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7章 命運，果真莫測
念頭一轉，熊墨心中已有了然。
如今，基本上所有的造化大神通者，都已經清楚諸天萬界的三位天生彼岸已經消失了。
沒有“元始天尊”存在，就沒有彼岸天意開闢諸天萬界，沒有下一紀元存在。
既然如此，紀元末劫是否提前，就不再是這些未曾圓滿的造化大神通者，首先考慮的問題。
如何在未來的這場恐怖劫數中，繼續存活下來，才是祂們的第一目標。
而目前唯一有望破局，可令自身存活下來的，就僅有兩種方法。
第一種，尋覓三位天生彼岸留下的彼岸絕世，躲進這些神兵之內的“諸天萬界”，藉助彼岸層次的力量，從而進行對劫難進行“規避”、“拖延”。
第二種，圓滿自身的造化境界，在末劫降臨前嘗試掙脫苦海，登臨彼岸，成為天意，從而擁有獨自硬抗紀元末劫的可能，擁有在茫茫混沌之中，也可以繼續存活下來的希望。
巫凡與蠱雕等造化大神通者，選擇的就是第二種方法。
這也是目前所有擁有偽彼岸力量加身的造化圓滿級數的大神通者，所首要選擇的方法。
“已經認知到【九重天界】與【九幽冥界】在紀元末劫降臨時，即便不會徹底毀滅，也必會在末劫之後的茫茫混沌內，變得殘破，直至枯竭，最終徹底葬身於此。”
“想要取得彼岸絕世的認可，從而搏取到進入神兵內部的‘諸天萬界’進行躲避的可能性，又太過渺茫。”
“所以，才要拼盡一切，在末劫降臨前，將修為推進到極致，圓滿自身境界。”
熊墨將這些造化大神通者的思緒看透，進行了總結，隨即微微搖頭。
“以普通造化大神通者的視角來看，這種想法倒是沒錯，可若從根本上進行縱觀，就錯的離譜，或者說壓根沒算到三清所象徵的意義。”
熊墨略顯吃力的再騰出一絲祭道之力，注入【太極圖】，讓這件彼岸絕世進一步發揮出更多的鎮壓力量，順帶干涉部分未來，便將停留於【真實界】的注意力迴轉，看向了身前三千位盤膝而坐，面帶思索的造化圓滿。
他微微頷首，顯化的道音悄然一轉，開始講述起一條捨去外在法理，祭去所修大道，獨靠己身的“外道”。
霎時之間，一種不同於以往的玄妙，從熊墨的身體上升騰。
這不是法理，並非道蘊，也不是大道，而是一種近乎於“無”的玄妙，彷彿站在萬物之有的對立面，可貌似又為“道”的一部分。
然而，諸多造化圓滿在感知到的一剎那，面色紛紛愣住，越聽其中的修行理念，眼神越是顯得呆滯。
不為別的，就是與祂們過往所修所學與此相比，這條“外道”太過粗暴，太過酷烈，太過兇殘。
若說現如今【真實界】流傳的“內景”體系，近似於極度精至的雕琢，以僅有的法理修至“近道”，乃至修成“道”的某個方面，到處都充滿道與法的玄妙。
那麼，這一條“外道”，就好比只修己身蠻橫兇獸，所有的法理、大道，都是自身走向更強的一種“燃料”，最終為的就是強大己身，走至“路盡”，連自身具有的“道”，都能為強大己身而祭去。
“玄黃天尊的這條修行體系，真能行得通？”聽到最後，對這條“外道”修行體系有了一個完整的認知時，就連對毀滅、終末、乃至末劫有充足認知的金皇，面色也略顯發白。
窮奇聽的是直搖頭，神色更是浮現出一抹驚慌，心中暗道，“這條‘外道’未免也太硬來了，我等天生造化，本就是‘大道’的一部分，自身就是諸多法理的具現，若是到最後，甚麼法理都要捨棄，都要‘祭’去，那‘我’還是‘我’嗎？”
火皇揣摩一陣，心神便格外的疲倦，暗歎，“從原理上來講，這是能走得通的，能讓自身的道體擁有媲美弱彼岸的力量。”
“只是，我當前乃是造化圓滿，一旦將自身的虛幻大道都‘祭’去，都化作入道體，成為‘體魄’力量的一部分，最終極盡昇華，擁有媲美弱彼岸的力量，那所修所學的虛幻大道，就相當於被廢了。”
“未來想要證就近似三位天生彼岸的彼岸境界，那唯一的辦法就是從頭再來，再次從所修所學中，凝鍊出虛幻大道，並推進到造化圓滿的層次。”
獓狠也默默搖頭，祂哪怕早就準備放棄成為弱彼岸，此刻看到這種方式也不得不搖頭。
其實虛幻大道只是一個方面，另外一方面，則是這種成為“外道彼岸”的方式太過狂暴，不成則死不算甚麼，但以這條“外道”成功擁有弱彼岸力量的機率，太過渺茫，不可測性太大，若非最後一刻，不值得拼命。
至少對於祂們這些隨時能掙脫苦海，嘗試登臨彼岸的造化圓滿級數的大神通者，有些得不償失。
經過玄黃天尊的講道，祂們已經清楚證道彼岸的所有難關，現在就等著這位天尊先行一步，真正登臨彼岸，只要確實可行，祂們就會緊隨其後。
無論是修“外道”證道“彼岸”，還是修正統的彼岸，同樣是不成則死，那拼一拼，成為近似三位天生彼岸的正統天意，不比這即便真正成功後，僅能可媲美弱彼岸的“外道彼岸”好？
這一筆帳，誰都會算。
不過，手持菩提子，體型敦厚的那位造化圓滿，則是莫名的心有所感。
當這條“外道”之法的理念，在心中不斷的揣摩，並以涅槃之道與寂滅之道進行推演，祂有些驚奇的察覺，這套修行理念似乎十分的契合自身。
不論是涅槃，亦或是寂滅，都同這條“外道”格外的契合，彷彿行至這條“外道”的“路盡”的部分理念，就是從這兩者之中蛻變演化，本質與核心都不曾有太多變化。
這位造化大神通者默默掃視了周圍一圈，看著諸多造化大神通者皺眉沉默的態度，心中略有所悟。
“涅槃的核心就是涅槃，寂滅的核心就是寂滅，無論是‘祭’去自身所修的虛幻大道，亦或是蛻變己身，讓自身的體魄擁有媲美弱彼岸的力量，從而成為外道彼岸，都與我的修行核心相符。”
“火行之道、土行之道、四象之道等，或許在‘祭’去，融入己身後，要進行，漫長的重修，可我之涅槃，我之寂滅，或可不同。”
這位體型敦厚，手握菩提子的造化大神通者看向身前的玄黃天尊，眼皮緩緩低垂，心念更顯清淨。
祂在心中暗歎，“老師能修成這等‘外道彼岸’，或許依靠的就是夢幻之道。”
“一念，一夢，本就處於‘存在’與‘非存在’之間，即便真將自身所修的虛幻大道‘祭’去，融入己身，恐怕在證就‘外道彼岸’的下一瞬，就瞬息回歸，再度持有造化圓滿層次的夢幻之道。”
“或許對於老師而言，酷烈、粗暴、兇殘.對於夢幻之道而言，並不重要，都是一念之間，具作泡影。可對於我而言，其中的種種問題還是存在的，我需要對這條‘外道’進行輕微的修改，將那些‘稜角’抹平一些。” 念頭落下，這位造化大神通者就立即趁著玄黃天尊，還投影著此方“諸天萬界”之際，藉助其內諸般法理，開始將這條“外道”稍稍變得更契合自身。
大鶚從參悟狀態醒來，徹底理清“外道彼岸”與“正統彼岸”的種種。
然而，祂昂首看向前方的玄黃天尊，心中悄然流出些許不解。
“這位天尊都已經講清楚‘正統彼岸’的種種要點，以及‘外道彼岸’的成就方式，紀元終末的那些‘隱秘’都已經透露出來，換取了我等的證道因果。”
“所有的事情都應當徹底結束了才是，為何祂還要繼續投影著這座‘諸天萬界’？”
在大鶚看來，如今玄黃天尊，完全是吃力不討好。
“祂不可能是特地顯化出萬般法理，讓我等造化圓滿進行參悟。”
“來到我等當下的層次，本就瀕臨造化境界的極限，即便再參悟出數條虛幻大道，都不可能增添多一分證就彼岸的底蘊。”
“祂這是還有甚麼算計？”
——
【真實界】，少鹹之山。
十四道浩蕩的虛幻大道的法理，如今只剩下兩道。
一道是呈現出瀕臨破碎的“禳解”，一道則是彷彿匯聚萬般厄難與不祥，但是始終難以糅合為一體的“災劫”。
巫凡瀕臨崩解的元神，看了一眼自身僅剩的半具頭顱，嘆息了一聲。
他凝視前方，那是一尊長有鷹翅、生有十七條扭曲長腿、帶有二十餘顆各不相同的詭異眼眸、身軀遍佈翎羽和鱗片、張開一隻猙獰大口、徹底不可名狀的詭異生靈。
巫凡的聲音迴盪虛空，“我現在應該稱呼你為甚麼？”
“蠱雕？諸犍？大彘？還是冉遺？”
巫凡是真想不到，他無奈之下，以天機和因果捆綁來所有道敵的陽謀，居然會造就出這麼一尊驚世駭俗且不可名狀邪魔！
還是一尊本質無限趨近於造化圓滿，契合【九幽冥界】的環境，符合九幽意志眷顧標準的邪魔！
實在是命運弄人！
“我是蠱雕。”
“不，我應該是犭戾.”
“不，不，不，我應該是馬腹！”
“.”
十數種不同的聲音在這尊邪魔體內發出恐怖的囈語，各自爭搶著自身的“歸屬”，徑直掀起扭曲到某種極致的法理，令萬里大地都滲入一種難以描述的灰液，永久異化【真實界】這片區域的天地法則。
一道道恐怖的震盪在傳播，僅僅是擴散開來的餘波，就令只剩半顆頭顱的巫凡難以支撐，元神與真靈要徹底破滅。
這時，這尊邪魔體內的意識好像統一了，那不同的囈語好似重迭了起來，帶有一股融合的韻味。
祂不可名狀的肢體，徐徐高舉，低聲呢喃著，“我理應稱呼為.混沌！”
“轟！”
一道道九霄神雷自天際落下，這個名稱好似侵犯了某些不可名的忌諱，可在一種同樣不可名的扭曲下，劈落的九霄神雷無聲偏轉，只是落在這座扭曲的萬里大地上，不曾波及到這尊詭異邪魔。
巫凡心神一顫，混沌換句話說，這就是無極。
而“無極”，在諸天萬界之中，唯有元始天尊，方可如此自稱。
因為，這位天尊就是“無極”本身，自身就是象徵著天地未開前的“從無至有”。
巫凡經歷過兩次末劫，經歷過三個紀元，對此“無極”、“混沌”等概念，他是十分清晰和明瞭的。
所以，這尊不可名狀的邪魔，是想要從現在開始，就明目張膽的要佔據“元始天尊”的位置了？
元始天尊，消失還沒一個紀元啊
這怎麼敢的？！
混沌那猙獰的眼眸緩緩偏轉著視線，祂看向了巫凡，伸出一隻扭曲的爪子。
祂的聲音重迭，扭曲又顯得無序，“我現在，僅剩為一，來，交出一切.我將侵吞整個人族，徹底圓滿造化，掙脫苦海，登臨彼岸！”
話音落下，因果與命運都在共鳴，都在共振，都在化作一條條鎖鏈，將巫凡殘破的肢體、瀕臨破碎的元神與真靈，捆綁束縛，要操控著他的動作，落下在開戰前，就許下的“誓言”。
巫凡無聲笑了笑，“這是玩弄命運，終將被命運所戲弄，擺動因果，終將被因果所反噬”
“真是命運難測，因果難逃。”
巫凡沒有繼續反抗，在命運與因果的操控下，人族的種種積蓄，都被拿出，放在了身前，並瞬息投向了混沌，其中包括一面正在散發著璀璨星光，閃爍著十數條浩蕩虛幻大道的銅鏡。
混沌身上的眼眸猛地收縮，大聲尖叫了起來。
在這種特殊的環境下，這面銅鏡的內部銘刻著諸多虛幻大道，居然融為了一體，極為巧合的衍生出一顆半成型虛幻道果，並瘋狂的震顫著。
它，不曾上升，也沒有登上諸天萬界結構最深處的意向，只是“靜靜”綻放著。
巫凡愣了愣，大笑道，“命運，果真莫測！”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