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姐,大喜事!”平叔激動極了:“少夫人臉上的蟲印消失了!”
“真的?”鬱少霆瞳孔狠狠一縮,高大的身體驀地站起:“訊息屬實嗎?”
“姑爺,是真的!我親眼看到少夫人的臉,光滑白皙,和她以前一模一樣,根本沒有蟲印!”
平叔十分激動:“小小姐,少夫人和少爺都請你過去,少夫人的臉能痊癒,你的臉肯定也能痊癒的!”
“我們過去看看!”鬱少霆拿來一床薄毯給沉畫披上,將她打橫抱起朝門外走去。
兩人來到崔明珠住的臥室,只見容家四子,容無奕和容老爺子、孟醫生都在。
崔明珠正和容無奕說著甚麼,見沉畫走進來,眼睛一亮,激動地朝她招手:“小畫快過來!”
和平叔說的一樣,只見崔明珠臉上沒有戴口罩,原本長著一片醜陋蟲印的臉頰已經恢復白皙,透著健康的薄紅,吹彈可破。
那顆藥丸果然是蠱蟲的解藥!
沉畫一直懸著的心終於落到實處。
她小手輕輕推了推鬱少霆的肩,鬱少霆將她放下,沉畫唇角勾起愉悅的弧度,抬腳走過去:“舅媽,你的臉好了。”
崔明珠高興地拉著她的手:“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之前回來突然覺得很困,就小睡了一會,然後容啟發現我臉上的蟲印消失了!”
“蟲印消失,應該就代表我身體裡的蠱蟲沒了,小畫,我能恢復,你肯定也可以的!”
容老爺子重重點頭,一臉嚴肅地道:“你們都中了蠱蟲,既然無雙可以恢復,小畫肯定也可以!”
沉畫微微笑著,點頭道:“嗯。”
這麼多天終於有一件好事,容家每個人都很高興。
鬱少霆幽暗的黑眸看向沉畫,微微皺了下眉。
容無奕道:“現在最重要的是弄清楚,無雙的蠱蟲是怎麼消失的,這樣才能救小畫!”
鬱少霆看著崔明珠:“你之前都做過甚麼?”
崔明珠:“我們剛才已經回憶過一會了,我回來後吃了一些東西,都是廚房平時會準備的,沒有甚麼特別。”
鬱少霆皺眉:“之前呢?有沒有接觸特別的人?”
崔明珠搖頭:“沒有,之前我一直待在婚禮現場應酬賓客,接觸的都是熟人,沒有誰很特別,對了……”
突然想到甚麼,崔明珠渾身一震,眼神有些不可思議地看向沉畫,喃喃地道:“我記得在婚禮開始前,喝過一杯小畫給我的水!”
所有人看向沉畫。
事情瞞不住了。
沉畫唇角勾著淺淺的弧度,清澈的眼眸閃爍著,輕聲道:“我在水裡放了解藥。”
“你有解藥?”容無奕滿眼錯愕:“從哪裡得來的?”
沉畫:“這件事說來話長,我無意間得到媽媽的遺物,是從遺物裡得到的解藥。”
容翎滿眼激動:“這麼說你也有救了,這麼大的事你竟然瞞著我們!小畫,你也太不乖了!”
容老爺子長鬆了口氣,蒼老的臉上浮現出寬慰的笑:“小畫是為了給我們驚喜麼?”
突然,男人大手緊緊抓住沉畫的手臂,將她身體轉過去,骨節分明的手指摘下沉畫臉上的口罩。
“啊。”
沉畫猝不及防,小小地驚呼了聲。
“鬱少霆你幹甚麼,嚇到她了!”容翎立刻不悅地道。
沉畫半張白皙的小臉上,張牙舞爪的黑色蟲印清晰可見。
只見鬱少霆看也沒看容翎,黑眸緊緊盯著沉畫,“你為甚麼沒有吃解藥?”
在場的人愣住了。
他們這才反應過來,崔明珠是在婚禮開始前服下解藥,如果沉畫也服下解藥,那麼沉畫臉上的蟲印也該消失了才對!
“是不是小小姐中蠱蟲的時間太久,藥效需要更長的時間才能發揮效果。”
孟固說道。
“那還需要多久?”崔明珠迫不及待地問。
他們都不熟悉蠱蟲和解藥,沒人能給出答案。
鬱少霆一眼不眨地盯著沉畫,薄唇越抿越緊,冰冷的聲音擠出牙縫,“說話!”
沉畫清澈的水眸微微閃爍,濃密的睫毛顫了顫,輕聲道:“我沒有吃解藥,因為解藥只有一顆。”
“甚麼?”
容老爺子直接站了起來,一雙蒼老銳利的眼睛緊緊盯著沉畫:“小畫,你……你說的……你……”
他想問沉畫說的是不是真的,可話已至此,沉畫又怎麼可能會說謊。
鬱少霆黑眸死死盯著沉畫,難怪她看到容無雙臉上沒有蟲印時並不意外!
“只有一顆解藥!你把解藥給我了?”崔明珠滿眼震驚:“那你怎麼辦!小畫……”
沉畫輕輕搖頭,閃爍的眼眸看著崔明珠:“舅媽,只要以後你能好好活著就好,這是我自己的決定,你不要自責內疚,我也只希望你好好活著。”
她轉頭,透亮晶瑩的眸子看向鬱少霆。
這句話也是說給鬱少霆聽的,她不希望鬱少霆恨上容家。
鬱少霆死死盯著她一言不發。
房間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崔明珠直接哭了:“我活著,那你怎麼辦?天吶!你為甚麼要把解藥給我!我搶走了你活命的機會,我怎麼可以……我怎麼向無雙交代……”
所有人都滿眼複雜地看著她們,誰也沒有講話。
容無奕眉頭緊皺:“既然有一顆解藥,肯定就會有第二顆!只要我們找到第二顆就行了!”
沉畫輕輕搖頭:“解藥真的只有這一顆,舅舅、舅媽,我說過這是我自己的決定,你們不要有負罪感。”
她微微笑著看著容無雙:“舅媽,只要你能好好活著,我就很開心了。”
崔明珠淚如雨下,轉過頭趴在容無奕懷裡,哭得泣不成聲。
沉畫眼裡閃過一抹痛楚,她是多麼想活下去,可是命運讓她只能二選一。
……
從崔明珠房間裡出來。
沉畫和鬱少霆回到房間。
鬱少霆徑直去了陽臺。
沉畫坐在沙發上,眼神複雜地看著陽臺上男人佇立的冷漠背影,自從她說完解藥只有一顆,鬱少霆便也沒說過話。
中途,鬱少霆接了個電話,他說了幾句便直接掛了。
鬱少霆一根接著一根地抽菸。
沉畫又等了會,眼裡閃過複雜的情緒,嘆了口氣,起身朝陽臺走去。
來到陽臺,只見滿地都是菸頭,男人一隻手搭著欄杆,骨節分明的指間燃著一根菸,稀薄的煙霧中,他凌厲深刻的五官透著遙遠的距離感。
空氣染上濃烈的菸草味。
以前鬱少霆極少抽菸,沉畫懷孕後他更是乾脆把煙戒了,就怕她聞到一絲煙味。
沉畫眼裡閃過一抹複雜的情緒,抬腳走過去,小手輕輕拉了拉男人的西裝衣角:“鬱少霆,我餓了,我們去吃點東西吧。”
這個動作帶了幾分示好。
鬱少霆沒反應,像沒聽見她的話似的。
沉畫瞳孔縮了縮,鬆開男人的衣服,伸手拿走他手指間的煙,在一旁的菸灰缸裡按滅。
“鬱少霆,是我自己決定把解藥給舅媽,你不要怪他們,也不要傷害他們。”
沉畫開口道。
鬱少霆俊臉微微一變,眼裡閃爍著深刻的冷意,轉過頭死死盯著她:“為甚麼不和我商量。”
沉畫咬咬唇:“我知道你不會答應的。”
如果被鬱少霆知道她找到解藥,他一定不會同意讓她把解藥給舅媽,他只會把她打暈,然後把解藥給她吃下去。
鬱少霆眼神愈發地冷:“所以你甚麼都瞞著我。”
這個話題註定不愉快,沉畫眼眸閃了閃:“鬱少霆,如果再來一次,我還是會這麼做,舅媽她對我這麼好,她是因為我才會被下蠱蟲,我怎麼能自己吃解藥,不管她的死活。”
鬱少霆薄唇勾起輕嘲的弧度:“沉畫,你真大方;你把活命的機會留給她,不要我、也不要我們的孩子,我還不可以怨恨他們,你對我夠狠!”
沉畫最怕面對的就是鬱少霆此時的眼神,她逃避地移開視線,輕聲道:“對不起。”
“沉畫,我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