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3章 真武瀕死
【紫霄宮】內。
看著消失的諸多同境道友,又看著懸浮在眼前的數百種不同的天地法理,籛鏗突然有些沉默。
道尊對於自身抱有很大期待,期望他這位“真武”能成功證道彼岸,他是很清楚的。
但同時,他想獲得更多,想要在證道彼岸之時,就奠定未來更進一步的基礎。
這是一種貪念,也是對“道”的渴求。
作為如今被佛祖稱作道尊的玄黃天尊的麾下童子,他能借助道尊的大勢,他有著《玄黃道經》作為參考,他有道尊對彼岸境界的種種闡述註解,對於彼岸境界的修行,已經有一定的瞭解。
簡單來說,造化圓滿證道彼岸,就是以一條或多條虛幻之道為根基,其他零散感悟或造化圓滿層次的虛幻大道作為“薪柴”,昇華出一個或多個可視作“道”的某個側面的虛幻道果。
彼岸者第一步的修行,便是以自身掌握的“道”的側面,一路擴散,直至觸控到“道”的本身,直至修成道果雛形。
打個比方,若以混沌、無極這兩條虛幻大道為根基,其餘感悟為薪柴,從而掙脫苦海,登臨彼岸,凝結出兩個虛幻道果,那就意味著掌握兩個不同方面的“道”的側面。
在參悟其餘“道”的相關方面,就擁有了兩個不同的著手點,能從兩個不同的方向互相參照感悟,參悟的速度將會比擁有一個虛幻道果的彼岸者,快十倍以上。
若一位造化圓滿以五行昇華出虛幻道果成為彼岸者,一位造化圓滿以火行昇華出虛幻道果成為彼岸者,那麼以五行昇華出虛幻道果的彼岸者,將會比以火行昇華的彼岸者,在修行的基礎速度上,將會快五倍以上。
因為五行之道包含火行之道,且還多出其餘四種並肩火行的相關方面,五行之道昇華成虛幻道果之後,在“道”的相關方面的佔比,將會比火行之道更大。
剔除個人悟性,再剔除未來可能收穫的機緣,彼岸者修出道果雛形前的修行速度如何,大抵就看滿掙脫苦海,登臨彼岸,凝結虛幻道果之時的選擇。
這是道尊對彼岸境界在道果雛形之前的修行總結。
如今身成弱彼岸,卻還未曾擁有虛幻道果的佛祖,祂是如何看待彼岸境界的修行的,籛鏗不清楚,可想必在精妙與準確度上,都會比道尊的這份闡述差不少。
在未來,道尊開闢諸天萬界,立下新紀元,若僅以“廚灶之道”證道彼岸,籛鏗當下有四成以上的把握。
只是真以如此方式證道,未來他在彼岸境界的修行就有麻煩了。
“相對於太極、生死、陰陽等虛幻大道,廚灶之道的基礎太弱了。即便我如今已在這條‘後天之道’內融入了諸多玄妙,可相對於其他虛幻大道而言,還是太過薄弱。未來成為虛幻道果,可想而知,它對應的‘道’的相關部分,將會何等的單薄。”
“若僅僅是以‘廚灶’這麼一條虛幻大道掙脫苦海,於未來僥倖得證彼岸,未來想要繼續進步,或許數百個紀元,乃至上千紀元,都無法將虛幻道果完善,修成道果雛形。”
“可是.”
籛鏗回想起道尊曾經對自身說過的話:
[下一紀元是有的,只不過下一個紀元、下下個紀元、乃至下下下個紀元,你都沒有證道的希望。]
[只要過了本紀元,你一旦嘗試掙脫苦海,必將隕落。]
籛鏗在心中低語著,“若是能再多給我幾個紀元的時間,讓我對其餘虛幻大道有更深入的感悟,就有把握三成以上的把握,在登臨彼岸之時,凝結出兩枚以上的虛幻道果。”
“未來三個紀元,都沒有我證道彼岸的可能,那麼第四個紀元,第五個紀元,乃至第十個紀元呢?”
“諸天萬界從開闢到末劫,方為一個紀元,一個紀元就是無比漫長的歲月,十個紀元之後,總該有成功的希望吧?”
對他而言,在造化境界等待十個紀元,換取證道彼岸後,不會停留於虛幻道果階段數百紀元,乃至上千紀元的漫長歲月,是十分值得的。
“可,未來到底發生了甚麼,竟會令這麼多彼岸者,共同抵制我掙脫苦海,登臨彼岸,就連道尊也無法為我排除證道彼岸之時,將會遭遇外劫.是道尊在那個時間節點無法出手?”
“還是其餘緣由?”
選擇繼續在造化圓滿的境界靜修積攢底蘊,自身不會有性命之憂。但在未來可能永遠也無法掙脫苦海,登臨彼岸。至少在三個紀元內,一旦嘗試必會隕落。
還是說,選擇在本紀元的終末,以折損未來修行速度的方式,於末劫降臨之前,立即掙脫苦海,嘗試登臨彼岸.
對如今的籛鏗來說,這選擇無比艱難,他眼中依舊有著遲疑,徘徊不定。
“再等等吧,現在還沒到抉擇的時候。”
嘆息了一聲,籛鏗斬出一道他我投影,留在【紫霄宮】,繼續觀摩著銘刻於此的天地萬道,積蓄著自身底蘊。
緊接著,他身形一轉,走向【紫霄宮】大門。
籛鏗想要返回【九重天界】,在第九重天的深處,以偽彼岸的力量,繼續靜修,繼續感悟,如今這個時期,多多感悟法理,多將一些虛幻大道修至造化圓滿的層次,總是沒錯的。
一步踏出,天地變化。
重重汙穢的魔氣從萬物中流淌而下,滲入道體,侵蝕法理,一種讓造化大神通者也感到驚悚的墮落,宛如自就九天轟然落下的幽暗長河,直擊心神,撼動元神。
籛鏗想要調動自身身為偽彼岸的力量,可一縷縷時光的色彩無聲從身上跌落,形同碎片般綻裂,散作流光,化作虛無。
他被【九重天界】賦予的偽彼岸力量,消失了,隨之而來的,則是一股同等層次的侵蝕,無比的兇厲,帶有無休無止的癲狂。
籛鏗面色驟變,滿臉都是不敢置信。
“這裡是【九幽冥界】!”
“而且還是在九幽的最深處!”
就在籛鏗思考的這短短瞬息,一抹銀灰之色的暗沉光華,已在他指尖浮現。
那是來自九幽意志侵蝕,【九幽冥界】的意識想要將這位造化圓滿的大神通者,徹底侵染,轉化為一尊九幽邪魔,化作這座近道之所的一部分!
來不及思索緣由,一道來自《玄黃道經》上的神通,被籛鏗回憶,使用而出。
陰陽之道的力量被呼叫,氤氳之氣於身後升騰,以近似他我投影之法,形成一抹顛倒幻影,構成一具酷似“本我”的形體。
因果逐漸錯亂,命運開始嫁接,各種聯絡都被扭轉。
籛鏗指尖那抹的銀灰之色的暗沉光華,自發遊離,脫離道體,融入身後的那具酷似“本我”的形體。
“呼”
這具形體沒有停下動作,祂吞吸了來自九幽意志的侵染後,主動銜接【九幽冥界】的力量,張開發生了畸變的大口,用力撕扯著四面八方的魔氣。 髮絲從黝黑變成灰白,手腳上的指甲泛起血光,帶上層層尖銳的鱗甲,一道道扭曲的鱗片在軀體上不規則的生長,一根根血色的長毛從鱗片的夾縫中冒出,透露著詭異與不祥。
眉心豁然撕裂,生出一透露著嗜血的魔眼,口中之舌長出三條分叉,於口腔內絲絲遊動,口中的尖牙延長,直接伸出口腔之外,色呈暗黑。
墮落、邪意、不祥、恐懼.等等契合九幽邪魔的氣息,從這具形體之內肆意的散發,震動虛空,撼動法理。
籛鏗手掐法訣,宛如邪魔形體的睜眼,瞬時之間,二者徹底重迭,互為表裡,又各有區別。
他的力量再次受到近道之所的力量加持,於【九幽冥界】的眷顧下,再次擁有了偽彼岸的力量。
——【天罡大神通:胎化易形】
籛鏗沒有停下手中動作,來自彼岸層次的靈感在示警。
一杆散發著厚重戊土之炁的小旗被祭出,抬手搖曳,朵朵金蓮垂落,構成一座浩蕩的彼岸大陣,覆蓋己身。
他目光投向虛空,看向一具具隱藏在暗處的恐怖魔軀,那都是造化圓滿級別的大神通者,借力【九幽冥界】化作的偽彼岸。
籛鏗大聲喝道,“九幽的道友,將我算計至此方地界,是有何事?”
他從【紫霄宮】離開,應該是立即回到【九重天界】的最深處,如今一步踏入【九幽冥界】,完全就是不正常的。
世上能做到如此之事的存在屈指可數,身為自家老爺的道尊,剛成弱彼岸的佛祖,都能辦到此事,但祂們都是彼岸者,沒有任何理由這麼做。
剩下的,也就唯有借力近道之所的諸多偽彼岸,在合力算計他。
“不愧是道尊的道童,獲得的傳承,獲得的這般神通,可謂奪天地之造化。”
一道沙啞的聲音,重重迭迭的迴盪,帶著森然的笑意。
恍然間,一尊體型擬人,將近萬丈的不可名狀,轟然從虛無中聚合。
祂低下頭顱,面孔上的六隻近似圓環的巨眼,死死盯著籛鏗,嘴角帶著猙獰的笑意。
沒有任何預兆,這尊不可名狀伸出了畸形的大手,詛咒、夢魘、病痛、災禍、兵戈、嗜血,六道不同的強度,但同為造化圓滿級數的虛幻大道,在羅列,在排布,隨後轟然拍下。
“轟!”
一朵朵金蓮遭受侵染,化作毒氣、化作血液、化作夢幻,不斷跌落,可隨之又有一朵朵金蓮自虛空盛開,散發出浩蕩的戊土之精,無窮無盡,整座彼岸不曾受到絲毫的影響。
籛鏗神色錯愕,驚道,“你竟然攻擊我!”
“道尊才剛講道結束不久,你明知道我身為道尊的道童,還攻擊我!”
“你把彼岸天意當成甚麼了?!怎敢的!”
萬丈高,宛如擬人的不可名狀不曾回答籛鏗的質問,反而不斷伸出一隻又一隻的畸形大手,橫空拍下。
一息後,五十三道帶有詭異不祥的偽彼岸氣息降臨,恐怖的魔氣洶湧,緊隨那擬人的不可名狀,於同一時刻朝籛鏗伸手,施展出各類可怕的神通。
剎那間,籛鏗覆蓋於身的彼岸大陣發出哀鳴,一朵朵金蓮不斷枯萎,後續再生的速度遠遠趕不上被汙穢的速度,直接令戊己杏黃旗都發出狂震,旗面崩出一道道裂痕。
“嘣!”
彼岸大陣崩裂,無數的法理被扭曲,五十四尊偽彼岸層次的邪魔,揮動了自身的神兵,橫身攔截種種未來,斷去籛鏗的一道道生機。
“轟!”
一聲巨響再次發出,從現在時間節點衍生至過去與未來,無數的天地法則都在扭曲,都被顛倒,好似【九幽冥界】這座近道之所,都成了祂們指掌間的三寸微縮天地,盡在掌控。
“嗯?”
“居然還能逃走”
“不愧是道尊的道童,真武的活命能力確實強悍。”
“嘿,厲害呵,在五十四尊偽彼岸的合擊下,還能逃走,這可是諸天萬界的首例。”
“.”
五十四尊邪魔的目光齊齊看向了【九幽冥界】的外圍,看向了臨近的這座近道之所的邊界。
籛鏗身上的已經遍佈恐怖的猙獰紋路,那是足足近千種不同虛幻大道的痕跡,這般足以驚駭眾多大神通者的傷勢,近乎磨滅了他的造化本源。
籛鏗用手撐著帶有殘破的戊己杏黃旗,帶著些許顫抖,遙遙看著這些五十四尊九幽邪魔。
“你們是怎敢的?!”
“居然,完全不顧及道尊!”
“就不怕道尊暴怒之下,撕裂你們在九幽的權柄,讓你們跌落偽彼岸,將你們徹底抹去嗎?!”
某尊邪魔低笑了一聲,眼中帶著弒殺與譏諷,彷彿籛鏗的質問,無比的好笑。
一杆縈繞恐怖魔氣的長矛橫空落下,直接貫穿了九幽的虛空,崩碎法理,往籛鏗所在之地落下。
頃刻間,籛鏗的身軀被貫穿,血花綻放,瞳孔劇烈收縮,提煉而出的虛幻大道在不斷破碎。
一股瀕臨死亡的窒息感,截然而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