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 無法維持平衡的迴圈
有餘拿起仙茶喝了一口，全神貫注的盯著已經離開伏牛山的兄妹倆。
站在一位太古時期的人族前輩的角度來看，這兩位進入伏牛山的洪荒人族，無疑都是有望仙王的仙苗。
在經過伏牛山一行，參悟了兩卷帶有路盡道蘊的仙經的些許真意後，應該足以稱得上一句道祖之姿。
只是，有餘望著已經返回伏牛城，透過函谷關乘星際坐傳送陣，離開洪荒古星的兄妹倆，瞳孔之內逐漸泛起一抹不解。
“在人道領域就具備一縷微弱的有道祖之姿，若是在上蒼大概也能被稱作‘道子’，擁有無敵於同境的戰力和感悟。”
“可為何他們連伏牛山的半山腰都登不上？”
“這不應該的。”
伏牛山的仙道機緣，乃是九天十地內因果牽扯最少，且收穫最大的仙道造化之一。
只要在錯落的石階上有所感悟，一步接著一步攀登，自身的道心、意志、真靈、所修所學等，都會逐漸產生一種近似大境界突破般的統合與昇華，對未來的修行有極為清晰的指引作用。
只要能出現質變，幾乎能算作走通一半的紅塵仙路，即便之前的悟性與資質再差勁，也能把這些欠缺補全，並提升到當前大宇宙修士的平均水平。若是能登臨山巔，徹底完成這次蛻變，神皇那以自身的真靈力量，媲美尋常王境生靈，就是一個例子。
這種情況下，這對本就有望仙王的仙苗，居然沒有沿著石階，行至伏牛山的半山腰，任誰看了，都會覺得不可思議。
有餘沉默了數息，最後只想到一個可能，“這對兄妹是主動停下各方面的蛻變，並離開伏牛山的？”
他運轉仙王法力，流轉到雙眼，並看向已經開始遊歷星空的，觀摩生命之星運轉，感悟天地法則的兩人身上。
剎時間，一抹抹歲月的流光投影而出，演化出數萬種可能出現的虛幻未來。
“有些模糊，不能看個清晰明瞭，宛如井中觀月，時時刻刻都受到來自各方面的干擾。”
“這已經具備一絲絲王境生靈的特徵，對無上巨頭親自進行的天機演算，也有了一定的干擾能力。”
有餘微微抬首，和頭頂的捋著髮絲的三葉劍草對視了一眼，隨後將目光看向了桌子一旁的有熊。
給自己再續了一杯仙茶後，有熊略帶享受的抿了一口，“不錯，就是如此。”
有熊頓了頓，略帶感概的繼續說道，“這兄妹倆，可比過往那些登上伏牛山的有緣人，要有志氣多了。”
“《終極陰陽道》和《終極造化道》，他們都會去修行，但僅是當作一個參考。更多的，則是汲取這兩卷經文之內的理念，去填充當下所開創的‘秘境法’經文，以此達到一種徹底的‘消化’。”
“即便這兩卷帶有路盡道蘊的經文再契合，始終都是以‘我’為主，為‘我’所用。”
有餘的神色一愣，微微搖頭，露出一抹自嘲。
他輕聲說道，“確實是有志氣，若是我遇到一卷帶有路盡道蘊，如此契合自身的經文，恐怕早就忍不住兼修，並將其當作自身主要的修行體系。”
“這可是路盡道蘊，契合到如此程度，大概能以一種極快的速度，破王成帝，並踏入無上領域，行至最深處。至於有沒有踏入路盡領域的可能性，這問題，是準備交給未來在無上領域走至絕巔時的自己。”
“即便是拾路而上，可那時至少已破王成帝，且修行至路盡的大門前。回過頭來自斬一刀，轉世重修，也會比‘第六秘境·玄黃天外天’晉升的仙帝強。”
有餘伸出掌心，顯化出一抹帶有終極意味的仙光，蘊含著萬丈紅塵與無暇清淨。
這，是有餘對這種方才那種終極之道的參悟。
有熊眨了眨眼睛，神色驚愕，這回輪到他愣神了。
認真辨別了數息，有熊靠近這縷仙光，細細感受著其中的韻味，略帶詫異的說道，“小弟，你悟出了終極人慾道？”
“這種立足於‘三才之人’的天地法則真不愧是你，確實厲害。”
這“人慾”，並非單純的指向那些汙穢、渾濁、狹義上的惡俗之慾。
它本質乃是生靈根性之中，最為基礎的“自然之慾”與“人為之慾”。
其中的“自然之慾”，也可被稱為“先天之慾”，是合乎自然，合乎法則，服務於自身生存與健康的“慾望”。
就比如說，凡俗之人工作了一下午，肚餓了，身體渴望補充能量的訊號。
這是一種“食其時，百骸理”的體現，彰顯著無為道意，契合著自然之道。
而另外一種“人為之慾”，乃是社會構建的慾望。
就比如，肚子餓了，想要吃點精緻的食物。又比如說，想要建一座龐大的宮殿。再比如說，想要渡過成仙劫，得獲長生。
從本質上來說，這是一種驅動社會進步，技術發展的力量。
而“自然之慾”與“人為之慾”被如今的有餘，統合為自身的“人慾大道”，且做出詳盡的闡釋，真正化作一條仙王層次的仙道法則。
名叫“人慾”，實為“人道”。
有熊嘴角微微翹起，在有餘滿臉懵然的情況下，屈指向著顯化而出的“人慾仙光”輕輕一彈。
頃刻間，一縷帶著桃色的道光飛躍，帶有萬丈紅塵之炁，融入了半空，憑空塑造出一個件王器胚胎。
縈繞縷縷虛空道紋的星紋銅鏡浮現於其上，散落點滴大宇宙本源，令這件帶有萬丈紅塵之炁的王器備胎迅速成熟，化作一尊銘刻人慾道紋與萬靈慾望圖文的神鼎，且散發出一抹柔媚到詭異的流螢仙光。
【神女鼎】
剛一出世，這尊大鼎的神祗就顯化而出，凝聚成一尊嫵魅妖嬈，帶有萬靈之慾，長有九條狐尾，頭生兩隻狐耳的妖靈。
這尊妖靈神祗率先向有餘掀起一角裙襬，行禮道，“神女，見過主人。”
看著有餘和三葉劍草失神的模樣，有熊露出笑意。
“大哥送你一尊契合你‘人慾大道’的仙王器，驚喜不？” “雖然，這尊這尊神女鼎，只燒錄了些許殘缺不全，略帶晦澀，只能代表‘人慾大道’的一部分。”
有餘嘴角露出一絲絲極為勉強的笑意，將【神女鼎】收起。
“多謝，有熊，大哥.”
他，似乎已經看到自己風評被害的未來一角了。
——
仙女星域，某顆新開闢生命之星的天外。
剛剛來到此地的兄妹倆，同時演化出陰陽與造化法則，以點帶面，將一縷又一縷星空中流淌著的精氣進行轉化，凝結成一捧甘霖，灑落身下的這顆生命之星。
一縷縷帶著陰陽二氣的造化雨液降下，融入初步繁衍著的萬靈，大地深處，自古星遷徙而至，正在搭建家園的星空人族。
霎時間，一朵朵半透明的金蓮凝結，宛如天花落下，佈滿星空，憑空升起一縷能令眾生安寧的淡淡清香。而數縷玄黃功德自【靈界】而至，落於盤坐於仙台的人族元神之上，近乎塑造成一具近似由玄黃功德打造而出的金身。
顯化出人身蛇尾法相的人族男子手持一塊石碑，微微掐算，略帶驚奇的說道，“小妹，玄黃功德比以往多了近百倍。”
“我等動用《終極陰陽道》與《終極造化道》的力量後，這種落下甘霖的手段就宛如真正的‘天賜’，將原本需要演化良久的天地環境，以及需要積攢數十代都不曾復甦的血脈體質，都斡旋而出了。”
“這兩卷經文，或許比我等想象的，要更契合我等。”
顯化出人身蛇尾法相的人族女子，拋了拋手中散發著五彩光芒的石塊，神情不曾變化。
她淡淡的說道，“如此，又能如何？”
“我等對未來要走的道路，在四極秘境時，就已初步定下。如今能在伏牛山上獲得這兩卷仙經，也不過是加快我等參悟活出下一世秘法的速度，以及增加些許積攢玄黃功德的手段。”
“按照兄長藉助我倆氣運，撬動人族大勢進行的推演，只要我等的道路不曾搖擺，不曾遭劫遇災，不曾道心有失，那就必能逆活九世，渡過諸天規則劫難，證就仙王道果。”
“此乃‘定數’，且是對我等極為利好的‘定數’。”
顯化出人身蛇尾法相的人族男子微微搖頭，擺出一副先天八卦圖，再次以陰陽之道作為基準，用兄妹二人的氣運作為槓桿，進行撬動人族大勢，再度演化出未來一角。
那是一片如同灰霧般的朦朧之景，不計年月。
一縷特殊的五色光輝閃爍，一顆顆帶有天地五行造化之力的石塊無中生有，衍生出一條又一條帶有極致之意與永恆韻味的大道法則，砌築出一座浩蕩天地。
緊接著，彷彿已經涵蓋一切的陰陽仙光，攜帶著一塊石碑，落在由五色石塊砌築的浩蕩天地之旁，自發衍生出一道又一道同樣攜帶極致之意與永恆韻味的大道法則，描繪出一副天地畫卷。
這兩座天地所處於的核心，各不相同，但對應的表象卻極為同步，彷彿就是一體兩面。
由此，這兩座天地就如同太極陰陽圖中的“陽極”與“陰極”，開始緩慢追逐起來，形成兩條抽象的陰陽魚，綻放出更為驚世的造化，甚至孕育出一縷迴圈往復，介於存在與不存在間的特殊氣機。
顯化出人身蛇尾法相的人族男子，以先天八卦演化的畫面，自此終止。
當這一抹特殊的迴圈往復的氣機出現後，往後的種種，都彷彿化作了“無”，疑似超脫諸世光陰，位於茫茫混沌之外。
“確實是‘定數’，我等的未來終究指向了這最後的一幕，不曾變化。”
“可如何抵達這‘終點’，這卻是未曾定下的。”
人族男子拿著石碑，不停的羅列著種種可能性，企圖尋求著最優解。
人族女子翻了翻白眼，直接將手中的五彩石敲向了石碑，將這尋求最優解的過程打斷。
她帶著些許無語的說道，“過程如此之多，哪能全部算盡？”
“有這時間，還不如多落下幾場造化甘霖，多感悟幾條天地法則。”
“我倆只是尋常人族出身，想要湊齊行至修行路盡頭的資源，那需要耗費的錢財，那需要消耗的歲月，我道心直至現在，都有些顫動。”
人族男子嘆道，“所以，我們兄妹才要尋求變數啊.”
“若真按照既定的‘命運安排’，走上‘補天’的道路，那簡直太折磨了！”
——
【灰霧空間】之內。
熊墨以祭道之力，將剛剛搭建起來的迴圈，進行著維穩，且不斷修復時時刻刻都在冒出的BUG。
然而，僅是執行了約莫一座宇宙壽命的歲月，整座空間就逐漸震動起來，所有的“道”與“法”，都出現邏輯上的問題，無法以最初定下的模式保持動態平衡。
熊墨黑著臉，再次手動進行了“重置”，讓一切恢復成邏輯迴圈開始的模樣。
他喘了一口粗氣，抄起了在身邊飄著的【誅仙劍陣】，瞪大了眼睛，準備再將這“半顆道果”，裡裡外外推算一遍又一遍。
誅仙四劍&誅仙陣圖：Σ(°△°|||)︴
誅仙四劍&誅仙陣圖：(/＼)
下一瞬，【誅仙劍陣】瘋狂的蠕動起來，一縷縷“終末”、“毀滅”、“末劫”等意蘊，都顫抖起來，讓熊墨額頭生出數道黑線。
深呼吸了幾次，他調動了整座【灰霧空間】的力量，按住了手中的【誅仙劍陣】，再度將這“半顆道果”扒拉開。
“你們害羞個毛線！”
“快點安靜下來，讓我好好研究一下，你們的末劫迴圈是怎麼搭建的.”
“我警告你們，別再亂動，不然我就向靈寶師兄告狀！”
誅仙四劍&誅仙陣圖：(//▽//)
熊墨看著手中已經安靜下來的，但還是有些蠕動感的【誅仙劍陣】，直接朝裡面灌入了數道灰霧，企圖透過這種“世界”銜接的方式，對這“半顆道果”之內的迴圈邏輯，繼續研究。
半響後，一縷縷灰霧如同無法保留的虛幻事物，從【誅仙劍陣】逸散出來了.帶著些許特別的聲響。
熊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