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癲狂的羅睺
某位道人感知著投到自己身上，那無數道逐漸呆滯的目光，面帶笑意的甩了甩手中散發開天真意的長幡。
只在剎那，無數主宰級數的永恆之道被道人絲滑的運轉，藉助手中的開天神器，閃耀起一縷縷柔和中深含造化玄機的混沌青光，落於洪荒各地。
漫天血雲逐漸在混沌造化清光下消融，汪洋與大地上的殘屍斷肢，也在無邊的混沌中化作一道道帶著“道”之碎片的流光，融入天地。無數死於劫數，化為冤魂厲鬼的先天神魔，紛紛魂魄破碎，先天真靈被淨化，恢復本我意識，隨後被洪荒大地所融合。
一時之間，洪荒大變，萬物蘇生，充盈的生機流盈於無垠。若不是大地上的劫氣愈發恐怖，恐怕天地之間的眾生都以為量劫結束了。
“譁…”
這一刻，所有注視著揮舞長幡的道人的目光，變得無比驚恐。
十二萬八千零七十八道呆滯的目光率先收回，並在慌亂中保持著一絲冷靜，動用起有別於洪荒天道且極為高明的天機手段，盡力隱匿起自身的因果。順帶令他們的存在感，在短短一剎那，就已於洪荒大地上消失殆盡，幾乎無法追溯，無可尋覓。
緊接著，一道道略顯“稚嫩”，同樣卻帶上驚恐目光，也開始收回。然後運轉著造詣粗糙且，廣為流傳於洪荒的天機之術，宛如鴕鳥一般，將腦袋埋在“沙子”裡，希望不被注意到。
就連身處時空洪流之外的道盟帝君都將目光回收，拿出無數混沌紀集贊下來的後手，隨時準備跑路。
當下唯獨僅剩十四道近在咫尺，避無可避，帶著些許尷尬的身影，尚且帶著極為“飄渺”的目光，看著剛“出世”不久的道人。
三清道人將長幡收起，嘴角微微抽動，“不是.我就這麼不受歡迎的嘛？”
隨即，他看向身前的兩位主宰，又看向十二位祖巫，彷彿一位老父親般，露出欣慰的笑容，“好在還有十二位盤古正宗，以及兩位外來的主宰，沒有嫌棄我”
“我想我們絕對有很多共同語言很能談得來。”
道人帶著笑意，扯下一塊時空緯度化作帷幕，緩緩向面色逐漸變得蒼白的十四位道友，準備和他們談天論道。
——
此刻，天上的太陽星、太陰星紫微星等星辰，盡數變得平靜，不在有以往的活躍，只是微微散發著光輝，執行著自身應有的職責。
洪荒福地神山也露出一副歲月靜好的模樣，微風吹拂之下，片片綠樹成蔭，於萬種星光中映下無窮倒影。
四方汪洋翻出陣陣微波，一縷縷元氣上揚，盡顯仙氣飄渺。
——
周山腳下。
已經將自己埋在大地深處一動也不動的祖麒麟，在心中哀嘆一聲，“以萬物靈性匯聚盤古真身，‘盤古開天陣’那裡是這麼容易就能成的嘛.后土娘娘哎，您和其餘十一位祖巫的簍子捅大了。不僅弄得洪荒大地震動，地脈出現變遷，還冒出一位以盤古元神化生，名為‘元始’的先天神魔。”
“那位三清道人.真是要命了。我雖然很尊敬盤古大神，但也是真不想看見祂啊！”
——
須彌山之巔。
覺明世界神雙手合十，面色帶著些許驚恐，全身的氣息都盡數收斂，不敢發出一絲波動。在他一旁的紅雪也是神情緊張，運轉最強冰雪之道收斂著自身的氣息，凍結自身的因果。
如此維持了良久，直至看到那塊時空帷幕還在持續，那位剛剛“出世”的先天神魔，也沒有找上他們，兩位先天神魔才微微鬆了一口氣。
覺明摸了摸頭上的汗珠，朝著紅雪輕聲問道，“師兄，剛剛那位從盤古大神正在虛化的身影走出的三清道人.我怎麼感覺有點不太對勁？”
“源自於本能的，我很想接近他，這似乎對未來的悟道有很大的好處，或許能讓我在短時間內，悟出終極之道。但理智告訴我，一旦過於接近，不是直接成為‘他’的一部分，就是.化道於洪荒.再無‘覺明’世界神。”
這不是天機推演的結果，而是源自於先天神魔們的近道本能，作為生命最基礎的求生欲，以及身為修行者的基本理智。
紅雪幽幽的說道，“你都知道這位三清道人是從盤古大神體內走出來的，而且還是由清氣元神所化.他是甚麼身份，你心裡還沒有數嗎？”
“他都說自己是‘盤古正宗’了”
覺明神色僵硬，低聲自語道，“不會吧洪荒天機不是說，盤古大神已經在開天的時候隕落，化生萬物，造化萬千了嗎？”
“何況，十二祖巫那只是結成‘盤古開天陣’，並沒有將盤古大神的神體給挖出來啊盤古大神脊椎所化的周山，還在呢。”
紅雪拍了拍覺明的肩膀，輕聲說道，“菩提祖師當初提過一嘴，盤古大神將他的混沌神體用斧子砍碎後，那份屬於他的真靈就落入了盤古大神的手中，隨後直接失去了意識，等再度清醒，就已經成為洪荒的先天神魔了。”
“同時，一些來自盤古大神的修行知識與修行法門，也先天刻進他們的識海，成為‘先天傳承’，疑似是渡過開天劫數的‘機緣造化’。”
“你猜，十二祖巫是不是都被盤古大神用斧頭砍過的前混沌神魔？”
覺明的神色一愣，面帶不可思議的呢喃道，“你是說，十二祖巫創造的‘盤古開天陣’，是受到盤古大神影響，從而創造出來的？這不可能吧”
紅雪輕嘆道，“難道你沒有發現十二祖巫們的神體都強大的不正常，好像都超出生死道君的範疇，且隱隱透露著一股蠻荒的氣息嗎？”
“他們能自稱‘盤古正宗’，我猜也是有原因的。”
覺明神色大驚，“紅雪師兄你是說，十二祖巫真的是盤古血裔？‘盤古正宗’不是他們拉大旗，扯口號的嗎？”
“難道是真的？這不可能吧？我等都”
瞬間，他的神色一變，然後再變，呢喃道，“我等先天神魔都是盤古大神萬物化生的一部分，我等也可以說是盤古正宗？”
“不，盤古正宗我們不夠資格，只能說是盤古後裔，不是盤古血裔。我等先天神魔與盤古大神的聯絡還不夠緊密，因果上的牽扯也不太明顯。”
“十二祖巫，他們擁有如此強度且帶有蠻荒氣息的神體，是將自身血脈進行‘返祖’，導致與盤古大神之間的聯絡增強了？”
“影響加強，因果命運就愈發貼近，十二祖巫會被影響，致使‘盤古開天陣’出現問題，這好像就說的通了。”
覺明看向一旁的紅雪，讚歎道，“師兄真的好厲害，竟然不透過天機推演之法，從這麼一點點資訊中就推測出這麼多的資訊，不愧是摘星府的七曜戰將之首。” 紅雪卻搖了搖頭，面露一絲苦笑，說道，“這並不是我推測出來的，而是菩提祖師告訴我的。”
覺明的神情愣住了。
菩提祖師？
他甚麼時候單獨傳音給紅雪師兄的？
紅雪低聲說道，“菩提祖師讓我看到情況不對，立即朝這座名為‘須彌’的神山之底，全力轟擊，說是有一定機率能幫十二祖巫擺脫困境。”
覺明有些不解的問道，“菩提祖師為甚麼要幫十二祖巫？前混沌神們現在都恨不得將自身的因果通通隱匿起來，不讓盤.三清道人察覺，這種情況下互相幫助，這好像不太可能吧？”
看著覺明這位小和尚困惑的表情，紅雪無奈的攤了攤手，解釋道，“你猜十二祖巫裡有沒有菩提祖師的馬甲，又有沒有三壽府主的馬甲？”
覺明的眼皮一跳，他知道那些前輩們玩的花，以第二元神和法身到處開馬甲，但卻不知道玩這麼花，竟然混到了這十二位盤古正宗裡面。
而且這可是和盤古大神有關的“盤古正宗”和“盤古開天陣”，這麼做不怕遭了黑手，或者清算.
哦，現在三清道人已經和他們論道了。
那沒事了。
沉默了一陣後，覺明雙手合十，默唸無量壽佛，然後輕聲問道，“紅雪師兄，這座名為‘須彌’的神山有甚麼特殊的嗎？在你全力攻擊後，竟然能讓三清道人瞬間將目光看向此地.”
紅雪搖了搖頭，“不知道，不過應該是甚麼能觸動三清道人的東西。不然也很解釋，當我全力攻擊須彌山之底後，有機會給十二祖巫解圍。”
覺明指著天際邊的時空帷幕，帶著些許遲疑的問道，“那現在這情況，十二祖巫好像沒有多大問題的樣子，紅雪師兄要動手嗎？”
這一刻，紅雪也遲疑了起來，氣息變得起伏不定。
因為菩提祖師似乎也沒說過，現在這種情況應該怎麼辦。
就在此時，須彌山下一陣笑聲傳出，宛如屍山血海般的劍芒隨之而起，劃破虛空，激盪起無數劫氣，爆發出恐怖毀滅之力，讓洪荒西方大地隱隱發出吱呀聲，使得無數神山坍塌，無數地脈隆起，無數福地破碎。
紅雪與覺明的神色立即大變，來不及思索這笑聲的來源，也顧不得菩提祖師的囑託，立即橫渡空間，飛速遠離須彌山。
這座神山今後如何，他們不得而知，但再待下去，他們兩位尋常的世界神絕對會死，而且是死相很慘的那種。
待他們走後不久，一道身穿黑袍的身影凌空立於須彌山之上，看著遠方已然遠去的身影，發出淡笑聲，“不愧是洪荒的世界神，感知挺明銳，跑的也夠快。”
“可惜了，不然就能殺了這兩尊世界神，血祭我的誅仙四劍，讓我先瞧瞧它們展露的鋒芒。”
此刻，羅睺眼中已然充滿血紅煞氣，深厚的毀滅道韻縈繞於其身。
他竟在如此短暫的歲月中，就依靠參悟誅仙四劍的道韻，自然而然的悟出包含了所有方面的融合最強毀滅道，一下就追上了洪荒前混沌神魔們的進度，甚至就連終極毀滅道，都有零碎的感悟，快要將其徹底悟出。
“嗡”
一道劍吟閃過高空，恐怖的毀滅之力徹底凍結時光，將須彌山方圓億萬裡都化為黑白畫卷，隱隱透露出一縷涵蓋無盡混沌大毀滅的真意。
羅睺眸中血紅的煞氣更濃郁了，他帶著笑意道，“好好好就快甦醒了.來，讓我看看你的真面目！”
“毀滅，果然是天地的歸宿！我的路沒錯！我我要讓洪荒西方.不，我要讓整座洪荒大地，都成為我證道的養分！”
“唯有如此純粹的毀滅，才能稱得上真正的終極！”
一道道法決從他手中掐出，其中居然有幾分《組字秘》的影子，盡顯陣法起源，涵蓋一切陣勢真意的玄妙。
“來吧！將洪荒毀掉！”
“我將以終極毀滅道證就生死道君，一步跨過合道之難，從容綻放永恆之花，成就永恆終極毀滅道！”
在羅睺帶著些許癲狂的怒吼下，一道升騰起末劫真意的陣圖從須彌山下浮出，承載起四柄古樸的長劍，本能演變出一抹從有至無的紀元迴圈偉力。
頃刻間，洪荒大地都被這末劫偉力覆蓋，令地水風火失序，陰陽四象顛倒，使這座宏偉的天地真有崩碎歸寂之兆。
——
另一邊。
某位道人剛與十四位道友進行友好的論道，並與他們成功達成了一系列良好的合作，且簽下重重本命契約，於時空帷幕撤下一剎那，就猛地發現血光瀰漫天地，末劫真意縱橫，終末近在眼前。
道人愣住了，低聲自語道，“這種道法真意.好熟悉的樣子”
當他將目光遠眺，望向洪荒西方的須彌山上空，就見到一位癲狂瘋子，全身散發著毀滅真意，大聲吼叫著。
“吔！我成了！”
恐怖的毀滅力量瘋狂勃發，與充斥洪荒的末劫真意隱隱相合。
這是終極毀滅道。
而在這位癲狂瘋子的腳下，則是一張透露著猩紅的陣圖，四柄古樸的長劍聳立於身旁四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