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殊立刻陷入沉默之中,隨即又開口說道:“可否與我說說,他為何會如此?你和他的狀態,似乎並不相同。”
話音落下之際,江殊抬手一指身旁的趙羅天。
如果說眼前這位逆天盟首領是清醒著的,而趙羅天恐怕就已經要瘋掉崩潰。
顯然,兩人有著明顯的區別。
“原因無他,如果眾生天地眼前都有一塊帷幕,只有強者,才能夠勉強靠著自身境界看穿帷幕,發現真相的一角。”
“那麼他眼前的帷幕被一股外力強行扯掉,看到了不該他看到的真實,突然陷入癲狂之中。”
逆天盟首領緩緩起身,眼中露出幾分嘆息:“這或許是好事,或許不是一件。”
“這一次或許會有許多人發現真相,然而若是沒有繼續外力干涉的話,終究還是會回歸原初。”
“干涉?外力?看到真相?”
江殊眼眸微微一眯,隱隱約約察覺到了些甚麼,又覺得那番可能有些太過荒謬。
下一刻,逆天盟首領開口說道,“且隨我來吧,我帶你去見見何謂命運。”
“好。”
江殊當即便是點頭。
話音落下,逆天盟首領面前再次騰出那一條幽暗長河。
江殊便站在那一條長河之上。
頃刻之間,空間的波動頓時盪漾開,他們被直接席捲而入,帶往了遠處。
……
某處偏遠村莊。
江殊與逆天盟首領兩人的身影出現於此。
“你說的命運,就在此處?”
江殊頗為詫異的開口。
此時此刻,進入他眼中的不過是一片還算是人丁興旺的村莊。
無論男女,此時大多都在進行著男耕女織的生活。
還有一些孩子此時還能在旁邊嬉戲一番。
“所有人在出生之際,就已經被安排了相應的命運,而人與人在命運之中的重量是不同的,這一點道友你想來應該也知曉。”
“當然知道。”江殊微微點頭。
“我們只是來見證命運存在而已,並非是要來對抗命運,此處偏僻角落,命運的視線從未投來此處,所以這裡只有這相應的劇本而已。”
逆天盟首領隨即緩緩搖頭,抬手一指遠處。
“你瞧,那個孩子待會兒因為某些原因,腿會摔斷,道友你信不信?”
“他?”
江殊抬眼望去,看到一個看起來六歲左右的孩童。
那孩童此時流著鼻涕,跟隨在一些年紀較大的孩子身後。
“這要我如何相信,說你準備親自將他腿打斷?”
“道友說笑了,我自然不會出手為難一個孩子。”
逆天盟首領緩緩搖頭:“然而,這就是命運給他安排的結局,不如你試一試看看能否幫他挽回命運,不過不要動太多的手段,防止目光投來。”
“好。”
江殊微微點頭。
既然眼前這位要如此的,他也不介意試驗一番。
話音落下,江殊注視著那個看起來六歲大的孩童。
此時,男孩跟隨在一眾大孩子的身後,蹦蹦跳跳。
“等……等等我,阿哥,阿姐!”
他一手拿著個木棍,而另一隻手則下垂拿著塊石頭,兩條短腿不斷跑。
而此時他面前的那些大一點的孩子,則是不斷的在笑著。
“聽說那邊樹林裡,好像有兔子出沒,咱們去打一點!”
“我想吃兔子肉!”
而漸漸的,那五六歲的小孩被落下了。
眼見著大部隊離去,孩子頓時急的雙臉泛紅,眼中流淚,正打算繼續追過去。
而忽然之間,腳下忽然一滑,那孩子向著一旁的深溝傾倒而去。
“哦?”
江殊精神微微一震。
“似乎還是真的,沒有外力干涉的話,這孩子的動作頗為危險,真要摔下去,也有可能直接把腿都摔斷。”
想到這般,江殊屈指一彈,他便掀起了一陣陣風。
一陣陣風吹拂而來,將那孩子在空中託了一託,隨後便是輕輕的掉在了地上。
但即使如此,孩子身上也沾了不少塵土泥巴。
“這不就是避免了?”江殊開口說道。
而聽到這番話,逆天盟首領臉上露出幾分悲憫之色,“並非如此。”
“嗯?”
江殊目光驟然望去,隨後便看到那孩子似乎掉入泥坑,大哭了起來。
“哇!”
兒童的哭聲本就十分尖銳,而此處,已然遠離農田,那些同村的大人並未發覺。
然而……
“哞……”
一頭很老的水牛搖搖晃晃的走過,似乎是因為太過蒼老,甚至沒人在它身上套犁。
那頭水牛緩緩的走過,然而此時,那孩童的哭聲驟然發出,似乎是驚嚇了它一下。
巧之又巧,那頭水牛竟然再次踩中了剛才那孩子所採用的泥巴坑。
那一刻,那頭水牛也倒了下去,隨後腦袋不偏不倚的砸中那孩童的右腳。
咔嚓!
清脆的骨骼斷裂聲響起。
那孩童表情頓顯呆板,然後放聲大哭了起來,聲音悽慘到極點。
在遠處,江殊表情一愣,神色有些奇異。
“我剛才已經出手過一次,幫助這孩子避免直接摔斷腿,然而,他卻是又引來了一頭牛!”
“正好是因為他的哭聲,讓那頭牛受到驚嚇,最後那頭牛又砸斷了他的腿。”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那個孩子,神情變得頗為奇異,有些明白了,何為命運。
他的手段,完全可以輕易治好這個孩子的腿,完好如初。
但既然這片大域中的命運如此,他強行更改命運,後來又會有其餘的魔難,降臨在這個孩子身上。
而且,他能感受到周圍絕對沒有人在動手腳,至少他身旁這位絕對是瞞不過他的眼睛。
“還要繼續?像他這種並不受命運垂青的孩子,你出手挽救的話,不會引來注視。”
逆天盟首領再次開口。
“不必了……”
江殊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眼神頓時也深邃了許多。
“命運……”
一個完全不起眼的孩子,世上似乎都有這樣不可扭轉的命運,其他強者呢? 扭頭望向身旁的逆天盟首領,隨後開口說道:“你呢?”
“呵呵呵……”
這位逆天盟首領忍不住長嘆了一聲,“得益於命運的垂青,我踏足到了尊者後期的境界,看到了真實的一角。”
“對於其他人來說,我可以某種程度上的進行反抗,但這種反抗也只是徒勞而已。”
“不只是我,其他尊者也差不多。”
他嘆了一口氣,然後扭頭望向江殊,開口說道:“因為我原本就是局中之人,如何跳出?”
“現在道友明白,為何他們知曉你是天外之魔,必然要出手針對嗎?”
“明白了。”
江殊微微頷首,心中已然明瞭。
“那我在這裡再問一個問題。”
“但說無妨。”
逆天盟首領淡淡開口,頗為隨和,
“為何你們這些人的修行資質,會如此之高?”
“原因很簡單……”
逆天盟首領抬手一指。
他手指的方向,則是自己的頭顱。
“就是我的腦子,又或者說,腦子裡所鑲嵌的那靈根。”
“這……”
江殊嘴角微微一抽,哪怕他心中早有預料,只是聽到真正的答案,忍不住神情詭異。
“道友不必驚訝,想來你也知道我們腦子裡都有相應的東西,我也是接觸到第一位外來者才發現,這些對於我們習以為常的東西,但對你們來說卻然如此不可思議。”
逆天盟首領緩緩搖頭,隨即開口說道:“在那十三位外來者之中,其中有一位,他自稱為機械族,渾身都是由鋼鐵或者其他材料鍛造而成並非血肉之軀。”
“同樣,他也是唯一一個淪為和我們一樣處境的倒黴蛋。”
“甚麼意思?”
江殊當即便是追問,心想難道外來者也會被囊括到這樣的命運網路之中?
說到此處,他頓時一陣發寒。
“朋友不必如此憂心,它是不同的。”
逆天盟首領緩緩搖頭,開口說道:“那位機械族的朋友,曾經解剖過人族、妖族以及一些植株成精,從他們的腦子裡,取出了相應的靈根、妖核。”
“他當時說了一個詞彙,讓我們到時候很是不解,直到後來我們才明白那是甚麼東西。”
話音落下,逆天盟首領緩緩開口,說出了一個非常拗口的詞語。
然而交流之下,江殊可就明白了對方所說的甚麼意思。
如果是用他的語言來解釋的,那邊說三個字——計算機。
“這……”
江殊表情驟然一變,露出幾分不可思議之色。
“我的意思是說,這個東西其實是一個計算機?”
江殊從衣袖中取出一枚靈根。
這是他剛剛從那被斬殺的尊者腦子裡取出來的。
毫無疑問,東西要比他隔空從李家叔侄身上感應的要複雜許多,也要全面許多,但是更新換代了許多次一般。
“不錯!”
逆天盟首領緩緩點頭,抬手指著自己的太陽穴,開口說道:“所有人腦子裡。都有著一個類似的計算機。”
“某種意義上來說,我們在修行之時,能夠藉助這些來進行輔助,能夠精確無比的控制自己的身軀,力量,所以在低層次的修行之時,速度才會如此之快。”
“那高層次的?”
江殊當即追問開口。
他當時離開這片星球的時候,檢視過這片星域的面積,即使和明曠星區相差不大。
然而這裡單單尊者後期的強者,就足足有七位!
而要知道明曠星區,在他們到來之前。也僅僅只有寥寥三位而已!
這種純粹的數字差距,讓他心中震撼無比。
聽到他這般開口,逆天盟首領呵呵一笑:“道友,您覺得修行除了自身心性以外,甚麼最為重要?”
“甚麼最為重要……”
江殊沉吟了一番,然後開口說道:“機緣。”
他所說的機緣並非單單是好處寶物,同樣還有著外界的力量,各種經歷的事情。
就如同有些磨難,同樣也算是機緣,能夠磨礪自身。
除此之外,機緣能夠帶來許多事情。
聽到這番話,眼前的逆天盟首領贊同的點了點頭,“我也是覺得如此,不過一個人的機緣,總是隨機的。”
當他說到此話之時,又連忙補了一句:“對於你們來說,機緣真是隨機的。”
“那你們呢?”江殊開口詢問。
然而說出這番話時,他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命中註定。”
逆天盟首領緩緩吐出這四個字。
“或許命運會在一開始,就會挑選出一批心性最好,資質最高的生靈。”
“隨後在他們成長的時候,給予必要的蹉跎和獎勵,充分地磨練。”
“哪怕是有限的資源,也能透過這樣幾乎極致的分配,造就出一批頂級的強者。”
他說到此處,然後指了指自己,開口說道:“我便是這麼一個例子。”
“你覺得是或者不是?”
江殊沉默了片刻。
如果對方說的當真如此的話,那當真是有些可怕。
天地之間的生靈,某種意義上來說天賦就算再怎麼相差也是相差不了太多。
至少需要後天的磨礪足夠,各種機緣給足,往往都是能夠達到某種境界。
或者最高一層次如同聖人道主難以培育,至少江殊不知道這方天地有誰能成為道主。
不過他心中這般想的話,還真有可能直接批次製造出尊者。
如此的事情,無論是戰盟、機械族、蟲族另外一方天地的人族和妖族,都沒辦法這樣做的。
變數實在太大了!
誰也無法如此斷定。
他陷入幾分沉默之中,隨後開口說道:“所以,一方世界的強者在年輕之時,有著腦子中的靈根妖核相助,能夠迅速接收修行之法,而隨後被選中之人,會經歷各種恰當的磨難和經歷,迅速提升實力?”
“沒錯。”
逆天盟首領緩緩點頭。
“或許也正是因為這種誇張到極點的效率,資源被耗費的太多了,尋常人根本難以有機會修行。”
“大部分人,都是廢品靈根,若是想要修行的話,只能依靠不斷的鍛鍊自身,如同外界的人族一樣。”
江殊暗自點頭。
此時當聽完這番事情,江殊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開口問道:
“所謂的命運因果我已然明白,那咱們來說一說,你又為何要出手相助,目的是甚麼。”(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