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剛結束通話電話不到五秒，手機再次響起。
還是鬱少霆打來的。
沉畫咬唇，無語地看著手機螢幕，她才掛了他的電話，不用想也知道接起電話他會發脾氣。
沉畫直接把手機關了。
反正他在國外出差，一時半會回不來，不能把她怎麼樣。
手機關機，世界徹底安靜了。
沉畫重新蓋好被子，閉上眼睛，在心裡腹誹：鬱少霆這個混蛋，半夜三更擾人清夢……
“扣扣扣。”
突然，門上響起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沉畫睜開眼睛，坐起身開啟燈，無語地看著門口，有些鬱悶地嘆了口氣，下床走過去開啟門。
“沉小姐，三少爺讓你接電話。”
劉媽站在門口，遞給她手機，又一臉緊張地小聲提醒她：“我聽著三少爺好像心情不好，你哄哄他吧。”
沉畫：“……”
她一點也不想哄，她想把那男人丟去外太空可以嗎？
沉畫一點都不懷疑，如果把劉媽的手機也關機，鬱少霆會繼續打別墅其他傭人的電話，然後讓她接。
總不能把所有人都吵醒。
沉畫只能微笑著接過手機，關上門放在耳邊，深吸了口氣。
“沉畫，你敢掛我的電話！”
“你欠收拾是不是？”
還不等她說話，耳邊響起男人的怒吼聲，炸得人耳膜疼。
果然他會說這兩句話。
沉畫溫軟的聲音淡淡的：“是你先罵人的。”
“誰讓你睡覺！”
“……”
就因為她睡覺就要捱罵？
神經病啊！
本以為鬱少霆不在，這幾天晚上她能好好休息，沒想到這男人又想著法的折騰她。
沉畫走到床上坐下，一臉無語地望著天花板：“你打電話來就是為了不准我睡覺嗎？”
甚麼仇？甚麼怨？
“……”
電話那邊忽然沒了聲音。
不是為了不准她睡覺，是因為她不在身邊，他睡不著才給她電話。
但鬱少霆驕傲的自尊不允許他說出‘你不在身邊，我失眠了’這種話。
男人音色淡淡的：“我有份檔案忘記拿了，你去書房找一下。”
原來是為了檔案，他怎麼不早說。
沉畫也沒多想，起身朝書房走，一邊道：“你這麼晚了還在加班工作啊？”
“我不能工作？我就喜歡晚上工作，不可以嗎？”
鬱少霆像被抓到把柄似的，頓時拔高音量，理直氣壯地吼道。
沉畫：“……”
她只是覺得他工作到這麼晚很辛苦，他至於這麼激動麼，而且以前晚上他不都是催她睡覺，甚麼時候他喜歡晚上工作了？
懶得和鬱少霆爭辯，沉畫走進書房，來到寬大的書桌前。
“我在書房，你要甚麼檔案？”
“右邊第一個抽屜裡最上面的檔案。”
沉畫按照他說的找出檔案：“你把傳真號碼發給我，我給你傳真過去。”
發完傳真就沒有理由和她說話了。
鬱少霆沒有睏意，還想和她說一會，“我這裡沒有傳真機。”
“那怎麼辦？”
“你讀給我聽。”
“啊？”
“檔案內容對明天的會議很重要，我需要知道檔案內容，趕快讀。”
“不用這麼麻煩吧，我拍照發給你就行了。”沉畫聲音軟軟地說。
念檔案是甚麼愚蠢的辦法……
“……”
鬱少霆噎了下。
媽的，是誰發明的手機能拍照！
“那我先掛電話，馬上拍給你。”
“等等！”
男人低沉的聲音阻止她掛電話的動作，沉畫以為他要說甚麼，等了幾秒沒聽到聲音，疑惑地問：“又怎麼了？”
“……”
鬱少霆沒說話。
電話裡很靜，沉畫知道他沒掛電話，因為她能聽到男人清淺的呼吸聲。
睡著了嗎？
“鬱少霆？”
“嗯。”
沒睡著啊，那他幹嘛不說話？
等等，她剛才說要拍檔案他便不說話了，又不准她掛電話，沉畫看了眼手裡的檔案，忽然反應過來：“鬱少霆，其實你根本不用檔案，你故意耍我是不是？”
“呵。”耳邊響起男人一聲輕笑：“長腦子了。”
這話是說她以前沒腦子。
沉畫氣極了：“我沒得罪你吧，大半夜你故意不讓別人睡覺，甚麼意思呀？”
虧她剛才還覺得他加班工作太辛苦，搞了半天他是加班整人！
她很氣，可是綿軟的聲音再生氣也沒甚麼殺傷力，反倒是聽得鬱少霆心裡癢癢。
鬱少霆突然想看她炸毛的小模樣：“開影片。”
“不開！”
沉畫氣呼呼地拒絕，這男人想一出是一出，真不知道他腦子裡都在想甚麼。
“你敢不聽我的？”男人低沉的聲音有些危險。
不能和他翻臉，他是大總裁，他有權有勢，鬥不過的……
忍一時風平浪靜。
不忍他就狗急跳牆。
沉畫在心裡做了幾遍心裡建設，不動聲色地吸了口氣，抬腳朝臥室走，用平和的語氣說：“這麼晚了，你幹嘛不休息？我……唔……”
她打了個可愛的呵欠，聲音低了下去：“我好睏啊……”
沉畫不是裝的，她是真的困了，軟綿綿的聲音格外好聽，讓人心都軟了。
鬱少霆眯眸，語氣不由自主的溫和：“沉畫，說點甚麼來聽聽。”
說點甚麼……她能說甚麼？
大半夜打電話來和她聊天麼？
沉畫回到臥室，躺在柔軟的大床上，閉上眼睛，隨口道：“你今天做甚麼了？”
“開會。”
“忙不忙呀？”
“還行。”
“吃甚麼了？”
“不知道，賀朝安排的，沒注意看。”
沉畫又打了個呵欠，翻了個身：“那你甚麼時候回家？”
她說，回家。
女孩軟綿綿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靜謐的房間裡，鬱少霆清楚地感受到心口彷彿被甚麼東西擊中，細微的無法言說的情緒在血管裡滋生。
鬱少霆有很多奢華的房子，每個地方對他來說都像酒店，常住雲上宮也只是因為那裡離鬱氏近。
從來沒有哪裡讓他覺得是家。
可是她在耳邊軟軟的問，甚麼時候回家？
鬱少霆緊繃的喉結滾了滾，低沉的聲音回答她：“乖，很快就回家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