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修復進度：1%】聽到整條虛空路都泛起重重疊疊的迴音，詭異無上猛地後退了幾步。
一杆猩紅的長矛祭出，充滿帝道光輝的的法力轟鳴而上，纏繞在身上的無垠之道頃刻間凝聚成最為駭人的鋒芒，猛地向著眼前那道與自身一模一樣的身影刺去。
空間破碎了，歲月被撕裂了，一抹又一抹過往的歷史與未來的畫面在此交錯，一條又一條屬於界海的大道被撕扯開來，碾為了碎片。
詭異無上眼中閃著果決，他已然知曉僅憑自身面對這尊異常存在，是絕對無法處理的。但借用自身體系之主的仙帝法，朝著眼前的驚悚未知打出驚世殺伐，或許還有機會從這條虛空路中脫身。
至於借用路盡之力與無法完成任務帶來的後果？
他已經顧不上了。
因為“後果”，是隻有活著的生命才有能力承受，若他在這條虛空路上隕落，那一切都不復存在，一切都沒有任何意義。
這位詭異無上相信，只要自己還活著，就有一天能償還的起體系之主的因果與力量。主祭發下的任務也是同理，身為黑暗的一員，就算自身已經被祭掉大部分無上本源與黑暗物質，但這不是還未曾隕落麼？
作為一尊標準的無上戰力，哪怕是為了表面功夫，魂河內其餘的無上與路盡至高，都對不會眼睜睜的看著他隕落。
看著已然發狂的且帶有退意的詭異無上，形象抽象的長夜道人沒有後退，甚至眼中都露出一絲絲難以言喻的溫柔。
他僅僅伸出右手，往身前輕輕一掐，就捏住了那猩紅的矛尖，包容了一切攻伐而來的無上帝法與至高偉力，讓一切的道與理都沉寂了下來，如匯入大海的河流般，於體內歸為一體。
長夜道人望著已經不知所措的詭異無上，淡淡笑道，“我，就是你啊.本就屬於‘我’的力量，又怎麼可能會傷害到自身？”
刺骨的寒意瘋狂從這尊詭異無上意識中爆發，可在恍惚之間，他似乎被“點醒”，能看到自身位於一條無比渾濁的河流內，“嘴”中吞嚥著一枚無比誘人“魚餌”。
現在，看不清的線開始回收了，無形的“釣竿”逐步抬起，“自身”彷彿衝出了這條渾濁的河流，看到一尊快要走上岸的“自己”。
這尊詭異無上似乎明白了一切，以無比絕望的情緒低聲呢喃著，“是啊，我就是你，你就是我.無論是借來的至高偉力，抑或是自身拼命爆發的帝法，都不會對‘自己’造成傷害。”
“可是，‘你’又是甚麼時候成為‘我’的呢？”
“是‘我’這條魚兒咬了作為魚餌的‘道染’後，才發生的變化？”
“還是從一開始，從‘我’誕生的那一刻，就命中註定成為‘你’的魚兒？”
命運與歷史彷彿從這一刻坍縮成環，描繪出從一而始再回歸至一的畫卷，宛如舞臺上正在演出的宿命輪迴。
一切的一切，都只是為了回歸於萬物的一。
“偉大的混沌啊.”
這尊詭異無上彷彿看到了那高懸於世界的朦朧灰霧，神態瞬間變得真摯，面色變得無比狂熱，在高聲的讚美中徹底點燃了自身的帝法，點燃了自身體系，點燃了自身留存於歲月中的一切倒影。
“註定的萬物歸一者.”
無聲的替換從時光與命運中發生了，一種難以描述的變遷瞬間驚動與這尊詭異無上有著因果關係的至高存在。可這種涉及到歷史歲月的變化，他們就算此時想要插手，也晚了。
如今，一切都已成定局，想要再次更改歲月與命運，這掀起的因果就算對於黑暗仙帝來說，也未免太過龐大。
為了這麼一尊億萬萬載都沒有進步過的準仙帝，完全不值得。
而此時，吊起一條“魚兒”並“吃下”的長夜道人則是周身散發出恐怖的帝道波動，《萬物歸一》已然全功率的運轉起來，將“自己”無數載所學所修都儘速“消化”。
“我道已成！”
轉瞬間，整條虛空路都被“吞食”，成為那難以描述的，由無邊光團構成的汪洋，於整座界海的極深處，投影出一片朦朧夢幻的泡沫，彷彿倒映著界海一切有情眾生的幻影。
霎時間，界海內所有失去開道者的法，一切失去繼承者的路，都被它纂取而去，緩慢的沿著這一條條體系的根本侵染而去，讓這些道路的終點無聲無息指向一尊不可描述的夢幻身影。
祀無看著已然“消融”的虛空路，以及界海中無數失去創法者與繼承者被纂取的法和路，他的眼中浮現出了一絲明悟，“這些體系的終點徹底歸一了.”
“這尊黑暗道祖，他的最終目標，是想成為所有未誕生路盡的修行法的至高！”
在他身旁的黑暗仙帝也感嘆道，“好大的野心，一旦真讓他成佔據了所有修行體系，恐怕其在晉升路盡至高的一剎那，就會將自身道路拓展至極盡。”
“這種法也詭異到不可思議，不僅有著自我意識一般，能主動侵染失去創法者與繼承者的法，而且還能以‘扮演’的手段，徹底取代他人一切的因果與命運。”
“好一個歸一，不僅是法理與道路的歸一，更是天地萬物的歸一。”
這時，一道朦朧抽象的身影沿著因果與命運的聯絡出現在兩位魂河路盡戰力的眼前，朝著他們點了點頭。時空的距離彷彿在他的面前失去了意義，只要與其建立了因果與命運的聯絡，就能立即降臨到任何一處地方。
長夜看著兩位“道友”，帶著友善的笑意說道，“不愧是魂河的路盡戰力，兩位道友真是好眼力，就像已經將我的法修練過一遍，且有了自身的理解。”
主祭與黑暗仙帝神色漠然的看著出現在他們面前的道人，眼神冰冷，但卻沒有一絲動手的跡象。
就在與長夜道人照面的一剎那，界海過往沒有被荒天帝封禁的歷史，就被他們翻了個遍，對於這尊詭異道祖已經有相對準確的瞭解。
祀無面無表情的說道，“長夜，一尊仙王死後通靈而來的黑暗生靈，透過了那道封鎖漏洞，前往了界海，又在恆海域中攢下創法底蘊從誕生靈智至如今尚未由一個紀元，就晉升至無上，確實了不得。”
“但斬殺上萬黑暗王境，佔據一尊無上戰力的所有的因果以及命運。如此大敵，魂河就算至高戰力耗盡，也應當將你永寂於此。”
長夜道人的笑容卻是絲毫不減，無比淡定的說道，“可我以厄土‘饋贈’的黑暗物質而誕盛靈智，又以此而破王成帝，帝法也極為契合這一物質，是天生的黑暗道祖。”
黑暗仙帝不語，若非事實正如其所說的一般，這位詭異的道祖站在他眼前的一瞬間，就會被仙帝法籠罩，徹底永寂於魂河之前。一尊億萬萬載沒有寸進的準仙帝，再加上數萬王境生靈，如今換來了一尊黑暗道祖，這代價雖然大了些，但他們還是願意做的。
那尊耗材能透過映照的方式，令其重回高原，數萬的王境生靈也能從厄土中再次培養出來，但開道的道祖卻真的需要一些“運氣”才能出現，何況是眼前道人這般體系驚豔，有望路盡至高的道祖。
作為厄土中始祖之下十位最高權力者之一，他是非常開心有這樣的力量加入他們的。
只是，這有一個前提，那就是他不能是荒天帝派來的“隱患”，以及一尊活著的，足以令魂河再也無法安定的恐怖禁器。
就在此時，祀無這尊主祭的氣息猛地上升，環繞體外的帝道法則散發著恐怖的威壓，肉眼可見的，那僅僅差一絲即可完善的部分如今徹底完整。
恐怖的昇華出現，巍峨的路盡至高之力頓時出現在魂河之內，一道巨大的虛幻祭壇瞬間若隱若現，映入魂河所有生靈的眼中，讓他們看到這道“完美”，名為“禮祭”的仙帝法。
這一刻，一尊新的路盡至高出現在魂河之中，令一切未抵達無上層次的生靈都儘速跪伏。
祀無看著道人錯愕的神情，原本帶著些許排斥的情緒頓時消散少許，他低聲說道，“我之道名‘禮祭’，那數萬攜帶帝光的王境與一尊無上被你吞食，但也相當於被我於虛空路上‘禮祭’。”
“我距離路盡至高，差的就是這一道祭祀。若不是在此之前我多次極盡昇華，短暫踏入至高領域導致些許積累散去，或許連一這道祭祀都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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祀無嘴角突然露出一絲笑意，周身仙帝法急速湧起，與某尊已然清醒的始祖建立起了一道微妙的聯絡，引導來了一縷凝固不散的灰色原初物質，投遞到道人的身前。
黑暗仙帝也在此時說道，“想要獲得我等的信任，那就將這縷原初物質吞下，全身心的接受來自我等始祖的饋贈，盡情擁抱這偉岸的聖物。”
長夜道人感知著身前這縷凝固的原初物質，臉上的笑容立即消失，感受到身體產生的絲絲躁動，一抹凝重瞬間出現在心中。
服用一縷原初物質來證明自身的陣營，這招是真的狠。
要知道詭異始祖就是憑藉原初物質成為祭道的，在帶有恐怖力量的同時還蘊含著最可怕的汙染。不僅如此，這原初物質與高原的意志也有著極為深重的聯絡，若是容納絕對會被它影響。
不管是直接還是間接的影響，這都不是一種好事。原本楚風就是因為原初物質被高原的影響，從而被迫終止了那一場身於祭道的可怕蛻變，從而被十大始祖抓住機會。
若是其他人來魂河成為臥底時，也遇到這種吞服遠處物質的待遇，恐怕會直接轉換陣營，真正的歸屬於黑暗一方。
而且體內的那一股莫名的躁動，更是令長夜道人心緒轉變關鍵。
他在心中低語道，“以為利用《萬物歸一》重新熔鍊黑暗物質後，不說直接斬斷和高原聯絡，起碼也能讓這份影響降至最低，讓自身擁有更多自主權，現在看來是我想當然了些。”
“黑暗物質在存在的意義上，就與高原無法脫離關係。只要存在，就不可能真正的擺脫影響。就連將影響降至最低，都會十分艱難。至少我在成為祭道前，可能無法獲得任何的解決辦法。”
《萬物歸一》是他利用【灰霧空間】中的因果符籙短暫升華自身，成為“偽·彼岸”後推演而出的仙帝法。在當時他都沒有發覺的問題，現在就更不可能有解決的辦法。
望著眼前兩尊氣息愈發蓬勃，眼神越發銳利，周身仙帝法隱隱欲動的路盡至高，長夜道人明白自己到了需要進行抉擇的時候。
是吞下這縷凝固的原初物質，讓黑暗一方信任？
亦或是抗拒，然後嘗試在兩尊路盡至高手中逃命？
長夜道人深深的呼了一口氣，衡量一番後，拿起眼前的灰色原初物質，轉動《萬物歸一》開始進行容納。
“轟！”
無邊的灰色道韻在體內猛然炸開了，一股溫暖但卻讓長夜道人感到無法抗拒的改造已然在體內進行。僅僅片刻，原本被“歸一”的黑暗物質立即“造反”，肆意的在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頭中游動，無邊的灰燼徹底籠罩了原本的黑暗元神。
一道新生的，帶著某種尚未擁有清晰意識的黑暗元神悄然出現，隱匿於體內未知的角落。
被吞食的感覺瘋狂在心中上湧，令他感到異常的不適與發自生命本能的抗拒。
位於【灰霧空間】的意識頓時做出反應，其內的本質瞬間燃燒，令長夜道人體內新生的黑暗元神產生了某種變動，誕生了一種趨同的特性，不斷朝著“熊墨”靠攏。
直至某一刻，眼前突然跳出了新的面板資訊。
【檢測到接觸世界底層規則與底層規律.】
【警告，本我意識遭到侵蝕！】
【正在燃燒本質，嘗試修正】
【“原初物質”已與本我意識產生趨同，修正完成。】
恍然間，莫名的輕鬆感出現在長夜道人心中，體內的黑暗物質與那一縷原初物質徹底安靜下來，新生的黑暗元神也與自身原本的元神融為一體。
就在此時，新的視窗跳出。
【檢測到容納更高層次不朽本質】
【修復進度正在躍升.】
【修復進度：1%】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