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睜眼的神話殘屍
屍骸仙帝拿著手中騰騰冒著灰色霧氣的經文，忍著仙帝元神不斷冒出的縷縷寒意，開始一字一句的參悟著手中帝經的真意。
當屍骸仙帝對總綱的內容完成了一番粗略的參悟，絲絲縷縷萬物靈性彷彿擁有自己的意識一般，開始從歲月長河上迷霧中朝著他縈繞而至，緊接著慢慢進入識海，在仙帝元神前聚合著。
恍然間，灰色的霧氣向屍骸仙帝的仙帝元神環繞成環，為他撕開了極度幽邃的一角，令其多了一份觀摩天地法則和寰宇變遷的視角，翻騰出一抹又一抹極為詭秘，堪稱顛覆尋常路盡生靈認知的知識，揭露著諸天萬界連正常仙帝知曉，也不敢勇於承認的癲狂面目。
“重雲蔽天，江湖黯然，游魚茫然。”
“忽望波明食動，幸賜於天，即而就之，魚釣斃焉，而逐道者亦然。”
“蓋目視雕琢者明愈傷，耳聞交響者聰愈傷，心思元妙者心愈傷。”
“.”
飄渺中帶著空洞和朦朧的呢喃聲，在亙古的唱響，於當前的時代迴盪。
無比低沉和渾濁的語調，極為清晰的湧入了屍骸仙帝的腦海中，讓屬於這本真經的真意，不停的在心靈最深處增生。
它們就形同在人體中發生了癌變的細胞，不斷從屍骸仙帝原本掌握著的修行經文中轉譯而出，可跟原本的經文真意相比，它們又彷彿缺失了甚麼，又多出了某種難以鑑別的謫詭異變，產生了一股悠然和詭秘並重的奇妙意蘊。
它們逐漸在心靈深處紮根，茁壯生長，為屍骸仙帝的本我意識展露自身構造的同時，也以一種緩慢的速度，企圖將屍骸仙帝的仙帝本源引入混沌，變得無序和荒謬。
“封！”
一道帶著原始紋路的道印，從屍骸仙帝的手中打出，化為一道道恐怖的秩序神鏈，以極快的速度鎮封著手中的經文，動用至高的偉力平定一切逐漸冒出的謫詭。
參悟完《玄君七章秘經》所有篇章，大致悟出其真意的屍骸仙帝，逐漸變得沉默起來。
他感知著識海中如同灰霧一般起伏不定的萬物靈性，低聲嘆道，“如同‘人’一樣活著，有明顯智慧的仙帝法則.並且還擁有著處於初始狀態，卻充斥著些許秩序感的詭異活性。”
“但不可否認，在對黑暗物質的利用和清除方面，這篇《玄君七章秘經》比專門用來淨化黑暗物質的仙帝法門，還要來得精妙和更具備操作性。”
頓了頓，他眼中閃過一絲絲微妙，在內心暗暗補充了一句，“就像是一尊黑暗仙帝背叛了厄土，不僅把黑暗物質在各個方面的欠缺都扒拉了出來，還開創出了這篇極度針對黑暗物質的謫詭帝經雖然全篇經文都沒有提到跟‘黑暗物質’的相關字眼。”
又是沉默了片刻，屍骸仙帝將手中《玄君七章秘經》放下，略帶慎重的拿起了第二本名為《萬物歸一》的經文，翻開了書頁。
驟然間，一股股似乎與屍骸仙帝體內原始道蘊相近的韻味，開始與他的力量產生了共鳴，帶上了屬於遂古之初的蠻荒之意。
書面的銘刻著仙帝法的道文，在屍骸仙帝參悟其內真意的剎那，化作一縷縷灰色的霧氣，縈繞起玄叱，騰捲起空渺，宛如生靈般，在歲月長河之上發出了咿呀的低語，將他引頓悟之境。
“玄仰地窺墟，履虛而蝕骨，皆知混沌之表，不識混沌之腑.”
“古詞言，非星垂以照世，乃世腐而生輝.”
“玄常惑之，今始徹悟”
“輝者，天珠也，實乃千瞳之父遺夢創生，其天光蝕宙而合，其精孕化萬靈。”
“群星歌者，天屍之蛆也。其光爍爍，實為太古炬燭之殘燼.”
“歸墟啟時，珠墜如淚，萬靈融為膏腴，天地復返玄牝。”
隨著經文不停的在虛無中被唱誦，屍骸仙帝的仙帝元神，彷彿也進入了某種沉眠，在如同夢幻泡影的夢中游走大千，觀摩混沌，閱遍諸天萬界。
可就在此刻，那原本已經沉浸在屍骸仙帝識海的灰霧，無聲無息的和這一場唱誦大夢的古老歌謠相合，共同形成了一座朦朧的混沌天體，帶著無邊的道意，欲渡無量量有靈眾生。
那在虛空中高誦著的謫詭歌謠，逐漸發生了某種微妙的變化。
它們，變得更為玄妙，也更為驚悚，甚至逐漸映照出了“祂”的倒影。
“蝕非日月之蝕，乃太虛之潰膿也”
“一非天地之一，乃囫圇之反芻也”
“是時也，鯤鵬化腐鱗，日月作爛柯，帝者黔首同銷為齏粉，乃見大一體……”
“一體者，非道非仙，其足為觸腕，目生復瞳，臟腑孕蠕，實乃千瞳遺夢之父。”
“山上人，歌贊曰《黃庭》，後又誦曰《萬物歸一》。”
屍骸仙帝猛地睜開帶著灰色霧線的雙眼，露出一股極度不可思議的異樣情緒。
可儘管感到異常的不可思議，卻沒有讓他的動作有絲毫的遲緩。僅僅意識一動，體內的仙帝偉力隨著仙帝法瞬間爆發，撕開不知何時誕生的，已然矇蔽自身感知的灰色帷幕。
頃刻間，已經有些許異化趨勢的仙帝本源被仙帝層次的道行矯正，那些來自《玄君七章秘經》和《萬物歸一》內感悟所得的真意和知識也統統被仙帝偉力封禁，在心靈深處以及識海之內，各自聚合出一大團宛如琥珀一樣，被凝固起來的灰色霧氣。
屍骸仙帝黑著臉，“這兩篇謫詭的路盡級別的經文，和其內蘊含著的更加謫詭的仙帝法則，真是防不勝防.要不是事先被提醒過，我差一點就中招了。”
“這種影響仙帝本源，令路盡生靈也會逐漸趨近於混沌和不可名狀的經文，簡直就是另一種‘黑暗物質’。”
“不，對於尋常路盡生靈而言，經文裡面的路盡感悟比同境的黑暗物質還要可怕，它幾乎就是一顆充滿誘惑的‘毒糖果’。”
“一顆裹了厚厚的‘糖衣’，會主動引誘尋常路盡生靈，讓他們覺得吞下後立即就能增進修為和道行的‘毒糖果’。”
“與趁著我境界不穩時浸染我黑血相比，詭異程度簡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跟詭異始祖的原初物質，或許就差在力量的層次上了。” 屍骸仙帝放下了手中的經文，看著身前還剩下的一本騰騰冒著灰色霧氣的經書，雙眸已經帶上極度的凝重和些許的遲疑。
他在剛成就仙帝不久，於境界未曾穩定之時，就被黑血給侵染，導致不得不自封於界海另一端的黑暗之地，化為億萬載黑暗動亂的源泉。而仙帝元神，更是在此期間一分為二，確保部分的路盡力量尚處於純淨狀態，維持理智的存活下來。
之後他還是隕為完整的黑暗仙帝，被荒用帝劍給砍至永寂，直到不久前才被荒天帝喚回，脫離永寂，逐步恢復力量。
如今的狀態，真的不算太好。
即便他始終都是一尊被億萬萬生靈尊為仙帝的路盡生靈，不曾跌落境界。但就如同那尊帝影說的一樣，太過於倒黴，遭了大劫。當下未曾永寂的所有已知仙帝之中，無論是本源亦或是戰力，他都是最虛弱的那一位。
以這種虛弱至極的狀態，繼續參悟這種極度謫詭的路盡級經文，他可能會有點遭不住。或許在不知何時，就會被無聲無息的影響了自身的仙帝本源。
只是不去參悟，就無法完整的恢復自身的狀態。
那現在被分離出來的黑暗仙帝元神，即便被他鎮壓在輪迴路之下，無法掙脫掌控，處於極度沉寂的狀態，其佔據的微小部分仙帝本源，卻是一直存在的。
這部分仙帝本源不被補完，他的戰力終究達不到應有的高度，與其他黑暗仙帝搏殺，也會始終處於下風。
一個極為明顯的矛盾出現了。
不去參悟，自身的實力就不能完全恢復到巔峰，可一旦去參悟，沒有恢復到巔峰的情況下，可能會陷入某種不可自知的扭曲中。
看著帝影留下的最後一本經文，屍骸仙帝面容上縈繞起了些許陰霾。
隨著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他最終無聲的嘆息了一聲，“他說過，只要準備充足，就能處理那些後患。身為一尊仙帝，我應該不會這麼容易就陷入巨坑，連爬都爬不出來。”
伸手一招，這本給他感覺最為詭異的，同時也是最莫測的經文，開始在眼前翻開。
不過，這一次，甚麼極度謫詭的異象，都沒有出現。
唯一存在的，就是深藏在字裡行間的那一縷縷直指本我，本性靈光，以及心靈，不問其餘的劍光。
屍骸仙帝眉頭微微挑起，低聲呢喃道，“《斬道見我》.翻閱起來好像是一本修行真靈和心靈的劍道經文，十分的玄妙，各種道心和本我真性的闡述都十分詳細.比我的仙帝法要強大得多。”
“目前看起來，並沒有甚麼十分詭異的情況出現。與前兩本經文相反，其中的內容，講述的都是十分正統且循序漸進的修行。”
“不過，給我這本修行本我真性的劍經，是要讓我再次揮劍自斬？”
“而此次要斬去的目標，就是我那一尊黑暗元神.以及我的‘道’.”
屍骸仙帝的手指微微屈起，生出了一縷直指本性真我的鋒銳劍芒，眼中的道光明滅不定。
參悟過《玄君七章秘經》、《萬物歸一》、《斬道見我》後，屍骸仙帝已經瞭然帝影給他安排了一條兇險到甚麼程度的路。
“或許，這就是最佳的處理方法，也是目前唯一一種，我能獨自處理掉那尊黑暗元神的方式。”
定下決心後，屍骸仙帝屈起劍指，直指自身的真靈，以及無數年修出的仙帝道果。
霎時間，一縷不問其餘，直指真靈的劍光猛地爆發，洞徹這段歲月長河，並從屍骸仙帝誕生的一剎那，延伸至當今歲月長河最前沿。
每一個瞬間，都有一尊屬於屍骸仙帝的過往被這直指真靈的劍光所剖開，以《玄君七章秘經》的玄妙，分離出每一絲血肉，每一塊骨骼，剝離出纏繞在過往的“黑暗物質”。
緊接著，《萬物歸一》的力量湧現，以當今時間節點識海和心靈深處的那一團凝固的灰霧為中心，運轉起一種帶有聚合特性的詭異邏輯，令各個時間段的“黑暗物質”，都盡數聚合於其中。
最終，劍光徹底在縈繞在屍骸仙帝聚合起來的兩團灰色霧氣中，並把它們和鎮壓在輪迴路之下的黑暗元神相合。
此刻，屍骸仙帝雙眸中升起一抹名為明悟光亮，低聲呢喃道，“斬道見我，我是我，我非我.竟是如此，原來如此！”
他，自我永寂了。
屬於屍骸仙帝，一切沒有被“黑暗物質”汙染過的歷史痕跡，都紛紛開始坍塌，隨著他的自我永寂，徹底消失在歲月長河之中。
而這枚仙帝道果，以及其餘的仙帝本源，則是從歲月長河之中落下，自然而然的融入了那一尊黑暗元神中，讓他徹底成為了一尊完整的黑暗仙帝。
“呼”
在尊黑暗仙帝即將醒來，睜開雙眸之刻，一道帶著獨斷萬古之意的恐怖劍光，從亂古紀元末期瘋狂湧動，分化為億萬萬非路盡者不可知的驚世攻伐，向著這尊完整的黑暗仙帝揮砍而下，將他意識徹底鎮壓至虛無。
與此同時，一縷縷點燃了“黑暗物質”和仙帝道果的灰色火光，從這具帝軀上升起，燃燒了屬於他一切，令這份“存在”徹底化為一場夢幻泡影。
這就宛如一場心甘情願祭去自身的仙帝道果，從而成全某尊詭秘存在的祭祀，充滿了謫詭和不可名狀。
而就在下一瞬，屍骸仙帝虛幻的投影重新被映照而出，讓他的歷史重新回歸。只是一抹朦朧的仙帝道果，位於屍骸仙帝體內，難以徹底凝現，就彷彿從來都沒有存在過。
對於這種情況，屍骸仙帝卻鬆了一口氣，彷彿早有預料，絲毫沒有在意。
他凝聚起了自身的軀體，感知著體內的力量以及因果牽扯，露出了一抹喜色，“真的清除掉那尊黑暗元神的糾纏了，而且現在這狀態比我預想的還要好，就宛如一尊沒有經過任何修行，生來即為路盡層次的生靈。”
“仙帝道果，沒了，就沒了。只要黑暗元神不在佔據我的仙帝本源，隨時都能重來。”
——
大宇宙，洪荒古星，一間古樸的墓室內。
一尊身著神話時代初期服飾的殘屍，睜開了雙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