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 首位嘗試登入彼岸的古老造化
一位額生牛角，身材魁梧，揹負青銅大斧，瞳孔黝黑到宛如深淵的大神通者，運轉虛幻大道，隱沒自身的氣息。
無聲無息間，祂拎起青銅大斧，朝半空揮砍，劃過一道帶有細碎金輝裂紋的斧光，直接斬向【南山】的護山大陣。
然而，在造化圓滿層次的大神通者的近乎全力一擊下，整座守護陣法，僅是掀起一層淡薄的時空漣漪，整體陣法的結構卻沒有發生一絲一毫晃動，甚至連理應存在的反擊，也不曾觸發。
祂所揮出的攻擊，被無視了。
這位大神通者瞳孔微微一縮，神色沉凝，“若非親眼目睹，否則難以相信，這居然是真的。”
“整座大陣居然連通了過往歲月，令過往的每一瞬，每一息，都連線成線，化作了陣法的一部分。”
“光陰成陣.如此一來，整座陣法即便未曾抵達彼岸層次，卻已超出大神通者的極限。”
“我等需將主持此方光陰大陣之人，視作彼岸。”
在這位額生牛角的大神通者看來，【南山】之內的那位玄君，這是憑藉對“道”的感悟，以佈陣為手段，將整座淨土改造成一方堪比近道之所的特殊地界，從而擁有了偽彼岸的力量。
這是極度不可思議的，祂們活了這麼多紀元，還從未聽說過，更從未想過，近道之所這等每個紀元都會天然生成的特殊地界，居然還能人為構建而出。
一位手持魚竿，被雲霧籠罩的巨人，看著眼前的【南山】，輕聲嘆道，“若非前路未明，或許這位已經嘗試掙脫苦海，證就彼岸。”
“距離本紀元開闢，不過百億載，對‘道’的感悟已在我等之上，這位的修行速度太快了。”
正常而言，一位開始溝通諸天萬界，點化宙光碎片他我，準備證就傳說的天仙，修行的歲月，就需要以萬年為單位進行計算。
遊走各類宙光碎片，從而找到自身的他我，並進行點化，總共需要的時間長短不一。但正常而言，最少也需要點化九尊他我，才能湊足晉升傳說的底蘊。且擁有的他我數量越多，晉升傳說的難度會相對有所降低。而天仙境界最多能點化九百九十九尊他我，即可讓晉升傳說的難度降到最低點，雖說能做到這般地步的天仙，幾乎不存在。
而一位初入傳說的大能，想要令自身他我遍佈諸天萬界，以此昇華真靈，修成圓滿，修行的歲月要以紀元為單位來計算。
雖然傳說境界內，沒有太多瓶頸，從初入到圓滿，只是一個較為簡單的累加，從量變到質變的過程，可要讓諸天萬界都遍佈他我，本身就是一個浩大到難以想象的工程。
通常只有一個紀元的終末臨近，諸天萬界開始凋零，眾多宙光碎片大範圍破碎，間接減少修行難度，傳說圓滿方才湧現。
而這個特殊的時間節點，也是傳說圓滿晉升造化的最好時機。
只是不久前才成為傳說圓滿，緊接著就要晉升造化，絕大部分的傳說大能都做不到。
唯有等待下一紀元，乃至歷經數個紀元，能感受到時間長河的沖刷，真切體悟到苦海的存在，將自身所修所學凝鍊，往“道”的方向發展，並足夠深入，且積攢到足夠底蘊，才有信心在紀元終末時，晉升造化。
成為造化大神通者，具備虛空造物、驅使苦海、開闢宇宙、塑造淨土、造化萬物等神通，修行也開始涉及道爭。
將晉升造化時凝鍊的虛幻大道深入，抵達“近道”層次，逐步凝結出“虛幻道果”，觸及時光長河，有限度回溯過去，窺視未來，修至造化圓滿，堪稱處處是瓶頸。
而在此其間，還需要與同道爭奪修行資源，謀劃新出現的“近道之所”，需要的時間漫長至極。
一個紀元內，能從初入造化修至造化圓滿的大神通者，屈指可數。
像【南山】之內的玄君一樣，在紀元前期，就從傳說圓滿修至造化圓滿，且對“道”的理解，高於眾多古老的造化圓滿層次的大神通者.
即便存在歲月漫長，歷經眾多紀元的古老造化，也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身作藍袍，全身水行道蘊瀰漫的大神通者，看向【南山】山巔，“若是如此，那這位更可能與我等達成協議。”
“已修至造化圓滿，甚至涉足彼岸法理，那就說明當前已進無可進，唯一能前進的方向，只剩下渡過苦海，證就彼岸。”
“何況，玄君以‘夢幻’虛構出諸般虛幻大道，頂替我等鎮壓【真實界】，未必沒有往這方面謀算的心思。”
眾多大神通者面色不變，這其中可能涉及到的事與物，祂們心中都有大致的推測，否則不可能找上這位以詭異著稱的玄君。
唯一有所失算的，只有玄君對“道”的領悟高度，以及這位“新晉”造化圓滿，成功建造出了一處堪比近道之所的“淨土”，藉此具備偽彼岸的力量。
現在是否進入【南山】，除了那位瀰漫水行道蘊的大神通者，其他造化圓滿都略帶遲疑，各有思慮。
數息過後，不等祂們再度達成共識，一道目光就從【南山】的山巔落下。
頃刻之間，【真實界】部分割槽域的法理遭到篡改，十數位大神通者所在的時空被扭曲，散作重重碎片，又在同一時刻，以一種玄妙的方式，與【南山】內的地界銜接。
祂們看到了玄君的身影，感知到他身上那股宏大的法理，神色變得異常肅穆。
“第一位被重創的造化圓滿，已經出現。”
“那本紀元第一位隕落的造化圓滿，勢必也不會太遠。”
“諸位道友，你們覺得呢？”
玄君的話語落下，眾多大神通者盡皆沉默。
片刻之後，一位火行氣息濃郁，氣息略顯微弱的大神通者往前邁出一步，朝著【南山】山巔行了一禮。
祂帶著些許恭謹，“玄黃天尊說的有理，如今有造化圓滿被重創，距離本紀元出現第一位隕落的造化圓滿，也不會太遠。”
“當前【南山】內顯化而出的法理，與過往的三位天尊接近，不知天尊是否已踏足彼岸？”
熊墨深深的看了一眼這位氣息顯微弱的造化圓滿，又看了看在祂身旁顯化出“金行”、“土行”、“木行”、“金行”真意的造化圓滿，然後又將目光看向了【真實界】外，爭奪著太極圖一具他我投影的四位大神通者。
演的真好，佈局也夠深遠。
先是火皇隱瞞了造化圓滿的修為，引動陰陽之道的部分真意，做出一副看到太極圖道蘊就頓悟的假象，四位大神通者也在一旁煽風點火，引來更多大神通者的注視。
然後，十數位古老的造化圓滿層次的大神通者，趁著大戰時的混亂，覆蓋了部分天機，再透過合縱連橫一些未曾圓滿的大神通者，最終完成視線的轉移。
若非他如今頂替眾多大神通者鎮壓【真實界】，維持紀元穩定，無法將他這位玄君的目光掩蓋，或許這些造化圓滿都不會靠近【南山】，直接開始最終的謀劃了。
熊墨的眸光深入，瞬間窺探到這些大神通者的身份。
火皇、水皇、木皇、土皇、金皇，五行之皇，全部到齊了。
大鶚、窮奇、獓狠，鐘山三位古老的造化圓滿，也來了。
還有在詭秘宇宙，主動驅使他我投影，跟自身產生微弱因果的萊山山神、天河河神、塗山大聖、飛鰩大聖、螭吻大聖。
以及，跟鯤鵬所化的南山塔，有因果牽扯的東海龍伯。
一共十四位造化圓滿，諸天萬界最頂尖，最古老的一小撮造化圓滿，來了約莫十分之一，陣仗不可謂不大。
最關鍵的是，這些大神通者他我投影，在詭秘宇宙時，都與自己有過微妙的因果牽扯。
熊墨看著這些大神通者，淡淡的說道，“我只是將彼岸特徵基本修全，還不曾真正渡過苦海，登臨彼岸。”
十四位造化圓滿神色再度一凝，玄君沒有否認“天尊”的身份。
這是自認對“道”的理解，不遜色於已經消失的三位彼岸天尊？
還有，在造化圓滿境界就將彼岸特徵基本修全，這是怎麼做到的？
難道這就是將【南山】構建成堪比“近道之所”，從而擁有偽彼岸力量的實質？
這種幾乎已經修至造化極限的情況下，玄黃天尊居然還在積攢底蘊，不嘗試橫渡苦海，登臨彼岸？ 十四位大神通者心中瞬間升起種種疑問，根據玄君的回答，開始進行初步的推演，與相應的猜測。
可惜，祂們對彼岸這個境界，依舊一無所獲。
彷彿這個名為“彼岸”的境界，從始至終就不存在，只是一場空想。
但是，這又怎麼可能？
【清微天】、【禹余天】、【大赤天】，十四位古老的大神通者都有去過，在某一段已經被改過動的歷史中，更是曾面見過元始天尊、靈寶天尊、道德天尊，有幸聆聽過祂們的講道。
不然，火皇很難將生來就具有“火行”，推進至“生死”，逐步闡釋出“兩儀”，最終涉足到“陰陽”。
金皇，也很難將“金行”透過種種流轉變化，一路直指“末劫”。
大鶚，更是難以統合種種，創出《四伐陣殺》這等造化絕學。
在場的造化圓滿，或多或少，都有接受過三位天生彼岸的恩惠。
祂們可以修出多條虛幻大道，脫離伴生之道的限制，玄君透過種種佈置，在【南山】之內，擁有遠超造化的力量，就是“彼岸”真實存在的，最有力證明。
既然“彼岸”存在，祂們就能踏入其內。
唯一的問題，是根據當下種種資訊進行符合邏輯的推論，造化圓滿貌似就是當下最高的境界，不存在比造化圓滿更強的存在，“橫渡苦海，登上彼岸”，乃是一條絕路？
當然，對於這些古老的造化圓滿層次的大神通者而言，這還是其次。
如何登上彼岸，祂們都有各自想法，且正在為此付出行動，很快將有一個確定的結論。
現在祂們要做的，是減少來自外部的阻力。
或者更準確的說，是在排除人劫。
大鶚看向玄君，“我等天機，未曾向【南山】進行遮蔽，還請天尊給予明確的回覆。”
熊墨給自己再沏了一杯枸杞仙茶，微微頷首，“我等之間不見惡因，你們想做之事，我不會制止，也不會阻攔。”
因為，成功的可能性無限趨於零。
當然，天演五十，用其四九，無限趨於零，並不等於零，只要還有一種名為“奇蹟”，名為“變數”的東西存在，一件事情就不會出現必定的失敗。
若真成功了.那就成功吧，反正就算成功了，然後上門來找麻煩，那也打不過他，區別只是被【誅仙劍陣】砍一劍，還是砍幾劍的問題。
“多謝天尊。”
從玄君這得到想要的回覆，十四位造化圓滿的大神通者的眼中閃過一絲喜色，齊齊朝著【南山】拱手，隨後如同霧氣一般離散，不見蹤影。
下一瞬，水皇的輕吒之聲響徹【真實界】。
一片驚世的虛幻汪洋從祂的天靈升起，銘刻著“北”字的古印在其內蜷縮，化成一枚半成型的虛幻道果，彷彿真正之“道”，關於“水”的相關方面的具現。
這枚道果剛剛半成形狀，就受到了“道”的些許吸引，託舉著水皇的本性靈光自無窮高處冉冉升起，彷彿要跳出諸天萬界，以前所未有的視角，俯瞰一切。
略顯虛幻的波濤之聲漸漸響起，水皇可以“看”到自身的身體從時光與命運長河升起，緩慢卻堅定的掙脫著苦海。
這位證就造化圓滿已經五個紀元的大神通者，開始以自己的方式，率先向著彼岸發起衝鋒。
隨著不斷擺脫時光長河的禁錮，以及苦海的沉淪侵蝕，一條小而完整時光長河，在這枚半成型的虛幻道果之外浮現，泛起點滴波光，如夢似幻。
它猛地開始了膨脹，向著“未來”與“過去”分別延伸，貫穿了虛無。
一種新奇的視角開始在水皇的眼中出現，祂感覺自身逐漸來至諸天萬界結構的最上層，同時也是最底層，更接近那隻能強名曰“道”的事物，且自身的痕跡與烙印，也開始隨著時光逐漸延伸。
祂的目光微微一亮，回想起了方才照面的玄黃天尊，以及已經消失的三位天尊，某些自然散發出的微妙韻味。
水皇明悟了，這是“回溯過去”與“佔有未來”。
而就在明悟的一剎那，祂在本紀元留下的所有痕跡，都在時光長河中連成了一條線，並朝時光長河行進的方向，大步邁進。
只是，水皇在時光長河中的當前時間節點上，再往前踏足了四步，一股恐怖的阻力瞬息憑空而生，一種可怕的大勢化作枷鎖，牢牢的禁錮住祂繼續前進的腳步。
祂面色微微發白，低聲自語道，“我所修成的‘虛幻道果’，沒有與未來必定會發生的事情，以及必定會出現的大勢，相互勾連，對即將到來之事，更沒有太多的共鳴，前進四步，就已是極限。”
一個個“未來”的水皇，在此刻聚合，按照預先的推演融為一體，綻放出一縷極為璀璨，甚至照耀了整片苦海的絢爛水光。
然而，水皇面色十分難看，如今凝鍊的這種絢爛的水光，雖然比造化圓滿強了數百上千倍，卻不曾發生質變，甚至距離某個推測而出的“最低標準”，還有一段極為漫長的距離。
壓下心中的不安，祂揮手將這道水光收斂進入半成型的虛幻道果，讓這枚道果往成型的方向，微微邁出些許步伐。
“未來無法佔據，那麼自身存在的過往呢？”
“我存在了八個紀元，將八個紀元的‘我’，盡皆收攏，應該能提供足夠的質變，讓半成型的虛幻道果徹底成型。”
水皇飛快的推演出解決的方法，心神頓時一定，立即開始按照自身記憶，準備溝透過往七個紀元的“歷史路標”。
可祂的面色在下一瞬變得蒼白無比，神色更是震撼異常，瞳孔更是失去光澤。
水皇以沙啞的聲音，失神的呢喃著，“為何會如此本紀元之前，無論延伸多遠，都是不存一物的空白”
“本紀元，是諸天萬界的第一個紀元？”
“那我過往的記憶，又是甚麼？”
“一場夢幻泡影？”
水皇帶著似哭似笑的神色，透過“回溯過往”的能力，踉蹌著來到本紀元諸天萬界開闢的歷史節點。
祂沒有看到元始天尊應道開天，只看到了一面古老到極點，同時也強大到極點的長幡，在混沌中沉浮，在散發著無極道光。
“天尊啊”
“我等造化，在您眼前，果真只是一場夢幻.”
水皇半成型的虛幻道果開始不穩了，長時間沒有質變，嚮往“道”的那種上升力量，逐步散去。
水皇身體顫抖著，祂能很清晰的感覺到，自身正從諸天萬界結構的最高處，同時也是最深處，開始墜落。
即將重新沉淪苦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