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高漲的“熱情”
高懸於天際的血月落下了,泛起絲絲縷縷緋紅的流螢星屑,直直往這副油畫內墜去。
一抹又一抹的血光在天地之間綻放,盛開出一朵又一朵聖潔的血色之花,虛空也因此流淌起動聽的生命迴圈,將快要從畫框中逐漸擴散開來的汙染再度洗滌,沉澱下來,化作木框上一條條古樸且粗糙的紋路,為整幅油畫增添了一股源自亙古的滄桑。
畫中老薩滿神色泛起茫然,不再繼續講述著自身的開闢而出的“祈身”修行體系,也不再宣講著自身對“道”和“法”的感悟。
因為,已經不再需要了。
中年紳士亮血色的瞳孔深深盯著油畫之中健壯的身影,流露出些許的無奈,以及厚重的忌憚。
出身於赤霞大界的烏蒙道祖,在中央神界眾多無上生靈所接觸過的界外生靈中,也稱得上赫赫有名。由這位無上道祖完善並繼續開創出第七境界的“祈身”修行體系,眾多神祗都有所瞭解。
由於這道體系與自身修持的血之法則,以及開創的無上法有著極大的契合度,論對“祈身”修行體系的研究深度,他在中央神界中或許能都能排在前三。數百萬年前,他甚至還專門前往赤霞大界,和這位無上道祖討論過相應的“道”與“法”。
方才,油畫中的這位“烏蒙道祖”所陳述的修行感悟,以及相應的修行篇章,一大段聽下來,別的無上神祗聽起來或許僅是察覺到些許彆扭,可他這位血之神祗,已對其中扭曲般的理念變化,一目瞭然。
中年紳士在心中幽幽嘆道,“過往的‘祈身’修行體系雖然表象也是如此的‘血腥’,可本質乃是聚萬般原始信仰化作圖騰,以作自身進化道路,目的是‘守護’。”
“如今,這個目的已經扭曲成了‘不擇手段的守護自身’。不僅狹義,而且還不被天地萬靈所包容,失去了聚集原始信仰化作圖騰的根基,唯剩一份歇斯底里的‘涸澤而漁’。”
“這種詭異不祥,真的是恐怖啊!”
中年神色看著開始緩緩漫出血漬的油畫,和畫內神色略顯呆滯,但思緒彷彿已經不見僵硬的“烏蒙道祖”,目光更幽邃了些許。
他再度擺起掌中的手杖,輕指油畫,開始了最後的問詢,“道友,生存在‘赤霞’大界之內的生靈,生存在中央神界的之內的生靈,乃至生存在其餘泡沫天地之內的生靈,對於你來說,意味著甚麼?”
油畫之內,緩緩傳出邪意的笑聲,溢位的血漬漸漸泛起暗光,油畫之內的老薩滿露出了猙獰的且帶有渴望的神情,狀若失控。
他大聲的吼叫著,“當然是食物甜點!也可以是祭品!他們,都是我通向路盡至高的一部分!”
極為突兀的,畫中的老薩滿帶著莫名的渴望,死死盯著中年紳士,輕聲細語般的說道,“道友,你也是.你也是我通向路盡至高的一部分我能感知到,你的‘道’與‘法’,跟我無比的契合.跟我融為一”
只是畫中的老薩滿還未說完,中年紳士就瞬間消失不見,下一剎,三千道帶著各類淨化力量的無上星光橫空降下,將鎮封這副油畫的所在之地徹底化為消抹,並於一息內湮滅了“烏蒙道祖”已然扭曲的本體,化為一場沉寂在混亂海洋中的泡影。
不僅如此,就連這座附屬小天地的地水風火都被三千尊無上神祗合力打散,並沿著體系之間特殊聯絡,徹底刪去“祈身”修行體系的“存在”本身,讓沉浮在混亂海洋內的無數泡沫天地,與之相應的一切事與物,存於萬靈眾生對此的記憶,盡皆化作了虛幻。
中年紳士站在中央神界膜壁之外,看著自身與“祈身”修行體系相關的記憶和感悟變得模糊,乃至消散一空,微微沉默了片刻。
他沒有去抗拒,刪除“祈身”修行體系的“存在”,是必須的,也是限制路盡至高層次的詭異不祥之力的必要措施,此乃數百尊精通演算、預言、占卜、推導的無上神祗共同得出的結論。
作為糅合了那條修行體系的精華,作為自身開闢的無上法進步養分的無上道祖,此刻在這般恐怖的“淨化”中受到些許波及,再正常不過了。
中年紳士此刻沉默,只是他對自身缺失一部分的道行和稍稍不穩的境界,感到些許惋惜。以及對未來要如何彌補這部分感悟與不穩定的境界,感到些許的頭大。
如此情況,想要恢復到巔峰狀態,需要的時間絕對不會短,並且在恢復到巔峰前,無論是道行亦或是修為,都別想有一絲一毫的進步了。
中年紳士微微嘆息了一聲,返回了中央神界,將一縷神魂探入天地法網。
雖然收集到的資訊出乎意料的少了一大截,但他也抓住了最後的問詢機會,令那位道祖將最關鍵的回答陳述而出。
有了最後這道對萬靈眾生和泡沫天地展露出無邊惡意的明確回覆,已經足夠眾多無上神祗確認突然出現在混亂海洋的一股股詭異不祥的態度。
如今,大概只剩下商討如何進行未來的浩大戰爭。
果不其然,在天地法網臨時構建而出的空間中,中央神界的四十八大神系,以及數百附屬神系,都已經盡數到場,將近八千位帝君立於此方空間各處,或沉默不語,或發表著自身的看法,但是無一例外,都是傾向於主動出擊,清掃掉一股股詭異不祥。
把玩著一張張卡牌的青年,帶著些許隨意的輕聲說道,“我覺得,必須要先聚合起來其他泡沫天地的無上道祖,給予我等對詭異不祥的研究,讓他們知曉那些東西的危害,並令他們在未來的戰爭中出一份力。”
“中央神界雖有四十八位無上道祖,有著無數歲月積攢信仰,從而誕生出將近八千的無上神祗,可面對廣袤無邊的混亂海洋,這股力量,還是太小了些。”
青年彈了彈手上的卡牌,他玩世不恭的臉龐上,帶著些許認真的說道,“這無數歲月以來,諸多帝君遊歷混亂海洋,已經發現無量量泡沫天地,其中誕生了無上生靈的不在少數,單純從表面收集而來的資料,都有近萬之數。”
“單以我界目前的力量,不足以橫掃整片混亂海洋,清掃一切詭異不祥。”
一尊身著黑色武服,身上隱隱帶著些許暗黃道紋的無上道祖,反對道,“卡牌,外界的那些無上道祖可不是我等,近乎沒有一尊願意修行‘授籙法’的,還以為這門已流傳出去的體系有著重大隱患,導致做不到堅守自身的‘存在’,有隨時自我消散風險。” “在日復一日,無比憂心性命安危,心絃緊繃萬分,帶著渴求證就路盡至高大欲的修行中,混亂海洋絕大部分的無上生靈看似正常,但從根子上來說,都已經瘋掉了。”
“如今,有一道有可能直通路盡至高的‘路盡造化’現世,你能認為他們可以忍住不握緊眼前的‘希望’嗎?”他以略帶生硬語調,隱隱嘲諷道,“恐怕將一系列的證據拍到他們的臉上,他們都會以為這是假的,認為我等跟他們爭奪‘路盡造化’。”
“那些根子裡已經徹底瘋掉的傢伙,只會相信自己願意看到的.或許有一尊無上道祖在他們面前吞下那些詭異不祥,導致畸變異化,失去‘本我’,大機率也只會以為其德行不足,與此道‘路盡造化’有緣無份。”
手持黝黑長旗,逸散出絲絲死意的玄妙,全身處於黑袍籠罩之下的無上道祖,也緩緩開聲說道,“不錯,我贊同武虎的看法,那些傢伙,本質上就是一位位瘋子,平時還好,可一旦跟他們說起‘路盡造化’,只怕會率先跟我等開戰。”
“等到那時,我等在措不及防下,只怕會陷入下風。”這尊處於黑袍籠罩的無上道祖輕輕揮舞了一下手中的黑旗,灑落絲絲縷縷的資訊,具現出一道道基於當前資訊推演而來的畫面,“我死亡神系各尊無上神祗集體推導而出的未來,以及結果也是如此。”
把玩著卡牌的青年微微沉思,然後說道,“死靈,這只是你死亡神系推演的結果,不一定是正確的,我保留自己的意見,首先知會一聲外界的無上道祖,不會是壞事。”
“而且,中央神界突然召回如此之多的遊歷帝君,一些精通推導、占卜、演算等領域的界外無上道祖,或許已經知曉我等未來將有大行動.若已經遇過詭異不祥,哪怕推算出某些的資訊,也不是不可能。”
此刻,天舟丟擲了一道影像,顯化出一團被“凍結”的扭曲靈性意識體。
他看向將近八千位無上神祗,開口說道,“我也認為行動理應迅速,這是我從外界帶回的,被黃帝陛下神力‘凍結’的詭異不祥,想必諸位無需研究本體,也能知曉這東西乃是源自某座泡沫天地的本能意識,本質上是一方天地萬靈意識的扭曲集合。”
“混亂海洋中一定還有這等類似的,不曾被我等發現的扭曲靈性意識體。時間不允許我等拖下去了,等待的越久,發生的變數就會越多,諸位不要忘記混亂海洋的特性.那是幾乎沒有規律可尋的機率性。”
“說不定下一刻,這等沒有靈智的,具有無上神祗戰力的詭異不祥,就會增長到一個恐怖的境地,隨著混亂潮汐而動,將中央神界徹底吞沒掉。”
聞言,其餘四十七位無上道祖微微色變。
中央神界發展到如今的地步,有著將近八千位無上神祗,以及數量龐大的準無上,可不僅有“中央黃帝”那股永恆命運的庇護,更有著他們無盡歲月以來的心血。
一旦中央神界毀滅,在茫茫混亂海洋以及存在詭異不祥危機中,已然沒有絲毫機會能再次打造出一座如此具備造化,且可永恆存在的無上大界了。
此地,除了是他們不可捨棄的“家”,甚至還是他們將來證就路盡至高的唯一“希望”。
鍾浩帝君緩緩站出,他看向天舟問道,“這是天舟你從混沌海洋帶回的,第一具被發現,且出現在混亂海洋的詭異不祥?”
天舟頷首,但又緩緩搖頭,“是否是第一具被發現的詭異不祥,我不敢確定。因為有可能外界的無上道祖有機率在我等察覺之前,就已然發現這些不祥的事物,只是隱而不說,當作自身的‘路盡造化’。”
“而且,這些詭異不祥,不僅涉及其餘的無上生靈,更涉及到路盡至高的力量,根本無法進行這般精度的推演。”
鍾浩帝君緩緩頷首,他看向神色已然凝重,不再把玩卡牌的青年,“卡牌,你這立下的神系和界外諸多生靈都保持著良好的關係,等下就讓你麾下神祗去與其他大界溝通,將我等對詭異不祥的研究和發現,傳播開來。”
頓了頓,鍾浩補充道,“在儘可能的短的時間之內,令泡沫天地所有邁入修行的生靈,都對詭異不祥有著一定認知。”
青年拱了拱手,開始在自身的神系之內開始安排任務。
而鍾浩看了一眼當場的所有帝君,最後看向了天舟,幽幽的說道,“而在關於詭異不祥的認知傳播到位,我等就在中央神界之內展開一場‘路盡至高’級數的大神蹟。”
他指了指被投影出來扭曲靈性意識體,“以此為基,效仿剛才的刪除那道被詭異不祥汙染的修行體系,將我等所有能觸及到的詭異不祥,來一次徹底的清掃。”
“天舟,你主持此場神蹟,而我等其餘四十七位無上道祖,以及將近八千位附屬帝君,作為輔助。”
此方空間內的眾多無上神祗的瞳孔,在這一刻,都不禁微微收縮,但好像又隱隱露出一絲奇異的興奮。
“沒問題!”
“贊同!”
“善!”
“.”
在場的無上神祗,沒有一位,提出否決。
他們對此,都帶有一股特殊的,高漲的,“熱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