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真靈蛻變
小真凰揮動羽翼,落在地上,玄功運轉,化形成一位臉頰肉嘟嘟的少年。
他將手中的蠶繭放到輪海內,看著眼前彷彿可一路直登山巔的階石,抬腳踏上,眼中閃過一絲好奇,“好生玄妙,一截階石就宛如一座完全不同的天地,踏入此階,就彷彿已經離開了九天十地。”
回首而望,生機蔥鬱的神樹,遠方隱約在視界之中的人族大城,滾滾紅塵,都彷彿已被踏在腳下,而己身已處於雲端,邁向世外,走向彼岸。
一種超脫於天地的朦朧感,頓時在心靈深處瀰漫,彷彿有一道細微的輕聲,在識海里咿呀著,疑似在問詢著他的“道”與“法”,叩響了從修行開始就凝聚的道心。
當神皇輕聲回應了那咿呀聲,仙台上重新凝聚出一隻半透明小蠶,並踏入第二塊階石後,心靈宛如被洗滌,擦去了諸多塵埃,讓他看到更細微的萬物表象。
神皇心中升起一股明悟,“我現在還是處於九天十地,只是天地中顯化的法則不同了,仙道之下的法則沒有太大的變化,可仙道層次的法則卻出現了細微變更,正在偏離當前時代。”
“此條即是通往山巔的階石,也是通往我心靈最深處的階石.欲要走至最高處,需要排除萬般大道的困擾,見證‘本性真我’.這是一條自我昇華之路!”
伴隨著念頭的升起,一股淡淡的壓力伴隨著新的咿呀聲,在神皇心靈深處迴響,繼續問詢著他的“道”與“法”,宛如要再渡一遍苦海的迷失之劫般,又宛如真有另外一個“他”,開口說出無比尖銳,且深入本心的質疑。
再次抬首仰望伏牛山之巔,只見無數屬於“本我”的側面,都一一被倒映而出,沿著石階延綿而上,令那通往山巔的道路佈滿身影,一道道與神皇本蠶一般無二的身影。
“一道石階,就是一個不同的天地,也是一個不同的‘我’.直面‘我’,戰勝‘我’,最後證就‘我’?”
“這本質上是一種修行‘本性真我’,專注於真靈類大道的參悟法門.從未在【靈界】之內看到過相應的資訊,也不曾聽聞過有相應道路的修行者.這就是太陰聖皇和太陽聖皇在此座仙道大能道場之中,所獲得的機緣?”
“難怪他們不曾傳下隻言片語,原來這是一種直面‘本性真我’的特殊修行路,每尊生靈所會遭遇的,都不會相同。”
神皇窺破這條延綿而上的石階的一縷本質,心中升起的明悟悄然轉化為一抹靈感,自然而然進入一種頓悟狀態,形隨神而動,往前邁入一塊塊更高的石階,仙台上再度生出一隻只半透明的小蠶,令自身離“本我”愈發接近。
真靈的力量開始甦醒了,無垠的半透明星光自此瀰漫,帶著重重迭迭的朦朧幻影,從元神之內,在意識之中,不斷映照而出,形同被無數個“我”抬舉,行走的愈發輕快,一步步超脫著“道”與“法”所帶來的禁錮,直至觸碰歲月長河。
“呼”
當時間不知流去多久,當一陣輕柔的歲月之風拂面而過,當璀璨的真靈之光已遍照四方,當點滴無垠的靈性縈繞周身,一股不輸於尋常王境的力量,自真靈至深之處衍生。
神皇行至了山巔,他所走過的階石,正有十萬八千六百道朦朧的身影,齊齊矗立其上,每一尊都是他,也都不是他。
此刻,位於眼前的,乃是一位身穿太極道袍背對著他的老者,一位在旁輕揮芭蕉扇的青衣道童,以及一尊熊熊燃燒著的三味真火,升起縷縷青紫之炁的八卦爐。
一股極為和諧的意蘊,伴隨著淡淡的丹香縈繞於整座山巔,令尚處於頓悟之境的神皇逐漸迷離,但隨之而來的,則是瞥見一縷浩無邊際的璀璨與恐怖,近乎要填滿他的心神。
靈性,猛地升起一陣極為熟悉的韻動,那是要炸裂的前奏。
神皇的瞳孔閃過一絲本能的抗拒,可在靈感劇烈轟鳴中,轉眼即被無數的大道法則徹底淹沒,身心都近乎融了入天地,彷彿與此方道境合一,遍觀起無數未曾隱匿起來的仙道法則。
仙台上,十萬八千六百隻半透明的,擁有獨立思維模式的小蠶,也於此刻陷入沉寂,他們都與神皇一同,融入了此方道境,下意識的引動此地的造化,繼續推演著本身已經掌握的三條仙道法則。
不知在恍惚中渡過多少歲月,神皇才重新恢復了些許思考的能力,開始慢慢脫離與此方道境合一的狀態。
他立即審視著自身的狀態,觀察著仙台上一隻只逐漸活躍起來,且沒有出任何問題的半透明小蠶,並全身上下排查了一番自身的體內小宇宙。
神皇在心中嘀咕著,“我這是又悟道了沒有出現上次靈感炸裂的副作用,也沒有出現精神分裂的問題,是因為在伏牛山上,還是因為此地的道意極為和諧統一?”
“或者,二者兼有?”
只是在排查到生命之輪,看到了上面銘刻著的將近二十萬道的刻痕,神皇徹底色變了。
“為甚麼會這樣我是悟道悟了將近二十萬載?!”
“這怎麼可能?!”
“體感明明才只有不到一天嗎,而我現在所參悟的皇道法則與仙道法則”
神皇凝視起輪海上的浩大命泉,感受著其中流淌而出的,帶著厚重涅槃道蘊的神泉,以及橫跨整座苦海,帶著因果命運氣息,直通彼岸的彼岸之橋,逐漸陷入了沉思。
他居然在體內小宇宙屬於輪海的部分上,感受到了涅槃、命運、因果三種極為高深,且受到他掌控的仙道法則的痕跡。神識稍稍延伸而去,就看到了一道極為獨特的框架,令這三種仙道法則化作了輪海的底色,讓整座體內小宇宙變得更加穩固。
如果不曾看錯,按照眾多仙王在【靈界】中公開的資訊,這是三條仙道法則,已經達到了絕頂真仙的層次,有資格成為一座正常大宇宙的“法則支柱”。
“不是.我甚麼時候參悟的?”
“怎麼一點記憶都沒有?”
神皇愣了愣神,而在下一刻,他只感覺有一股冷冽的清泉自頭頂淋下,把他澆得全身冰涼。
揉了揉有些肉感的臉頰,他徹底清醒了。 或者說,被嚇醒了。
稍稍一激靈,他猛地看向周圍,到處都是生機蔥鬱的神樹,映入視界的,則是一座隱約可以看到模糊樣貌的人族大城。緩緩轉身,則是一條延綿而上的山階小路,以及小路旁的一座小巧山碑。
身穿太極道袍背對著他的老者,在旁輕揮芭蕉扇的青衣道童,熊熊燃燒著的三味真火,升起縷縷青紫之炁的八卦爐那宛如一副道圖般和諧的道境,徹底消失不見,形同一場大夢,只在記憶中留下些許微妙的痕跡,且正在急速遺忘。
“不對,不可能是夢,我直到現在,都能很清晰的感覺到,那種與道境合一,萬物盡在掌控之中,就連歲月長河,萬古長史也盡在咫尺,伸手可觸的體悟。”
“我在那時,還走完了那石階,擁有了等同尋常仙王之力的真靈強度”
神皇按照自身的感知,真的從真靈之中調動了一絲王境之力,顯化於掌心,遊弋起一縷縷璀璨的王境不朽之力,完全不懼宇宙星空的末法環境,對不朽力量的消磨。
只是,十分突兀的,一種特殊的疲憊感,悄然湧上了心頭。
他猛地察覺自身的喉嚨有些乾澀,精神狀態下滑到只有巔峰時期的十分之一,體內的氣血更是近乎枯竭,由五大秘境合一的體內宇宙,也是隱隱瀰漫起一股腐朽氣息。
他老了,不在巔峰的皇軀,完全無法支撐王境力量的運轉,即便這股王境之力是來自於自身真靈,本質不在物質層面。除非他徹底放棄走紅塵仙路,直接前往神話戰場,引動諸天規則劫難。
神皇眼神閃過些許遲疑,嘴唇抖了抖,最終停下了思緒,手中那一縷王境的力量自然而然的崩塌。
在登上伏牛山之巔,看見了那位老道人,那位道童,以及那尊爐鼎後,究竟發生了甚麼,又獲得了甚麼機緣,他如今是一點都記不清,也無法回憶起絲毫,僅有些許不知真假的頭緒。
可那條直通山巔的石階,那石階上所蘊含的造化,艱難的戰勝一個個位於石階上,映照自身,而顯化出的“我”,以及走過石階,最終登頂時獲得的力量,神皇並還是記得十分牢固的。
獲得的方式十分簡單,但又充滿艱難要能走完整條石階,戰勝一個又一個“我”,最後見證“本性真我”,從而自我昇華,方可擁有此力。
那是一種源自真靈,可以媲美尋常王境的真靈類力量,依靠此力,橫渡諸天規則劫難,得證仙王道果,不再是難題。
如今,只需要穿梭時空,前往規定的應劫之地,引來諸天規則劫難即可。可惜,神皇並不想放棄紅塵仙路,那是他皇道法則,所在錨定的“錨點”,也是本心的堅持。
“傳說,得證紅塵仙,可自身增添一縷微不足道的,證就無上道祖的希望放棄的話,真有些不甘心。”
“只剩下不到十載的壽命.以我特殊的生命天賦和掌握的三條絕頂真仙層次的仙道法則,按照當前情況,推演出活出第三世的法,應該還來得及.就是沒準備一應蛻變所需的資源,涅槃的時間,或許將會十分的漫長.”
“資源的方面,需要去請洪荒古星的人族皇者,來搭一把手。”
他理了理身上的服飾,無聲的嘆了一口氣,朝前方的人族大城緩步走去。
——
伏牛山,山巔。
星紋遙看離開神山,前往人族大城的神皇,眼中殘留著一絲絲難以褪去的震撼。
他低聲呢喃著,“這絕對是一位僅次於本時代的開闢者,那尊自號天皇的十兇真凰的極道皇者.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
星紋緩緩移動目光,看向了神色平靜,靜靜凝視著身前爐鼎的老君,拱了拱手,詢問道,“還請老爺解惑,為何這尊極道皇者,未來證就無上道祖的機會,能有這麼大.歲月長河上所有具現而出的可能,有三分之二都可成功開闢自身修行體系?”
老君緩緩打出了一個丹印,收攏了些許三味真火,蘊養起裡面數以萬計的王境大丹。
隨後,他眼皮微微抬起,淡淡的說道,“歲月長河上具現的可能性,有三分之二都指向無上道祖,這裡面其實是有說法的。”
“首先,這位神蠶一族的皇,他自身的種族就十分的特殊,本就可以依靠不斷結繭,從而活出下一世,最終紅塵飛仙,只不過需要很多的時間、不受到外界干擾的保護、和些許走對路子的運數。紅塵飛仙者,自成一縷得證無上道祖的希望。”
“其次,這位神皇依靠著對自身的理解,以及堅韌的意志,從山腳下走到了此地,真靈昇華蛻變,本質已與仙王無異,這又再添一縷得證無上道祖的希望。”
“其三,只要不行差踏錯,待未來摘取天心,獲得一縷道祖運數旁身,可能性極大。”
“三者合一,方有如此無上造化。”
聽到此處,星紋面色變得有些僵硬,心中升起的些許羨慕,悄然散去。
依靠著如今時代的發展,身在末法天地,逆活九世證就紅塵仙,他自問是沒有問題。
可想要在僅有不到極道四世的修為,就登上伏牛山的山巔,最終見證“本性真我”,真靈昇華,他是沒有絲毫的信心。
最後,摘取天心印記,得到時代的認可,獲得一縷道祖運數旁身,則太過於玄虛,無法把握。諸天萬界如今也只有天皇一位孤例可供參考,根本看不清需要做到甚麼地步,才能獲得時代的認可。
何況證就無上道祖這事,只要他在老爺身旁待的歲月足夠漫長,觀摩到的道蘊足夠多,也不是沒有一絲希望證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