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4章 一同永寂
厄土之上。
恐怖的祭道攻伐餘波無時無刻都在迴盪,在一瞬又一瞬的恐怖拼殺之中,大道與秩序,概念和邏輯,大千宇宙跟無窮星宇,生了又滅,滅了又生,宛如一朵不斷輪迴的花兒。
一切都在化為虛幻,呈現出夢幻泡影,萬物皆空,諸道不存之景,一切又都在未曾波及到的區域重新延伸,使相關的大道神鏈延伸,填補空白,令整片區域在修補與破壞中迴圈往復,彷彿永無止境。
在這歲月都不曾存在的空洞中,長夜在又一次硬拼之中,手持帝矛,被祭道攻伐殺退,帝軀開裂,胸口開出一個恐怖的血洞,七孔不斷溢血。
然而,在長夜的隨手一揮下,所有的傷勢徹底癒合,恢復至巔峰。就連殘留著的祭道道蘊,都被剝離,無法停留體內,形成難以修復的道傷。
祂微微後退了數步,順帶崩了一尊戰力不強的黑暗仙帝,將其路盡本源祭去大半,減少某些阻礙的同時,瘋狂收斂著自身路盡道果的資糧。
長夜面色帶著些許魘足,看著遠處血色物質縈繞的不可名狀,露出十分燦爛的笑容,輕聲說道,“始祖,你能對我造成了傷害,好像越發無力了。”
“不久前,隨手一擊之下,即可對我造成重創,而現在全力進行攻伐,也只是在這個重創的範疇內。”
“你的目標,似乎永遠都達不成了。”
原初物質加身的詭異始祖站在虛空,盯著身上連一絲傷勢都未曾擁有,本源氣息反而愈發強盛的長夜,面色難看無比。
這段歲月以來,祂真的是被噁心壞了,思來想去也弄不明白,為何這隻原本十分好拿捏的蟲子,突然就變成一團打不壞,拍不碎,弄不死,令詭異生靈都心生厭惡的玩意。
每打出一次祭道攻伐,讓萬道成空,快要湮滅這隻蟲子,瓦解相關的“道”與“法”時,無論是其意識還是路盡本源,都好像被上了一把“鎖”,牢牢的保住了一絲存在的意義,並迅速朝最巔峰的狀態恢復。
一擊之下,想要徹底將這玩意永寂完全做不到,只讓其無限瀕臨死亡。而一擊之後,這玩意僅需念頭輕輕一動,所有傷勢,所有本源的損耗,都恢復了過來,讓祂白忙活一場。
更關鍵的是,這玩意還時不時的崩碎一塊厄土,或者打崩一尊黑暗路盡,並將大部分本源都以近似大祭的手段活祭而去,化作自身的力量,讓那一身難以死去的手段愈發邪意,使那一具帝軀愈發堅固。
一場拼殺打下來,不僅甚麼東西都沒有得到,還得要以映照之法修復厄土,或者以映照之法復活某尊因本源耗盡而永寂的黑暗仙帝,簡直是虧的不能再虧。
若非這名為長夜的詭異生靈涉及到自身往後的力量提升,涉及到可以完全容納古棺內所有原初物質的機緣,祂寧願再去跟荒拼殺數億萬紀元,被其永寂數次,也不想要再看到這噁心的玩意。
沉默了數息,這尊縈繞著血色物質的始祖說道,“你之實力,當在我族一切路盡生靈之上,比我等始祖僅差半步,可謂強大至極,離真正踏足我等始祖行列,也只是時間問題。”
“可,若無足夠的原初物質輔助,想要提升至我等並列的程度,必須要有一段極為漫長的歲月來沉澱,甚至億萬紀元過去,也難以真正的邁出這一步。”
“將你修行體系的路盡道果獻出,我可做主,讓你立即同享與我等始祖並列的地位與榮耀,為第十一位始祖,受盡我族萬靈朝拜,享受大祭成果。”
“以你當下對‘道’的感悟,重開一條體系,並提升至路盡領域,不會有任何失敗的可能,用時也絕不會超過十萬紀元。”
“十萬紀元一過,你與我等始祖,將再無任何差異。”
浩蕩的道音迴盪整座厄土,震動著這座比上蒼更龐大的天地,使得億萬道則降臨,令無數的“道”與“法”都震顫,扭曲成一種無位元殊的狀態,共鳴著世間存在的一切黑暗物質。
彷彿只要長夜點頭,“第十一始祖”的名號就會被認可,約莫十萬紀元後,必將成為凌駕黑暗仙帝之上的存在。
“呵。”
長夜嘴角微微上翹,面帶譏諷的冷笑了一聲。
若祂真是一尊心向黑暗的詭異生靈,取得了如此修行成果後,這種成為“始祖”的選擇擺在面前,也絕對不會選。
“歸一法”可是祂憑藉【灰霧空間】這半顆道果,汲取了《無極印》、《誅仙劍陣》、《道德經》等一世經文與修行體系從而再度編譯出的修行體系,如今在石昊的幫助之下,如今更是已經直指祭道。
有了這條完善到極致的體系,祂成功祭道的可能性將超於當世所有路盡生靈,就算億萬紀元過去,也真的無法邁出這一步,那億萬萬紀元,總該是可以了。
將自身的道果獻出,然後祈求一位始祖賜下賞賜,然後期盼十萬紀元後,成為第十一位始祖.這是甚麼腦殘的想法?!
需要消耗的時間是減少了沒錯,可能否證就祭道的路徑,卻再也不是掌握在自身手中。
萬一這十萬紀元中,出現些許“意外”,被永寂到就連祭道無法映照,無法再次復活世間,那是不是就不用兌現這塊名為“位同始祖”的虛幻大餅了?
一個只需等待,必定證就,一個具有不確定性,可能會出現意外.只要擁有理性,且理智是正常的,誰都明白要如何去選。
再說了,祂可不是心向著黑暗,並且想要在短時間內祭道,也並非沒有任何辦法。
長夜看著始祖那不可名狀的身軀,眼中光彩閃爍不定。
如此拒絕的態度,始祖自然知曉了長夜的選擇,祂面色沒有發生變化,情緒也不再發生波動,只是看向身前手持帝矛的生靈,眼中冰冷萬分,再無一絲挽回的餘地。
始祖以十分平靜且淡漠的語氣說道,“既然如此,那你就永遠的脫離世間,在永恆的封印中徘徊。”
“我將會以漫長到不可思議的歲月,解析你的‘道’與‘法’,一點一滴撕裂你當下所持有的路盡道果,並逐漸據為己有。”
始祖身上的血色原初物質橫空,碾碎命運與因果,覆蓋一整座厄土,帶離億萬萬“道”與“法”,將長夜所在的區域再度蒸空,並構架出一座宛如古棺般的血色天地,將其存在鎖定。 這是來自原初物質的力量,所形成封鎖,隔閡了當世的一切,並逐漸抹去歲月長河屬於“長夜”的痕跡,覆蓋證明祂存在的一切因果,並將無法銷燬的統統剝離封入那座恐怖的血色天地內。
當一切完成,這尊縈繞血色原初物質的始祖的氣息,陡然下滑了數截,可祂不曾在意。
只見祂伸手撈起這座血色天地,在掌中盤轉成小球,就塞入了體內。並以此刻融入古棺的狀態,不斷用數量驚世的原初物質對封印內的路盡道果進行沖刷,企圖銘刻上屬於祂的意識,並逐步據為己有。
這位始祖看著在封印內掙扎的長夜,漠然說道,“我是無法將你這玩意徹底永寂,從而剝離出你的路盡道果。可透過封印的方式,也一樣可行。只不過所需要的歲月需要更漫長,我當前的戰力會下滑數截,僅此而已。”
“想要破開這層由原初物質構成的封印,你是不可能成功的,除非當場成功祭道,以同等層次的力量崩碎此方天地,可你當下的力量,卻尚未真正等同我等,不曾徹底與我等並列。”
“如今讓我以意識剝離你之道果,尚可無須再遭受折磨”
“嗯?”
始祖那淡漠的目光變化了,祂居然未曾感知到長夜的反抗。即便祂的意識已經逐步深入路盡道果,也不曾見長夜做出干擾,反而好像在敞開路盡道果的大門,一副邀請君入內的模樣。
始祖的目光微微變化,隨後沒有絲毫遲疑,就急速將自身的意識銘刻入這枚路盡道果之內,並開始逐步從基礎,掌握這些“法”與“理”,一路衍生至道果的真正核心。
祂知曉長夜如此做,絕對是有所謀劃,但即便如此又如何?
身為始祖,祂無懼一切,即便被荒永寂,也一樣會在高原祖地歸來,永恆不滅。
祂自信,無論長夜有何等謀劃,都必將以失敗告終,最終的結果,都將成為祂的徹底消化古棺內的原初物質的工具,成為祂踏足更高層次的踏腳石。
現在敞開路盡道果的大門,正好能減少祂未來可能會消耗的時間,讓更高的境界,提早出現在眼前。
數息後,始祖面色再度發生變化,祂低聲呢喃道,“這種‘道’與‘法’,好生的精妙,彷彿就天生就能直指更高的層次長夜不曾修至我等始祖的境界,祂是以何種方式悟出的?”
憑藉祂修行無盡紀元,對“道”的認知,這是完全不合理的,乃至是違背修行邏輯的。
當這位始祖繼續深入路盡道果,真正觸及核心,並打入自身一縷意識,開始佔據時,瞬間察覺到某些東西,一抹駭然瘋狂湧上了心頭。
祂震驚萬分,失聲驚呼,“歸一道果這‘道’與‘法’,不屬於.”
彷彿就在等這位始祖震驚失神的一瞬,長夜嘴角微微抬起,無聲笑了。
傾刻進,恐怖末劫真意在歸一道果之內咆哮,【誅仙劍陣】自虛幻浮現於其內,四道璀璨到極致的毀滅劍光在這位始祖的體內閃爍,鎮壓了一切詭異與不祥。
於恐怖的末劫之陣成型的剎那間,【誅仙劍陣】未曾停下運轉,反而更加狂暴,以自身為引,將那古棺和始祖的存在意義,也拖入了屬於末劫的空白。
只在一眨眼,這位血色原初物質纏繞的始祖、這尊瀰漫血色原初物質的古棺、被封印鎮壓的長夜,統統消失在現世。
大千宇宙,無垠星宇,不可計的天地,乃至歲月長河之上,屬於他們的痕跡都在被抹去了,盡數被拖入莫名的空白,進入永恆的寂滅之境,當世不可見。
而這名為“末劫”的莫名恐怖,卻未曾停滯,它正在以當前時間節點為座標,逆回過往歲月,蒸發了屬於祂們存在的歷史,沿著無窮的未來蔓延,斬去一切未來的可能性。
一切不曾觸及帝道領域的生靈,在這剎那,就失去了祂們的記憶。
詭異一族的始祖,彷彿從古至今,只存在九位,而名為長夜,可與始祖爭鋒的詭異生靈,從始至終都不曾存在過。
驚世變動在過往歷史升騰,無數的紀元,無數的時空,只要觸及到帝道領域的生靈,都驚愕的抬頭仰望,看著無法捕捉到目標的歲月因果暴漲,遍佈了每一方時空,貫穿了不可數的古老紀元。
位於歲月長河最前沿的一尊黑暗仙帝,看著厄土高穹的空白,不敢置信的說道,“始祖.祂永寂了?!同樣永寂的,還有長夜但是這怎麼可能?!”
“為何會如此,始祖完全不是路盡生靈可比的,為何會跟長夜一同永寂,這不應該的,也不可能會發生的!”
一位位黑暗準仙帝,一尊尊黑暗道祖,在場的黑暗路盡,都面色震驚,近乎失聲。
下一刻,一尊黑暗仙帝率先反應過來,立即大步邁進,向著高原祖地橫移而去。
即便始祖真的被永寂了,祂也不會徘徊在永寂的寂滅中,勢必會在最短的時間內從高原祖地中歸來,從而回歸當世。
只要始祖回歸了,無論長夜做出了甚麼謀劃,都將會失敗。
而始祖回歸之後,也可向始祖詢問長夜到底做出了甚麼,儘可能避開這未知的恐怖,或者直接進行清除,讓可能從永寂歸來的長夜,再也無法將此法用在自己的身上。
然而,一段不算短的歲月過去了,始祖始終不曾在高原祖地歸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