿兄,小禮永遠相信你。”
“若是大乾執意要戰,此戰有我在,阿兄只管做自己的事即可。”
數日後,大乾使者抵達華朝都城。
使者正是司空濟懷,在華朝朝堂上,司空濟懷不卑不亢地闡述了華朝的來意:“陛下,外域邪魔野心勃勃,妄圖染指我九州大地。華朝願與大乾摒棄前嫌,共抗外敵,保我九州百姓安寧。”
“若能將邪魔抵擋在九州天下之外,魔臨之後,我們可再行爭奪這一統之位!”
乾元帝微微頷首,目光看向殿下大臣:“眾卿以為如何?”
此時,翟志新站了出來:“陛下,如今我軍全力出動,不可就此作罷,臣不議和。”
“臣也複議!”
最終,這場由方禮提起的議和,最終被大乾拒絕。
數日之後,華朝主動出擊,百萬大軍直接渡過西海,於益州的瀾庭山駐紮。
短短五日之內,爆發出數十場驚天動地的大戰。
整個九州最強大的戰力,在這一刻與天空之中交戰。那一日,整個蒼穹被撕裂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卯時未到,天色暗沉。
東方已露魚白,大乾,午門外,百官齊聚。
“內閣昨日下了令書,命益州邊境十二郡的百姓東遷,這是何故?”
“前方大戰已經進行了一週,也不知道戰況如何,如今內閣竟然作出如此決定,真是令人內心難以安定啊!”
“尚未得到任何訊息,不過聽說此戰方宣並未出現,今日朝會想來是為此事吧!”
大臣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聲議論著。
等待朝會之時,原則上是不允許妄議朝政的,但如今大乾也是非常時期,所有負責監管的宦官也只當沒聽見。
鐘鼓聲慢慢響起,卯時到,百官進入大殿。
過了片刻,李亦玄一身五爪龍袍負手而來,登上御座。
!
“父皇身體抱恙,今日朝會由我主持。”
李亦玄聲音輕輕迴盪,打消了下方大臣們的驚訝。
乾元帝閉關許久,李亦玄也早就執掌了大乾,所以對於李亦玄的這種僭越行為,並未有人覺得有甚麼不妥。
奏對開始後,戶部給事中率先出列開口,“殿下,益州邊境十二郡百姓繁多,東遷之事勞民傷財,如今我朝與華朝開戰,消耗太大!”
李亦玄點了點頭,眼神示意了一下翟志新,“翟將軍,請你解釋一下。”
翟志新拱手出列,衝著眾人道:“既然今日大家都在,我順便將前方的戰況彙報一下。”
“開戰五日,我朝七十萬大軍,已經損耗十分之三。”
“龍鯨軍遠比我們想象中的還要強大,而且我們誰也不知道,方宣究竟會在甚麼時候出手。”
“所以我朝的武道宗門提議,在益州邊境設下鎮魂大陣,他們若是不遷,就只能死。”
“諸位大人,我倒是希望你們能給我更好的意見。”
一瞬間,整個大殿中靜的可怕。
李亦玄靜靜聽完,溫和道:“方宣如今的實力,遠超超凡。”
簡單的一句話,就如驚雷一般炸在殿內的諸公耳中,驚的他們豁然抬頭。
殿內諸公都是讀書人,這些年九州天下的形勢,他們不得不瞭解武道體系。
自然也知道超凡之境意味著甚麼。
那位率先站出來勸諫的戶部給事中困惑道:“殿下,臣不明白,甚麼是遠超超凡?”
在整個九州天下,已知的超凡強者只有武廟的女武神,前不久甦醒的蠻皇算得上一個。
翟志新轉過身,環顧諸公,“爾等只需要知道,超凡武者,已有屠戮整個益州的戰力,其他便不用多想。”
戶部給事中腦子嗡嗡作響。
方宣已經強大到了此等地步了?
看著滿朝文武,這一刻一個個失魂落魄,李亦玄心中暗罵一聲廢物,和翟志新目光對視了一下,“既然諸公給不了建議,你下來與戶部對接一下,若實在勞民傷財,那就犧牲吧!”
簡單的一句話,便意味著益州邊境十二郡的百姓,將會徹底葬送在大陣之中。
荊州,昆吾山。
藏書閣,方宣望著坐在桌對面的阮洪和尹旭。
華朝和大乾的大戰已經開始,各州的戰力已經相繼進入戰場,就連昆吾山也有參與。
如今的昆吾山,倒是顯得有些空蕩。
“戰況如何了?”阮洪問道。
“比我想象中的要艱難一些,不過不會持續太久,太玄宗已經進入戰場,有法陣幫助,龍鯨軍戰無不勝。”方宣對此此戰信心十足,所以並未選擇加入戰場。
說罷,方宣將目光看向阮洪,“前輩,魔臨在即,我需一處靜謐之地閉關,感悟天地秩序,以求境界攀升。”
提及魔臨,阮洪神色略微凝重了些,緩緩道:“中州的守壁人化道了,我們原本還想著藉助你的力量,再次加強鎮龍井,可惜.”
方宣搖了搖頭:“前輩放心,邪魔之主神軀受損,短時間他不會踏足九州。”
“我打算進入太初秘境,這次閉關將會持續多久我也不知道,所以九州的所有事情,就有勞兩位了。”
說著,方宣刻意多看了尹旭一眼。
他自然知道,此時佔據尹旭身體的,是天外天的儒聖。
阮洪道:“放心吧。”
幾日之後,方宣進入太初秘境。
踏入那片滿是廢墟的地方,終於看到了鎮龍井。
金色的井身上環繞著數條金龍,四周藤蔓纏繞,靈氣如絲如縷,匯聚於此,仿若世外桃源,與外界喧囂隔絕。
“這就是凝聚了一條真龍之力的鎮龍井麼,這股氣息.倒是和第五前輩有些相似。”
方宣盤坐於洞府石臺上,五心朝天,摒棄雜念,將自身意識緩緩釋放。起初,他感知到的是洞府內的靈氣律動,那是一種細膩而柔和的力量,圍繞著他輕輕流轉。他試著融入其中,彷彿成為靈氣溪流中的一滴水,順著那自然的脈絡遊走。
緊接著,他將感知範圍拓展至洞府之外。山谷中的風聲、鳥鳴、花草的生長氣息,一一清晰地呈現在他的意識之中。他察覺到,每一種聲音、每一絲氣息,都蘊含著獨特的韻律,這些韻律相互交織,構成了一幅複雜而和諧的樂章,這便是山谷的秩序。
隨著感悟的深入,方宣的意識如脫韁之馬,跨越山谷,衝向廣袤天地。他看到了大陸上奔騰的江河,那江水滔滔,看似肆意流淌,卻又遵循著地勢的起伏,由高向低,分合有序。江水中的魚兒,它們的遊動軌跡、捕食節奏,皆與江水的流動規律相契合。方宣頓悟,這便是水的秩序,滋養萬物的同時,自身也有著不可違背的執行法則。
抬眼望去,天空中雲捲雲舒,時而如棉絮般輕柔,時而如波濤般洶湧。雲朵的變化看似無常,實則受氣流、溫度等因素的制約。而那些穿梭於雲層間的飛鳥,它們的飛行姿態、遷徙路線,也與天地間的氣象變化息息相關。這是天空的秩序,變幻莫測卻又有條不紊。
方宣沉浸在這天地秩序的感悟之中,他的意識化作一縷清風,穿梭於世間萬物之間。他感受到了大地的厚重秩序,山脈的隆起與沉降,礦石的孕育與生成,皆有其內在邏輯;他領悟到了火焰的熱烈秩序,燃燒的條件、能量的釋放,皆遵循特定規則。
在這無盡的感悟中,方宣的意識逐漸與天地融為一體。他不再是孤立的個體,而是天地秩序的一部分。此時,他的腦海中靈光一閃,那些曾經困擾他的修煉難題,瞬間迎刃而解。
天地秩序如同一張巨大的網,世間萬物皆為網上的節點,相互關聯,相互影響。方宣明白了,修煉並非單純地吸納靈氣、提升功力,而是要順應天地秩序,在這宏大的規則中找到自身的位置,與之和諧共生。
“原來這就是真正的天地秩序,如此強大,難怪就連天外天的其他武者也難以進入!”
隨著這一感悟的深入,方宣的身體開始發生奇妙變化。一股強大而純淨的力量自他體內湧出,重塑著他的經脈、骨骼與血肉。他的氣息愈發沉穩,境界也在這天地秩序的洗禮下,穩步攀升。(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