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始祖流血
厄土之上,歲月長河。
一縷縷恐怖的血色物質悄然出現,並以一種極快的速度,將存在的一切,都染上一層詭異不祥的紅。
在這種在祭道層次的力量下,億萬大道,無盡規則,無窮秩序,不可計的邏輯,以一種極快的速度“平靜”了下來,從“混沌”的汙染中扭轉了過來,逐漸朝“正常”的方向“倒退”著。
如此驚變,直接令四尊還在拼盡一切燃燒本源,與長夜拼殺的黑暗仙帝神色狂喜。
那尊手持重盾的黑暗仙帝高聲大喝,“長夜,始祖已至,還不停手,認罪待審!”
緊握短刀的坤道也冷喝道,“束手認罪,保你真靈,許你重走輪迴,待歸來之時,與我等同列!”
不僅身前的四尊黑暗仙帝,就連一位位還在上蒼征戰的詭異路盡,也透過被長夜侵染的修行體系與進化道路,大聲暴喝。
“始祖已至,認罪!”
“待我等清算,你自永寂重歸,即可得入厄土!”
“.”
長夜雙眸稍稍一暗,手中攻伐卻不曾停下,反而首次燃燒了自身的路盡本源,舞動帝矛,打出驚世一擊。
霎時間,顯化而出的規則神鏈碎了,萬般大道與秩序都在一一破滅,每一滴倒映著大千宇宙的長河之水都縈繞起最深邃的毀滅,就連快要延伸至身旁的原初物質都出現晃動,再難接近。
四道神芒橫空,宛如自虛無中誕生,沒有絲毫徵兆的就出現在四尊黑暗仙帝的眼前,將他們的帝軀貫穿,撕裂他們的元神,席捲他們體內的黑暗物質。
莫大的震動迴盪,四具帶著種種道傷的黑暗帝軀炸裂,無數殘骨飛濺,片片元神殘骸都在消亡,轉瞬之間,仙帝橫屍!
眾多看到此擊的路盡生靈紛紛悚然,禁聲不語,無論是征伐上蒼的詭異至高,亦或是守衛家鄉的上蒼諸帝。
長夜燃燒路盡本源,揮舞帝矛而施展出的攻伐太過恐怖,近乎要登臨路盡之上,沒有一尊仙帝有把握接下,若面對此道攻伐,他們即便再自負,也唯有與這四尊黑暗仙帝一般,橫屍當場。
更讓他們心驚的,則是明知始祖即將降臨,卻還依舊打出此擊,滅去四尊黑暗仙帝此與當面挑釁始祖,並無兩樣!
何等的大膽,何等的.瘋狂!
長夜大步上前,伸袖一揮,四柄仙帝兵被粉碎,一縷縷至高之兵的精粹被抽取,融入帝矛,令這一杆沾染多道帝血的兇器煞氣更甚,待至完全消化,已隱有將諸道排斥,而獨存己身的可怕異象現世。
祂未曾停下,直徑將手伸向四具仙帝殘軀,以一種謫詭且不可名的方式,抽離出四顆路盡道果,吞服而下,並將剩餘融括了真靈、意識、黑暗物質、“道”與“法”的“殘渣”,塑造成一份“祭品”,向著自身活祭。
只是一個短暫的剎那,那原本燃燒了路盡本源,而顯得有些衰弱的氣息,已再度高漲,恢復至最巔峰。
長夜回首,在自身的不遠處,距離當今時間節點並不算太遠的歲月,一尊全身都縈繞於血色霧靄正靜靜矗立,看著祂燃燒路盡本源,看著祂踏出極致攻伐,看著祂打碎四尊黑暗仙帝。
長夜神色肅穆,“你居然不出手,只是靜靜看著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這位始祖不可名狀的身軀微微一傾,數道恐怖的道光揮灑,五道已經永寂的黑暗仙帝在數息之間就已然再次現世,揮手一抹,長夜對厄土和詭異一族造成的損失,統統再度重現,突破了命運,無視了因果,令諸般大道和秩序規則都順從己身。
祂神色淡漠的說道,“不曾出手,是因為你做下的事情,尚在我容忍的範圍之內。”
“路盡級的生靈不死不滅,就算被打碎帝軀,藏滅元神,崩碎仙帝法,撕裂‘道’與‘法’,也不過是永寂,藉助高原祖地歸來即可,不過是需要沉寂一段或長或短的時間罷了。”
“至於路盡之下.消耗一道力量,自過往再度映照,他們即可重新歸來,雖有損失,也只是一時。”
“但,你不同”
話音剛落,超越路盡仙帝的恐怖壓力立即從這尊始祖體內爆發而出,橫壓於長夜的帝軀,令祂道體緩緩綻裂,溢位絲絲血痕,使其不斷處於受創與修復之中。
這尊始祖眼睛瞪大了些許,彷彿看清了甚麼,目光驟然變得“和藹”,高聲讚道,“不錯,不錯,不錯.不愧是我選定的種子,開闢出來的修行體系如此的玄妙,可令在雙方具有莫大差距之時,也有一定反抗的能力。”
這尊不可名狀的始祖伸手一揮,打出一縷原初物質,拍擊在長夜的帝軀上,往其血肉與元神侵蝕而去。
但霎時之間,一股源自“歸一法”的特殊性質開始發揮作用,逐步引導著這一縷原初物質發生了不可名的畸變,從而多出了一種“聚合”與“分裂”的概念。
並以此為中心,透過一種宛如“扮演”的方式,“騙”取了這縷原初物質的信任,逐步把它融入了體內,化作一股特殊的力量,增強著歸一道果的力量,壯大著體內的氣血,提升著帝軀的強度。
第二次的試探,也是奈何不得,反而為長夜提供了進步與變強的資源。
這尊盤橫著血色原初物質的始祖,那血紅眼眸立即浮現出一縷驚喜,彷彿一位即將採摘的果農,看到掛滿樹梢的好果,“這種修行體系的特殊性質吞食、容納、欺騙、消化,連原初物質都可以快速化為己用。”
“彷彿就是為了容納更多強於己身,但又帶有極大負荷的外物而開創的真是完美!”
一口恐怖的古棺被喚出,形同由數百上千具路盡屍骨所打造,當其掀起一角,一縷緊接著一縷的血色霧靄從其內瀰漫而出,飄至這尊始祖的身上,氣質在瞬息就發生了驚天動地的轉變,格外駭人。
所有關注著此地的路盡生靈都神色變化,上蒼戰場交戰著的各方仙帝都下意識停手,面色震動。
而方才被始祖映照而出的五尊黑暗仙帝則是面色狂熱,因為他們知曉,被古棺加持的始祖,才是真正的全力狀態,那一口形同由數百上千具路盡屍骨所打造驚世古棺,才是真正的不祥力量的源頭。
可以說,當這口古棺與始祖一同出現,二者本質互為一體,才是真正的“始祖”。
這時,這位被血色原初物質縈繞的始祖,緊緊的盯著長夜,開口了,“這就是我力量來源.也是我藉此擁有超越路盡級力量的源頭看看,這種被我等命名為‘原初物質’的特殊‘外物’,與你創下的修行體系,是多麼契合.”
祂帶著熱切,凝視著長夜,“現在還不是這口古棺的極限,其內的原初物質我不能盡皆承受,那種壓力太過龐大,太過痛苦,自成為‘始祖’無數紀元以來,我也只是多容納了數縷,僅此而已。”
“長夜,你創立的體系,有希望讓我再容納更多的原初物質,甚至將古棺內剩下的所有原初物質,都盡皆承受!那時,我的實力將會發生飛躍.或許將有希望踏足‘始祖’之上的境界!所以,現在把你的體系給我,把你的路盡道果給我!”
“我以始祖的身份作保,當你從永寂歸來,再度踏入修行路,並修出路盡道果之時,就是承載我身後這口古棺,成為下一位始祖的之刻。”
話音落下,始祖身旁的五位黑暗仙帝都對長夜投來羨慕的目光,可長夜看著激動的始祖,感受著迎面而來的,更加恐怖的氣息,面色始終平靜,即便身軀已然綻開一道道恐怖的裂痕,時時刻刻發生創傷。
對於這位始祖表達而出的熱切,祂毫不意外。
“歸一法”其中最主要的填充內容,是“魔藥體系”,源自“一世世界”的最初.那是生而彼岸的元始天尊的一具他我,而且還是一具比較重要的,大機率用以探索“彼岸之上”的特殊他我。
因此,即使“魔藥體系”背景板“最初”的實質境界,只是相當於傳說圓滿,但其內蘊含著《無極印》的玄妙,卻無疑會令身為祭道生靈的始祖,都為之眼熱。
長夜深深呼了一口氣,在心中輕聲自語道,“身處時光根源,幾乎能隨意截斷‘一世世界’存在意義的最古老者的所修所學,誰能不眼熱.特別是以‘原初物質’方才登上‘祭道’境界的詭異始祖,無疑會對元始天尊的法更加的熱切。”
“我就說,當年始祖親自出手鎮壓,而不是直接將我這位已經表現出‘叛逆’傾向的詭異生靈永寂,絕對是另有謀劃,沒想到,是看上‘一世世界’的元始天尊最古老者層次的《無極印》了”
“至於當年不曾收割,或許是因為‘歸一法’修行體系尚未完善到路盡領域極致,甚至還未真正跨入路盡領域,而現在我已經擁有‘路盡待昇華’,這位始祖認為成功抵達某個標準了麼。”
面對這位始祖的愈發爆裂的“請求”,長夜嘴角上揚,低笑了數聲。
祂看向始祖,“這位始祖,你應該很清楚,沒有一位路盡生靈,會將承載著自身一切的路盡道果,隨意交給他人。” “一旦我交給你,這就代表我放棄了當下開闢的修行體系,以及在這條體系上取得的一切成果,以此換來一份名為‘始祖’的機緣。道心受到如此重挫,即便我從永寂之中歸來,未來真的還有希望重證路盡至高?”
“到時候怕不是空有路盡生靈的生命層次,而修行體系卻一直卡在絕巔道祖的境界,再也無法重證屬於仙帝的道果,在無盡的未來中,成為路盡生靈的戰力之恥。”
當然,最關鍵不是這個。
而是交出了歸一道果之後,這位始祖必定會認知到《無極印》的存在,一旦認知到“一世世界”的特殊修行體系,以及多種具體層次或許比祭道還要高的絕學
“遮天世界”可沒有三尊大機率比正常始祖還要強大的“三清天尊”,【灰霧空間】的存在更會因此暴露在正在沉睡的高原意志的眼中。
想要祂交出歸一道果,是絕對不可能的!
聽著長夜的話語,看著祂那平靜的神情,五位黑暗仙帝都露出不可思議神情。
先不說始祖承諾的機緣,是何等的可貴,是億萬萬大千宇宙,無盡星空,都不曾有過的。
僅是祂平靜中帶著譏諷的言辭,就是對始祖最大的不敬!
長夜是怎麼敢的!
可即便如此,這位全身縈繞著血色原初物質的始祖,還是帶有耐心的勸說道,“你說的道心問題,是有可能發生,但我族也擁有著種種不可思議的造化,可供你永寂歸來後享用,想必能為你踏平通往路盡至高的大部分阻礙。”
祂神色認真的說道,“想要有所收穫,就必須要有所付出,任何事情都是有代價的。”
“長夜,你未來成為始祖的路上,也是如此。”
只是,看著長夜那堅定且帶著絲絲嘲諷的笑意,這位全身縈繞著血色原初物質的始祖的耐心逐漸折損,眼中原本的喜悅,也逐漸化作淡漠,身軀內爆發而出的壓力愈發駭人,令站在祂身旁五尊黑暗仙帝,也不得不為此退避。
數小時過後,歲月長河上的一切近乎凝固成實質,就連向著始祖纏繞而來的歲月因果,也化作了一截截的碎塊,不得接近。
這位全身縈繞著血色原初物質的始祖,面色化作了冰冷,“長夜,看來你是不想交出路盡道果了。”
“我本不想親自來取的,因為這可能會令你的這枚路盡道果出現些許破損,讓我未來容納原初物質之時,不得圓滿。”
話畢,一隻帶有明顯畸變的猙獰大手橫空,驟然朝著長夜所在的位置抓來。
頃刻間,歲月長河震盪,在過去的每一息,每一瞬,每一剎,無數的厄土生靈都看到一隻橫空而落的大手在高空劃過,帶著要埋葬一切的力量,蒸發著存在著的規則與邏輯,令諸般大道和秩序,盡皆成空!
這無比的恐怖,也無比的可怕,就算那五尊已經退避的黑暗仙帝,也被駭世的祭道攻伐餘波掀開,口中不斷咳血,跌落一段段過往紀元,暫時無法重返歲月長河最前沿,而引發古史震盪,從而纏繞而上的諸多歲月因果,也難以靠近分毫,被視作無物!
處於祭道攻伐最核心的長夜,神色更是閃過一抹駭然。
這種恐怖的攻擊,已然當前超出承受的極限,更超出過往做出的所有預估,一旦被這道攻伐命中,就算是祂擁有等同“路盡待昇華”的力量,就算祂擁有種種路盡層次的保命手段,也唯有被這尊始祖抽取路盡道果,進而永寂的下場。
沒有遲疑,更沒有猶豫的餘地,長夜立即燃燒自身絕大部分的路盡本源,並將自身尚未消化的詭異至高的路盡道果盡皆取出,以“容納”的手段,暫時調動了一顆顆路盡道果的力量,揮動手中帝矛,打出近乎近乎超脫了路盡領域的一擊。
然而,在血色的祭道攻伐籠罩之下,長夜拼命揮動帝矛打出的攻伐,即便已經與其發生了抵抗,與此產生了對沖,可從“質”上而言,差距還是太過明顯。
祂能異常明顯的感到了自身的“道”與“法”在此擊之下,都在遠離著自身,以往修出各種仙帝層次的法則,各種明悟的底層規則,與底層邏輯,都化作了虛無,都成為了無用之物。
在始祖專門針對的恐怖祭道攻伐下,甚至就連自身的思緒,以及思考的能力,都受到異常嚴重的影響,無數種與祂產生的來聯絡,都化作了空洞唯獨【灰霧空間】,以及一直呆在其內,受到重重庇護的一縷意識。
在【灰霧空間】中,熊墨的低聲自語道,“祭道攻伐.原來是這樣的我還是首次清晰的感知到,這種極為特殊的感覺。”
祭道的力量在祂手中急速模擬而出,並呼叫眾多本質在這短短一剎那,就推演而出各種具備可行性的法門,令明悟的神色在眼中閃爍,隱約看到道之懸崖外的一角風景。
“我好像清楚,要怎麼去將其餘仙帝道果提升祭道層次了.還有,位於這種萬道皆空的特殊狀態下,那些詭異至高的路盡道果的解析難度,近乎是斷崖式下滑,無法再抗拒我的窺探,我對更多法理的審視。”
【祭道進度:%(歸一法)】
被詭異始祖祭道攻伐籠罩的長夜,再度爆發了。
十多枚之前未曾消化的,屬於各位詭異至高的路盡道果,都化作一縷縷立體符文,被他以自身的語言解析成功,化作了自身修行體系的一部分,並作為一份龐大的養分,將歸一道果的力量推向路盡領域的極限。
僅憑歸一道果,祂就已有“路近待昇華”的力量。
此刻,歸一道果作為“基底”,終極道果以無垠的“混沌”融入其內,玄黃道果作為鎮世之基石,黃帝道果作為給規則與邏輯的延伸,天帝道果以光陰演化萬景,構成了一個近乎渾圓的“環”,倒映出了一角【灰霧空間】的超高本質。
法力開始了些許質變,屬於“道”與“法”的層面也逐漸開始了鬆動,而自身“存在”的意義,更是產生了飛躍。
此時此刻,再去看待始祖針對祂而發出的祭道攻伐,彷彿也不再那麼的難以抗衡。
手中帝矛微微轉動,一抹自“有”走向“無”的力量於矛尖綻放,直接割裂開了那覆蓋視界的詭異不祥,從那還在飄散於歲月長河的原初物質中,分割出一條道路。
瞬息一閃,長夜的身影就從始祖落下的大手中走脫,在厄土的另外一端重新具現出形體,擺脫了那一道綻放於歲月長河的祭道攻伐,身上更是不曾留有過往的絲毫傷勢。
周身盤橫著血色霧靄,身後懸掛著恐怖古棺的始祖神色詫異,祂視線下垂,投向厄土,“這是臨陣突破,窺探到了一絲絲我等始祖境界的玄妙,發生了些許質變?”
祂的目光看著長夜,更加熾熱了,“真是不可思議從古至今,漫漫紀元以來,你是我族第一尊不依靠原初物質,自發悟出這等玄妙,從而自生質變的生靈。你所創立的修行體系,你所修持而來的路盡道果,我真的是愈發渴望了。”
“我有預感,將你的路盡道果消化後,必能承載我這脈的全部原初物質,真正達到極限,從而展望‘始祖之上’的力量!”
“束手吧,這樣還能少些痛苦!”
這尊始祖再起攻伐,恐怖的大手直接從歲月長河落下,直指長夜,不再在意厄土中的生靈,也不再在意可能造成的損失。
霎時間,屬於厄土的歲月長河,都被一隻恐怖的大手所覆蓋,過往的每一分,每一秒,當前時間節點的每一瞬,每一息,未來每道虛幻存在著的,具備可能性的支流,都倒映著這隻縈繞血色的垂天之手,都落下著一股令諸“有”成空的浩大力量。
長夜神色肅穆,雙手緊握帝矛,抬於眉間,自身所修所學,都化入其內,同時又爆發出一股排斥著萬道,自身至堅至強,萬物皆虛,獨己而真的浩蕩真意。
祂揮動了,往始祖自歲月長河落下的大手橫空刺去,打出最極致的一擊。
倏忽,大千宇宙,無垠星空,諸方界域,都彷彿迎來未知的空洞,這一大片區域的概念都被擦去,都被抹除,就連那底層規則與底層邏輯,於此時此刻,都不復存在,盡皆成空!
待到“道”與“法”重新延伸,無垠的規則、法則、秩序、邏輯等再度覆蓋。
諸多仙帝已能看到橫飛而出,全身受到嚴重創傷的長夜。
以及,掌心流血的始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