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機率紀元
在一片難以描述的“海洋”中,一道道時光錯亂而形成的恐怖裂隙,不停的消失又出現,形成了無窮無盡,沒有絲毫規律的扭曲浪潮,蘊含著無法用言語去描述的混亂。
而此刻,一塊璀璨的結晶體正在其中沉浮著,被無數扭曲的時光之力所晃動,撕扯,割裂。
“砰稜.”
如同瓷片破碎,又形似氣流擾動的聲響,在這塊璀璨的結晶體中發出。
它十分緩慢的綻開一層又一層如同夢幻般的裂紋,契合著每一道黏著在表層的時光之力的軌跡,顯得雜亂無章,可其內卻形成了一縷不可動搖的秩序,包含一種已經構成體系的規則和邏輯。
當這種構成體系的規則和邏輯在“海洋”中延伸,一縷縷扭曲的時光之力瞬間沸騰,沿著一種玄妙的痕跡融入這枚璀璨的結晶體內,被轉化成它的一部分。
一團灰濛濛的霧氣,在枚璀璨的結晶體內生成,蘊養起一股偉岸的意識,令其緩緩有了起伏,產生了“呼吸”,化作定位自身“存在意義”的“道標”與“錨點”。
彷彿過了很久,又好像是在就在下一瞬,祂成功定位自身的“歸屬”,睜開了“眼眸”。
結晶體開始化作一縷又一縷光點,為其內的意識披上了一套華麗的“服飾”,凝聚成一顆流淌著朦朧光華的氣泡,讓這股偉岸的意識,真正降臨到這一片難以描述的“海洋”中。
熊墨睜大“眼睛”,看著身旁的難以描述的“時光海水”,感受著異常詭異的時空流轉,頓時沉默下來。隨後,祂微微晃動了身體,分離出一個微小的氣泡分身,依附在自己身旁。
異常詭異的時空流轉,變得更加明顯,也讓熊墨變得愈發沉默。
就在小氣泡分身的“位置”上,剛剛的一剎那,時光就被加速了百萬載,而又在同一歷史節點,它又倒退了千萬載。時間的流逝與回溯,居然在一個由祂定義的歷史節點上,同步發生,並且還沒有產生來自因果邏輯層面上的崩壞。
不僅如此,時間和空間還產生了恐怖的異變,也是剛剛那一個由祂定義的歷史節點,“X軸”和“W軸”猛地重疊在一起,緊接著又跟“Y軸”碰撞到了一起,形成如同基因鏈般的螺旋,緊接著又和“Z軸”扭曲成一朵近似向日葵的花兒。
時間和空間,在這樣一片難以描述的“海洋”中,好像已經近乎失去了意義。而被它所包含的物質和能量,也同樣如此,變得生滅無常。它們十分突然就出現,又十分突兀的消失,沒有一絲一毫因果邏輯,也無法觀測和總結出相應的內在規律。
熊墨在心中吐槽道,“時空結構都混亂成這樣了,‘遮天世界’居然還沒有坍塌成空白的‘無’,甚至還能維持住一定的概念,也真是的夠抗造的”
“這種比混沌還要混亂的底層規則和底層邏輯我這是跌落到哪個紀元來了?”
“看著”身邊非常不穩定,且異常混亂的時空,熊墨有點麻。
“在這片‘海洋’中,時空就算再混亂,對路盡生靈自身而言,也不存在任何生存方面的難題。可,路盡生靈想要在這種混亂到不可思議的環境,進行有意義的活動,也有很大的難度。”
熊墨觀察著這座‘海洋’,心中默默整理著這些無序的規則和邏輯,“以當前的情況來看,在這片‘海洋’中,應該還有機率存在著除我之外的其餘生命。一些機緣巧合中誕生的‘泡沫世界’,應該也是有的。可如何去尋找到它們,是個很大的問題”
“整片‘海洋’時空結構混亂,只有自身可以當作相對穩定的時空座標點,‘距離’的概念對於現在的我而言,已經基本失去了意義,往前‘走’即有可能是‘倒退’,也有可能是‘停滯在原地’,更有可能是向著更古老的紀元,進行著不確定的回溯。”
“自身不能‘移動’,也不能主動去‘尋找’,那就需要儘可能的增強自身‘存在感’,讓這片‘海洋’內可能存在的生命,可以觀察到‘我’。”
熊墨思索片刻,開始晃動著自身圓滾滾的“身體”,分離出一顆又一顆氣泡分身,讓祂們緊緊地依附在自己的身旁,逐漸構成一群散發著絢爛色彩的“氣泡團”,靜靜的漂浮在這片湧動的“海洋”之中。
一縷縷帶著荒誕和謬誤的規則和邏輯,伴隨著這本就異常混亂的“海水”逐步湧動,緩緩從“氣泡團”內蔓延開來,探入整座“海洋”,將一寸寸顛倒錯亂的時空,收入感知內,納進視角里。
以“氣泡團”自身定義的歷史節點為基準,歲月再次向前進行著流動,數百萬載的時光,一晃而過。
就當熊墨以為還要沉下心來,繼續靜修幾百萬載歲月時,一種奇特的迴響,從極為遙遠,甚至連路盡層次的感知,都有些模糊的區域震盪而來,於這一片難以描述的“海洋”擴散。
一種週而復始,覆蓋整片“海洋”,且有節奏,有邏輯,有規則的“潮汐”,出現在祂感知裡。
熊墨“看向”迴響傳來的起始之處,感知著那覆蓋了“遮天世界”的無邊力量,一種無聲的震撼瞬間出現在心中。
祂在心中低聲自語道,“這種覆蓋整座‘世界’的力量,已經超出尋常路盡的層次以單純的影響範圍來看,這股力量也要比位於仙帝頂點的祭道,那尊漫起血紅霧氣的詭異始祖,要來得強大。”
作為遭受過詭異始祖毒打的人,熊墨無比肯定自己的判斷。
祂的念頭在高速轉動著,排除著一種種可能性,“比十位始祖還要強大的存在,還能擁有如此恐怖的力量波及範圍那可能性最大的,就是誕生了某些進化體系極為特殊的祭道生靈。比如說,楚風這等精通場域一道,可以調動祭海淹沒厄土的祭道天帝。”
“其次,是高原意志,在它甦醒過來並調動祭道之上的力量時,那就是一種完全不講道理的力量。最後的一種可能性,就是某尊病了,然後在高原上活祭了自己,間接凝塑造出高原意志的老人。” “不,最後一個可能性要排除,就算我的力量足夠,也不可能回溯到可以看見那位病老人的歷史節點。這種自己將自己祭去的力量,根本不會被超脫之下的生靈察覺。”
所以,這個未知的古老紀元中,可以造成如此驚世的動靜,要麼就是誕生了一尊修行體系極為特殊且堪比楚風的祭道強者,要麼就是高原意志甦醒了,但無論是哪一種情況,都不是熊墨可以窺伺的,也不是祂有資格探知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未來”的自己,並未與“當前”的自身連線成線,屬於“未來”的仙帝道果和仙帝法的力量,無法從歲月長河的最前沿透過“回溯”的方式加持到身上。
這個歷史節點的自己,在不損耗【灰霧空間】本質的情況下,就等同一尊未曾修行過的路盡生靈。跟歲月長河最前沿的屍骸,基本處於同種狀態。甚至因為時空環境混亂的原因,祂如今無根本無從下手,開闢契合當前紀元的修行體系,論實力還要更低一大截。
失去“大暴龍”層次的路盡戰力,且戰力跌到剛剛跨過路盡至高門檻的當下,只要遇到一尊“老鼠”層次的路盡生靈,祂都會存在被永寂的風險。
因此,目前最要緊的,不是其餘,而是保全自身,不要讓構成帝影的這份力量白白浪費。帝尊分身那裡的力量已經不足,沒有精力和心神,再構建出一尊“大暴龍”層次,且可以送一縷意識回溯過往紀元的帝影了。
緊接著,祂當下的次要目標,就是找到存在於這片混亂“海洋”的“泡沫世界”,或者“見到”其餘的生靈。只要能觀察到相對穩定的規則和邏輯,祂就有把握參照這些規則和邏輯,重新修出自身的仙帝道果,將戰力逐步提升起來。
熊墨心緒微定,念頭升起,伴隨著這本就異常混亂的“海水”逐步湧動的規則和邏輯,立即停止向著那股力量的爆發之處蔓延,同時這些擴散的規則和邏輯打亂,化作一段段不完整的知識片段。
藉助這片難以描述的“海洋”的混亂時空結構,因果邏輯接近不存在的特殊紀元規則和邏輯,就能斬斷其餘路盡至高,憑藉這些不完整的知識片段,從而追溯到自身的絕大部分可能。
可處理完一系列由“氣泡團”擴散出去的規則和邏輯後,熊墨心中又泛起一絲遲疑。
“真能有路盡之下的存在,可以透過這種被我特殊處理過的知識片段,就察覺到‘我’的存在嗎?”
“這些知識,可是用這座‘海洋’的混亂現象,作為最基礎的‘指代’象徵。想要理解一小部分,就算是王境生靈也需要耗費一段不少的時間,極有耐心,極為細緻的去進行解析。”
好在這縷遲疑沒有停留在熊墨心中太久,僅僅是以“氣泡團”定義的歷史節點為基準的數百年,就有一尊生靈觀測到祂的存在。
一個可供祂降臨的,十分“脆弱”的道標,出現在感知中了。
熊墨微微一愣,“這可比我想象的要快得多是那一股路盡之上的力量,影響了這片難以描述的‘海洋’,為其帶來一絲規律的‘潮汐’,稍微約束了這恐怖的混亂時空結構的原因嗎?”
而在下一瞬,祂就捏起一顆依附在自己圓滾滾的“身體”的“小氣泡”分身,朝著那個可供降臨的“脆弱”道標丟了過去。
“希望我的這顆‘小氣泡’降臨過去的時間不會太久,也希望那個知曉了‘我’存在的生靈,和那座可能存在的‘泡沫天地’,能撐得住這一段時間,不要突然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在這座充滿混亂的“海洋”中,想要維持住自身“存在”的概念,就是一個機率問題。
做一個較為形象的形容,就是不斷丟一顆無法用外力影響最終結果的骰子。最終的結果是“1”,是“2”,是“3”,還是其他的點數,完全就是一種運氣和機率的遊戲。
而存在這座充滿混亂的“海洋”存在的生命,以及“泡沫天地”,他們存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玩這種“丟骰子”的遊戲。
一旦在最開始,丟出的點數是“1”,未來每一刻,每一秒,所丟出的骰子的結果,都要“1”,也必須是“1”。如果是其他的點數,那麼在下一瞬,相應的生命與“泡沫天地”就會消失的無影無蹤。
想要擺脫這種“丟骰子”的機率遊戲,唯一一種方式,就是徹底立身路盡領域,成為路盡生靈,擁有路盡位格,自此不怕歲月流逝所帶來的傷害,不受紀元規則和邏輯的影響。
否則,就算可以短暫立身路盡領域的半步仙帝,在這座充滿混亂的“海洋”中,也有可能在下一秒,就無緣無故的化為夢幻泡影,連一縷證明自身存在過的痕跡,都不會留下。
至於能否使用路盡生靈的映照能力,將他們從過往的歲月映照到如今,最終完成復活?
熊墨覺得只要自身沒有親眼見證過,即便是知曉他們的存在,那也很難從歲月長河中完成相應的映照,最終完成復活。
畢竟這個紀元的時空結構實在是太過於混亂,就連祂這種路盡生靈,都只能以自身作為參照物,定義一個相對穩定的歷史節點。
熊墨在心中無奈的嘆息了一聲,“這個未知的,以‘丟骰子’來保持自身‘存在’概念的古老紀元,對於我這種需要精準定位歷史節點、時空道標、因果方位的路盡生靈,真的是太不友好了。”
“或許,我應該稱呼這個古老紀元為,機率紀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