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金貴接著說道:“我兒子把這件事情告訴給了美香,美香她說甚麼也不相信,非要去找那個日本商人問個明白,然後就去了那家樂善堂藥店,在藥店裡,美香竟然遇到了她的父親!”
“甚麼!她遇到了她的父親?她的父親不是日本將軍嗎?這個時候日軍還沒有打到打狗,他去打狗做甚麼?”林飛驚聲問道。
陳金貴搖頭說道:“其中緣由我們也不清楚,美香看到了她的父親,一邊哭喊著‘我是美香’一邊跑了過去,那種興奮勁我們從來都沒見過,可是沒想到……”
林飛急著問道:“沒想到甚麼?”
陳金貴輕嘆一聲,說道:“她的父親一腳把她踢飛出去,說美香早就已經死了,罵她是個該死的騙子,美香拼命地哭求著,講著她和父親以前的事情,可是她的父親沒有一點動容,叫了一群日本浪人,把美香扔到街頭,當街痛打了一頓,她隨後就昏迷了,醒過來就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林飛聽完陳金貴的話,心就像被人狠狠刺了一刀一樣,他感到鼻子一酸,眼睛裡竟然有些溼潤,林飛急忙伸出手去,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揉了揉眼睛,然後故作鎮靜地說道:“美香既然已經這樣了,我們傷心難過也沒有用,她這是在受到嚴重刺激之後出現的自我認知混亂,請醫生看過了嗎?”
陳金貴點點頭說道:“請炎黃城的醫官看過了,他們束手無策,說根本治不了,我就和凌雪姑娘商量,帶她來馬尼拉,找一找西醫,看看西醫有沒有甚麼好辦法。”
林飛眉頭一緊,說道:“西醫治療這種病症恐怕沒甚麼好辦法,還得看中醫的,派人去清國請名醫吧。”
陳金貴點頭說道:“已經去了,臺灣現在是去不了了,所以我們的人改道廣東,打算在廣州一帶聘請名醫,不過路途遙遠,現在還沒有回來。”
林飛“嗯”地答應一聲,這時千代美香已經玩膩了泥巴,舉著髒兮兮的嫩手跑到林飛跟前,叫嚷道:“我餓了,我要吃好吃的。”
林飛一下子看到了千代美香的眼睛,兩人一起經歷的往事瞬間湧上心頭,林飛本來壓抑下去的悲痛再次騰起,眼淚瞬間湧了出來,一邊的凌雪急忙把千代美香一拉,笑道:“好好好,我們去吃東西,不過吃之前要洗手!”
凌雪說完給陳金貴使了個眼色,陳金貴走到院子外面,把兩個中年壯婦叫了進來,千代美香見到兩個壯婦頓時扔下了凌雪,歡呼著跑向她們,凌雪對林飛說道:“她們是我專門找來照顧美香姐姐的,以後你不用擔心她了。”
林飛微微點點頭,這時只見千代美香嬌笑著爬到了一個壯婦的背上,壯婦揹著她走了出去,凌雪無奈地笑了一下,說道:“美香姐姐以為自己是小孩子,所以經常讓別人揹著她,一般女人還真撐不住。”
林飛見到千代美香被兩個中年壯婦照看著,也就放心了,三人說了一會兒話,情緒漸漸好了起來,總算把這件事情翻過去了。
這時陳金貴突然詭笑起來,林飛看到他的笑容只感到背上一涼,急忙問道:“你中邪了?怎麼笑成那副模樣啊?”
陳金貴笑得更歡了,小聲說道:“陛下,我找您有一件秘密的事情要談。”
林飛用手往屋子裡一指,說道:“那我們就進去談吧。”
陳金貴把手一擺,笑道:“不可!這件事情我要在今天晚上再談。”
林飛見到陳金貴這個樣子十分奇怪,轉頭看向凌雪,問道:“你知道陳金貴說的事情嗎?”
凌雪搖搖頭,林飛接著問道:“那今天晚上你去哪裡?”
凌雪臉一紅,小聲說道:“大晚上的,不在家裡睡覺還能去哪裡?”
這時陳金貴過來笑著說道:“陛下您就不要問了,晚上你來就好了。”
林飛只好答應,把凌雪送回了臨時住處。
天很快黑了下來,馬尼拉的一些房子亮起了燈,馬尼拉是西班牙精心經營的城市,是有發電廠和電燈的。
陳金貴親自來接林飛,說道:“陛下,咱們去我的家。”
林飛這才想起來,陳金貴在馬尼拉是有自己房子的,於是跟著陳金貴走,時候不大竟然來到了李瑩所在的那片富人區,陳金貴在一棟燈火通明的別墅樓前面站下,笑道:“這就是我的房子。”
林飛無奈地笑道:“你竟然能在這裡買得起房子!那你還那麼小氣?我一直以為你沒多少錢呢。”
陳金貴不多說話,只是呵呵呵地傻笑,把林飛領了進去,只見大廳裡坐著十幾個人,林飛仔細一看,認出他們是劉大明、孫勇、李明白等人,或是致遠艦上的兄弟,或是從日本帶回來的戰俘。
劉大明笑著走到林飛近前,伸手在他的肩膀上重打一拳,笑道:“老林,自從你當了個破皇帝,咱們就沒在一起聚過,今天沒事情的兄弟都到齊了,難得陳金貴開回錢包,咱們就敞開吃,放開喝。”
林飛這才明白這是一次聚會,他轉頭看向陳金貴,疑道:“不就是個聚會嗎?你怎麼還不直接說?”
陳金貴又詭笑了一下,轉身張羅菜去了,林飛隱約感到,這不是一個簡單的聚會……
劉大明把林飛一拉,眾人便入了席,轉眼間各色菜餚擺了一桌子,大家邊吃邊聊,很快話題就轉到各自的家人身上。
孫勇首先笑道:“我們現在把菲律賓都打下來了,等把臺灣再打下來,咱們就可以把家人接來了,都快一年沒見了……”
孫勇說著說著眼圈泛紅,李明白長嘆一聲,說道:“我的老婆孩子可能都以為我死了……”孫勇和李明白這樣一說,整個酒桌上的氣氛“刷”地一下子變了,人人面露悽然,劉大明這時把桌子“啪”的一拍,朗聲說道:“孫勇、老李,你們這兩個混蛋,今天是大家開心的日子,你看看你們說了些甚麼?”
兩人勉強一笑,可是眾人依舊蔫巴巴的,劉大明把桌子一拍,笑道:“咱們找點有樂子的事情說,這樣吧,這裡除了老林,大家都有老婆,咱們說說老婆的壞話,怎麼樣啊?我先來我先來……”
孫勇笑道:“魚雷長你還說嫂子的壞話?嫂子我見過,多賢惠的女人啊……”
劉大明哈哈大笑,說道:“賢惠是賢惠,可是沒樂子啊,我們都成親好幾年了,不吹燈不準上床……”
眾人都鬨笑了起來,李明白把大腿一拍,笑道:“我那個老婆別的都好,就是管我管得嚴,我要是和村裡哪個大姑娘小媳婦多說一句話,她就三天不讓我鑽被窩……”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說得熱鬧極了,劉大明突然一指林飛,笑道:“這麼半天光聽我們說了,老林你怎麼一句話都不說?”
林飛笑道:“我又沒老婆,說甚麼?”
劉大明壞笑一聲,說道:“凌雪不就是你老婆嗎?你說她!”
林飛無奈地說道:“我和她又沒成親,你們不能亂說……”
孫勇笑道:“凌雪姑娘和美香姑娘都是你的,誰看不出來?你就趕緊說吧,是不是捨不得說啊?”
在這個氣氛下,林飛也不好說凌雪的優點,只好哈哈一笑,說道:“雪兒當然也是有壞處的,比如說,太能使小性子了。”
眾人一下子安靜了,凝神看著林飛,紛紛說道:“怎麼能使小性子?你詳細說說。”
林飛笑道:“她的小性子多得是,不知道甚麼時候就冒出來了,比如說那次,我沒把她給我做的點心吃完,她就生氣了,我哄了她好半天她才好;還有那次,她問我她的衣服好不好看,我隨意看了一眼,說了聲好看,她就又生氣了,說我在敷衍她,我自然又得哄上好一陣子。”
林飛剛剛也喝了不少酒,藉著酒勁連說了好幾件事,眾人也都帶著醉意,聽得陣陣鬨笑,林飛說了幾件事情把話一轉,笑道:“她不光是經常使小性子,氣性還大呢,記得我們在指揮部裡打架那次吧?”
劉大明壞笑一聲,說道:“就是姿勢很新鮮的那次。”
林飛臉上一熱,說道:“沒錯,就是那次,那次她誤會了我,怎麼也不聽我解釋,把我一通好打,我費了老大的勁才把制住,當年上陣殺敵都沒有那麼累……”
劉大明拿起酒杯,衝林飛一舉,笑道:“聽你這樣說,哪個男人要是娶了凌雪,可倒了大黴了,幸虧你沒娶她。”
林飛藉著酒勁順著劉大明的話說道:“對,幸虧沒娶她。”這話說完又覺得這樣說太對不起凌雪了,於是說道:“其實這樣說也不對,雪兒的好處比壞處多得多了……”
林飛正在說著,突然發現屋子裡的人都安靜了,林飛詫然說道:“你們怎麼都不說話?”這時他發現眾人的目光都盯著自己的身後,他順著眾人的目光一回頭,只見凌雪正站在自己的身後,秀眉緊鎖,俏臉鐵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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