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娜怵鬱少霆。
她悄悄朝周易身後移動,努力降低存在感。
周易嘲笑地撇了眼躲在他背後的女孩,開口道:“鬱總,你和大嫂是不是又吵架了?”
按理說,鬱總冒充克勞斯和大嫂舉行婚禮,怎麼著他臉色也不該這麼難看,十有bā • jiǔ是兩人又鬧起來了,不知道這次又是為甚麼。
鬱少霆眯眸:“鬱少池那邊還是沒有訊息?”
周易搖頭:“一直沒有發現定位訊號,可能他還沒找到合適的機會,也許……鬱總,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你二哥未必會真的幫我們,可能他根本不想給我們訊號。”
“他不會。”
“你這麼相信他?”周易詫異。
鬱少霆不是相信鬱少池,而是相信鬱少池對沉畫隱匿的感情!
鬱少霆俊臉陰沉,抬腳走到酒架前,從架子上拿了一瓶酒開啟,沒有用酒杯,仰著頭大口大口地喝著。
“天,三少爺,您怎麼在喝酒?您胃不好,三少奶奶一直不讓您喝酒啊。”
張媽走過來看到這一幕,頓時滿臉錯愕。
沉畫特意吩咐過不讓鬱少霆喝酒,所以家裡的酒架只是裝飾用的。
“你老大不是和小畫姐姐結婚了麼,他好像不高興?”雪娜探出腦袋小聲問。
周易一把將她腦袋按回去,抬腳走向鬱少霆,“鬱總,你和大嫂吵架了嗎?”
鬱少霆俊臉有些發白,緊握著酒瓶,手背上繃起一根根青筋。
他不說話,只是沉默地喝著酒。
周易有些錯愕,也不敢多問,過了許久,聽見男人嘶啞的聲音擠出喉嚨:“周易,我可能救不了她了。”
男人低沉嘶啞的聲音透著無盡的悲涼。
周易滿眼不可思議,他們就快要找到神秘研究室的人,現在並不是窮途末路,鬱總為甚麼會這麼說?
但是周易知道,鬱少霆不可能無緣無故地說這些話,一定是發生了甚麼事,所以鬱總才會這麼絕望,在他們婚禮當天丟下大嫂回來獨自喝悶酒。
周易薄唇動了動,他想問是到底發生了甚麼事,看著鬱少霆眉宇間的痛苦,又將話嚥了回去。
如果真的救不了大嫂……
最直接的結果……就是看著大嫂死,一屍兩命!
周易忍不住打了個寒戰,鬱總對大嫂的愛深入骨髓,真的發生這種事,誰也不知道到時候鬱總會做出甚麼事。
雪娜還在探頭探腦,周易眉頭一皺,拎著她的衣領將她拎到客廳角落裡。
“你幹嘛呀?”雪娜揮著小胳膊掙扎。
周易鬆開她,皺著眉神情凝重地問:“你養父不是說他可以解除蠱蟲麼?到底是甚麼辦法?”
雪娜眼眸閃了閃,小聲嘟囔,“他沒有辦法的,你別指望他了。”
“你們騙人?”
“我沒有騙人。”
周易一臉嚴厲嚇人,雪娜怕他把這筆賬算在自己頭上,小聲丟下一句便一溜煙跑了。
周易伸手卻沒抓住她,沒好氣地瞪著女孩逃跑的背影。
雪娜一口氣跑出大廳。
她不敢離開莊園,又不敢進去,只能在花園長椅上坐下來。
雪娜坐的位置就在別墅客廳落地窗外不遠處,一抬眼便能看到大口灌酒的鬱少霆。
雪娜想了想,拿出手機發了個影片出去。
容家。
沉畫吃了些東西,拿著一個素描本坐在沙發上,忽然手機響了,她接下來。
“小畫姐姐。”
雪娜笑眯眯地和她打招呼。
沉畫:“你哥剛給我打過電話,讓我給你換個地方,你要不要住到容家來?”
雪娜想了一下,介於周易現在可能看她不順眼,還是換個地方比較安全。
“我真的可以去嗎?會不會給你添麻煩。”
“不麻煩,你安心在這裡住著就好。”
沉畫需要保證雪娜的安全,如果她出了甚麼事,克勞斯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那我明天就搬過去。”
“好,正好我也有話要和你說,我們見面再聊。”沉畫笑著道。
雪娜頓了頓:“小畫姐姐,你和鬱總是不是出甚麼事了?他一直在喝酒!”
“喝酒?”沉畫皺眉。
“嗯,你自己看吧。”
雪娜把手機鏡頭翻轉,螢幕上出現別墅和落地窗的畫面,隨著鏡頭調整焦距拉近,男人高大的身影出現在螢幕裡。
其實螢幕裡鬱少霆的身影並不十分真切,但沉畫從他的動作看得出,他在喝酒!
“鬱總回來以後沒說幾句話,就一直在喝酒,他還說他救不了你了,他看起來很難過。”雪娜說。
心口傳來針扎般的痛,沉畫潔白的貝齒微微咬著唇,一眼不眨地看著螢幕上男人的身影。
他嘴硬說去找別的女人,其實是去喝酒買醉。
“小畫姐姐,你要回來嗎?”雪娜問。
“我不回去,你告訴張媽給他準備醒酒湯。”
沉畫說完便迅速結束通話電話。
她怕繼續看下去,自己會忍不住跑回去,投入鬱少霆的懷抱,安慰他不要難過。
可是甚麼安慰都沒用。
一旦鬱少霆知道她即將要死的事,他只會更痛苦!
沉畫承認,現在她根本不敢見鬱少霆。
他痛苦,她又何嘗不是。
靜靜地坐了一會,沉畫放下手機,拿起一支鉛筆在筆記本上勾勒起來。
這是她留給鬱少霆最後的禮物。
沉畫畫的是他們在一起的時光,他們意外的相遇、他及時出手為她解圍、他們一起吃早餐的甜蜜……
回憶一幕幕在腦海中出現,她手裡的筆也越來越快。
沉畫現在已經不去公司,除了等死沒有別的事情做,所以她把所有時間都用來畫畫。
沉畫也不知道畫了多久,畫得累了就睡一會,醒了又接著繼續畫。
翌日。
早晨,生機勃勃的漂亮莊園被陽光披上暖色的外衣。
張媽走進大廳,只見滿地狼藉,各種酒的瓶子到處都是,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酒味。
沙發上,鬱少霆閉著眼躺著,英挺的眉緊緊皺著,似乎睡得並不安穩,男人領帶丟在一旁,襯衣領口泛黃捲曲,看起來很是頹廢。
茶几上放著的醒酒湯沒有動過,也不知道昨晚三少爺喝了多少酒……
這時,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
以為是傭人,張媽回頭正要吩咐小聲些,突然看到走進來的老人,頓時有些錯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