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朝為好友，暮斬人頭！
夜幕降臨，草原上燃起了無數篝火，羌人們圍攏在一起，載歌載舞, 用美酒、美食歡慶他們的節日！
一處高坡之上，蕭逸、葉落紇相對而坐，手提酒罈，仰頭痛飲，那隻被撕成兩半的金羚架在篝火上，肉質已經烤成了金黃色，散發出濃濃的香氣！
“香、純、濃、烈四品皆全, 進口如刀，入腹如火, 這是我喝過最好的酒了！”一口烈酒下肚，葉落紇不禁伸出了大拇指，無愁烈酒，名不虛傳！
“哈哈，美酒還需飲者高，如此才不算糟蹋了好東西，既然貴使者喜歡，本都督就送上十車美酒，讓你飲個痛快！”蕭逸出徵，烈酒是必備的戰略物資，和糧草、軍械一樣不能短缺，關鍵時刻，寧可舍糧，也不捨酒！
“呵呵, 漢家有句話‘來而不往非禮也’，羯人生於苦寒之地，沒甚麼拿出手的禮物, 願以一萬隻肥羊相贈，略表寸心！”葉落紇抱拳拱手，用的是標準漢家禮儀！
“好啊，早就聽說羯人善於放牧，出產的羊肉質地鮮美、肥而不膩，乃是一等一的肉食，本都督有口福了呀！”蕭逸以拳捶胸，反而玩起了草原禮節！
“哈哈！——哈哈！”
對視一眼，二人仰天大笑，自古英雄皆寂寞，人生之峰攀爬的越高，就會越加感到孤獨了，如果有人能和你一起攀爬，該是多麼高興的一件事，至於這個人是敵是友，有時也就不重要了！
把酒言歡是知己，刀劍相向是知己，你死我活也是知己，蕭逸、葉落紇就是如此，他們就像兩頭洪荒猛獸，從對方身上聞到了熟悉味道，在浴血廝殺之前，碰下爪子，打個招呼！
一罈、兩壇、三壇……吃著鮮美的金羚肉，二人各喝了三大壇烈酒，舒暢無比的同時，也有點天旋地轉了，捎帶著舌頭也大起來，有些心事就忍不住蹦了出來，英雄同樣缺少傾訴的物件……
“你知道嗎，很小的時候，羯人部落慘遭血洗，我也被匈奴人抓走，成了他們的門戶奴隸，每日放馬牧羊、吃不飽飯，還要挨鞭子！”說話間，葉落紇扯開了衣袍，強壯的胸膛上傷痕累累，有刀傷、槍傷、箭傷，更多的卻是鞭痕！
那是我最悲慘的日子，也是最幸運的日子，就在那裡我認識了一位漢人老奴隸，也是被匈奴人劫掠到草原上的，我們一起放牧，一起忍受冰霜雨雪，相依為命，老人很是博學，他教我識漢字、學漢禮，還講了許多英雄豪傑的故事，天下爭霸，群雄逐鹿！
就是靠著那些故事，我渡過了五年艱苦的奴隸生涯，後來老人病死了，就埋在了那片牧場上，
而我也長成了一個彪悍少年，夜盜馬匹，逃回了羯人部族中，就靠著學來的謀略，我打敗了很多敵人，擁有了自己的部落和牧場，成為了一名顯赫的貴族！”
…………
“難怪你識漢字、懂漢禮，原來師承漢家儒士，困難之時得遇貴人相助，也算是福大命大之人了！”
蕭逸口中稱讚，心裡卻在大罵，真是不怕羯人耍大刀，就怕羯人有文化啊，遊牧民族的鐵蹄彎刀，加上農耕民族的詩書禮樂，二者結合，足以爆發出毀天滅地的力量！
還有那個老儒生，閒的無聊睡懶覺不好嗎，非得教一個羯種識字，還沒教育好，人家只學會了霸道，卻忘了仁愛，真是害人不淺！”
想到這裡，蕭逸又暗自慶幸起來，在穿越一族中自己不算幸運的，沒有穿越到帝王將相之家，也沒有金手指、護身法寶之類的，屬於三等公民，一切都要自己親手打拼！
同樣的，自己也不算倒黴的，穿越之後就遇到了老道師傅，做了幾年小道士，修身養性，習文練武，擁有了縱橫天下的本錢，還結識了幾個好朋友，當初要是再倒黴一點，落到了草原上，恐怕也要給匈奴人放羊、挨鞭子了！
“既然貴使者學過詩書，就應該明白‘鷹擊長空，魚翔淺底，萬物各有歸宿’的道理，羯人放馬牧羊，逐水草而居，那就應該向北推進，跟匈奴人爭奪草場才對，為何南下侵略漢土，佔了西涼六郡之地呢？”
“呵呵，儒學不但教會了我很多東西，還開拓了我的眼界，漠北草原算甚麼，西涼六郡又算甚麼，蕭關之內就是遼闊的漢土，長安、洛陽煙柳繁華地，溫柔富貴鄉，那才是大丈夫馳騁的舞臺，早晚有一天，我要帶領羯族大軍，攻進關去，稱王稱霸！”
葉落紇搖晃著站起來，仰望星空，發出雄獅般的怒吼，竟有一種王者之氣瀰漫，攝人心魄！
“呵呵，只要有本都督在，羯人一兵一卒也休想進入漢土，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全族皆來就殺到絕種為止，大不了再建一座‘京觀’，老子從不怕背惡名！”酒意上湧，蕭逸也有點迷糊了，軍人保家衛國的職責卻沒有忘記，大聲反駁起來！
“漢人既然能來草原，羯人為甚麼不能入關，我一定要去，帶著千軍萬馬！”
“內地是漢人的，草原也是漢人的，普天之下都是我們漢人的，這就是最大的理由！”
“我一定要去！”
“你決對去不了！”
…………
篝火旁，兩個醉鬼爭論起來，還互相打了幾拳，可惜渾身發軟，沒甚麼力氣了，最後被身邊的侍衛拉開了！
羯人們小心抬起葉落紇，回大帳休息去了，蕭逸晃盪著醉步，向折蘭的後帳走去……
…………
“夫君，你就給我吧！”
“不行，這事沒得商量！”
“你們漢人不是常說，萬事都有商量嗎？”
“萬事都有商量，可是領土問題除外！”
寢帳之中，蕭逸、折蘭躺在一起，趁著前者醉酒，後者不斷糾纏著，準確說是要東西。
不是糧食、也不是布匹，而是索取隴右草原的地盤，如果隴右、西羌連成一片，羌人部落就能稱霸西北草原了！
那知蕭逸雖然醉酒，頭腦有些昏沉，可在土地的問題上一步不讓，氣的折蘭直咬銀牙！
“奴家不是自己想要，是給小野利兒的，讓她成為草原上最有勢力的大酋長！”折蘭又用女兒做藉口了，野利兒就是女兒的羌族名字！
“啪，記住了，咱們的女兒叫蕭綽，是漢人的後代，不是甚麼野利兒，再說了，一個女娃要那麼多草原做甚麼，權勢越大災禍越多！”蕭逸毫無憐香惜玉，一巴掌拍在折蘭翹臀傷，在女兒的血統問題上，一步不退的！
“重男輕女，就知道你們漢人都不喜歡女娃！”捱了一巴掌，折蘭鬱悶的眨眨眼睛，又摸著下巴思索起來，“要不，奴家再給你生個男子漢，一個能彎弓射鵰、馳騁草原的男子漢，你就把攏右草原給了奴家吧！”
“再生一個男子漢，要是如此說嗎，這件事也不是不能商量喲！”蕭逸眼睛也亮了起來，要是自己的女兒統治西羌草原，兒子統治攏右草原，西涼之地也就差不多姓‘蕭’了，這個買賣似乎不吃虧！
“既然如此，咱們就生個兒子，生一個馳騁草原的男子漢！”
……
紅浪翻滾，雷電交織！
“對了，葉落紇是甚麼意思？”快活之後，蕭逸應該無比舒暢才對，可不知為甚麼，一道金色的身影總是在心頭盤繞，自己似乎遺漏了甚麼？
“葉落紇在羯語中是勇士、健兒的意思！”折蘭久居西涼，對各族語言都知道一點，“不過嗎，還有一層引申的意思--黃金獅子！”
“葉落紇……黃金獅子……耶奕於！”靈光一閃，蕭逸瞬間明白過來了，一躍而起從枕邊拔出斬蛟劍，“帳外親兵集合，跟本都督去殺人！”
“蕭郎，大晚上不睡覺，你要去殺誰呀？”折蘭也嚇了一跳，小臉上滿是驚慌，殺人也得分個時間吧？
“去殺葉落紇，他就是羯人大首領-耶奕於！”蕭逸小臉上滿是殺氣，朝為好友，暮斬人頭，這就是天下爭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