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戰,是利益的攫取,是勢力之間的洗牌!
無論是人族,還是妖族,都無比清晰的明白這一點。
在這次洗牌之中,以往蟄伏的人族魔宗,就幾乎已經全滅。
零散的一些魔修,早就逃遁在外,躲藏著不敢出來。
而妖族之中,也有一些只有妖君坐鎮的小族,一點點融入到了大族之中。
像龍族、鳳族,在這次大戰之中,不僅沒有過多的損失,反而得到了大量的小族資源。
如果這次鳳族不付出些甚麼,可能未來在資源的爭搶中,因為這個人情,會讓龍族,佔據更多的便宜。
敖擎看著玉髓中氣息微弱卻逐漸趨向平穩的子嗣,心中對焚天老祖,更多了幾分厭惡。
要知道,若是沒有焚天妖主的出手。
可能自己這子嗣,會更多的得到帝宮的資源,雖然境界,也只是在妖尊初期。
但手中的寶物,以及戰力的提升,可能會更多。
與江殊交手,縱然不敵,也不至於淪落到如此下場。
可惜了……
他按納住內心情緒,將全部精力投入到持續輸入涅槃真炎之中。
真炎的金紅色火線與下方大陣的血色能量流在金角體內緩慢交融,對抗著那難纏的異力,一絲絲極其微弱的新生血肉在焦炭般的傷口邊緣艱難地蠕動。
與此同時,江殊已經回到了亂妖海。
此時的亂妖海,又有了新的變化。
八座巨大的戰爭大島,懸浮在空。
組成陣勢,道光繚繞,禁制重重。
每一座戰爭大島上,都是一大宗門勢力。
這是人族八大宗門在亂妖海建立的大本營,算是有了一些雛形。
雖說江殊和金角大戰一場,但身上的傷勢,都是偽裝而出。
真要是想要恢復,不過是幾個呼吸之間的事情。
要知道,即便是焚天妖主的帶來的傷勢,在他經過數月靜養和世界樹本源的沖刷,都已經恢復的差不多。
內在的些許痕跡也被他自身強悍的混沌生機壓制得不露分毫。
他換上那標誌性的長衫,氣息沉凝內斂,周身道韻圓融無缺,更甚以往,緩步踏入了位於大島之中,極為宏偉的真武島,真武大殿。
殿外穹頂如同無垠星空,無數星辰明滅運轉,散發出古老而玄奧的意蘊。
江殊回歸的資訊傳出,一道道流光,都從其餘的七大大島中飛出。
緊接著,整個虛空,形成一個特殊的天地。
八大宗門由不同神材煉製的寶座呈半環形排列,象徵著如今人族八大宗門的至尊權柄。
除了御獸宗因為早期投向妖族,宗內洗牌,重新選出新的掌教至尊,實力略有些不足外。
其餘的七大身影,都是一宗的掌教至尊。
只是,只有真武宗的太吾道尊,為真身。
其餘,都是意念投影。
太吾道尊的真身,則端坐於主位之上,面龐平靜,一雙眸子彷彿容納了蒼茫宇宙的生滅。
中央區域,之前參與碎星域截殺的真武宗玄明道尊、鬥星宗星樞道尊、以及道一宗負責接應的天璣道尊皆肅立在前。
玄明道尊臉上尤帶著一絲沒能將金角戧殺在搖籃之中的鬱氣。
“坐吧。”
太吾道尊聲音平和,率先開口。
“太玄道尊。”
其餘七位掌教投影亦微微頷首致意,聲線各異,或蒼老、或剛正、或淡漠。
江殊雖未掌一宗,修為也不足,但他實打實的彪炳戰績和潛力,早已讓他擁有被諸位掌教注視的資格。
他的境界,雖然只是混洞境中期,但戰略地位,甚至都勝過了一些混洞境後期。
甚至是可以說,一些僅僅步入混洞境後期的道尊,可能在鬥法上,還不一定能比得過江殊。
幾名掌教至尊的目光,在平靜之中,都有著特殊的韻味。
他們都是清楚無比的知道,江殊的成長軌跡。
可以說,從區區一介凡人,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晉升成為道尊。
其中的機緣,不可謂不大。
只可惜,這位已經身在真武宗了。
道一宗掌教的投影,其目光落在江殊身上時,比其他人似乎多了一分深邃的意味。
大戰之前,道一宗可以說的上是八大宗門之首。
即便是真武宗,距離道一宗的相差,也不止是一線。
排名靠後的幾個宗門,甚至是兩三個加在一起,底蘊都比不過道一宗。
但隨著大戰的繼續,江殊的名頭越發響亮,八大宗門之中,已經有不少人,將目光投向真武宗。
甚至是賭注真武宗的未來。
“見過諸位掌教,三位道兄。”
江殊彷彿並不在意目光注視。
拱手為禮,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
“太玄道尊無恙便好。”
道一宗掌教投影開口,聲音醇厚溫和。
“碎星域一戰細節,玄明幾位已大致稟明。”
“我只有一個問題,那妖族的金角,果真能與你正面相抗?”
他的語氣平靜,靜靜等待著江殊的回答。
江殊自從回歸後,已經斬殺了數位妖尊,一身戰力不可謂不強大。
而此時,居然有一位新晉妖尊,能與江殊一戰而不死。
這等戰績,已經足以說明,金角的強悍了。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江殊身上,等待江殊的回答。
他們雖然是掌教至尊,但畢竟沒有身在戰場,不知其中細節。
江殊沒有立刻回答,他走到大殿中央一處模擬碎星域戰場的星圖沙盤前,伸手輕輕一點,沙盤上光影流動,迅速重現出當時他與金角激烈碰撞的幾個關鍵畫面。
混沌漩渦與凝固龍拳的驚天對撼,荒星戟劈裂祖龍虛影的剎那。
畫面清晰無比,力之大道的狂暴道韻彷彿透過沙盤瀰漫而出。幾位掌教投影的目光都變得專注起來。
“這一戰,雖然我沒有施展其餘的諸多大道,但掌教至尊們都知道,我修煉的,乃是《盤武大力道典》,力之大道,是我參悟的諸多大道根本。”
“我施展力之大道,以肉身相抗,在肉身上,可謂是手段盡出。” “但即便如此,都無法在一時之間,奈何金角。”
“要知道,其餘的一些新晉妖尊,我甚至只需要一拳,都能將其打得不死即殘。”
江殊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存在的心底。
他手指點向畫面中金角那傾力一擊,引動混沌法則的瞬間。
“金角雖然是速成的妖尊,但其根基雄渾,完全不像是速成。且或許是因為祖龍血脈的原因,他對於各種大道的抗性,也極其之強。對力之大道的掌控更是到了極致,非同小可。”
“若非他初入妖尊之境,根基還不算穩,血脈之力也尚未完成最終蛻變。或許,我都要施展更多的手段,才能贏得勝利。”
既然是要做局,江殊自然不會在人族這邊暴露甚麼。
真正知道金角底細的。
至今為止,也就只有太吾道尊,以及自己的師尊紫極道尊而已。
從戰鬥的一開始,他就在佈局偽裝,現在釋放出的戰鬥場景,自然都是完美到無懈可擊。
“他的防禦,其龍軀強度,比起同境界的真龍更強一籌。”
“尤其是那祖龍虛影,尋常道尊初期的傾力一擊亦難以破開。”
江殊繼續道,指向被荒星戟劈開的祖龍虛影。
“若非我參悟盤武開天斧踏出了全新的一步,都不一定能破開祖龍虛影。”
“但即便如此,他也硬生生抗住了反震之力。”
虛空天地之中,一片寂靜。
真武宗玄明道尊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他之前還覺得金角也不過如此,若非巫毒妖尊阻撓,必能將其格殺。
如今聽江殊親自剖析,他才意識到那看似被江殊壓制的金角,其肉身根基和力量本源是何等駭人。
甚至,即便是他出手,都不一定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降服金角。
自己那道絕殺劍氣,若真刺實了,即便能夠擊碎對方的護體真炎,也絕對殺不了他。
想到這裡,他心中都不知該說甚麼。
明明以往,自己都是混洞境中期的道尊,晉升混洞境,都有著近千年之久,不知坐看過多少個王朝的興衰。
見證了家族中,多少子嗣的興起。
被多少人,奉為前輩老祖。
可修煉到如今,大戰開始,竟然連連出現天驕,宗門內,江殊已經有勝過他的趨勢,暫且不談。
妖族之中,之前不過是區區妖君境界的金角,竟然也要與他比擬?
“祖龍血脈……返祖之兆……”
藏劍宗掌教的身影如同一柄未出鞘的絕世兇劍,聲音也如劍鳴般冷冽。
“妖族的手段,不可不防。他們將資源堆積在金角身上,是想要金角在未來直接鎮殺太玄道尊。直接開始反打的號角。”
“哪裡是隻針對太玄道尊如此簡單!”
天傀宗掌教的投影發出低沉的笑聲。
他們天傀宗,早早就與真武宗結盟,因此看向江殊的目光,也帶著幾分和緩。
“這分明是未來的另一位妖主之基,甚至更可怕。”
“若讓其徹底穩固境界,掌控了返祖之力,都不用成就妖主,只要是晉升到了妖尊後期,可能就有你我這般的戰力,如此一來,我們人族要想吞併妖族疆域,就會難上加難了。”
原先焚天妖主對著金角出手的訊息傳出。
人族之中,已經有了不少認為大戰即將結束的聲音。
覺得妖族之中,龍族和鳳族,即將內亂。
但現在看來,金角這次與江殊對戰,確認了金角的地位。
妖族,甚至會士氣再漲一分。
“金角晉升妖尊,恐怕已經將其底蘊完全消耗。他們妖族,能憑藉血脈,快速的參悟各種大道。但要想讓大道一路修煉到極致,都離不開時間。”
“金角後面的境界提升,不會很快。”
造化宗掌教的投影是一團變幻不定的青色光暈,聲音溫潤卻帶著凝重。
“不過太玄道友既言其根基已成,只差臨門一腳,那其對我們人族來講,便是心腹大患。”
“諸位應該知道,這等血脈以及大道契合度,一旦讓其跨過門檻,成長速度會何其恐怖?”
丹符宗掌教投影周身環繞著藥香丹雲,他在諸多掌教至尊之中,並不擅長殺伐。
但卻是對妖族最為了解的人之一。
畢竟,無論是煉丹還是煉符,其中的大部分材料,都是由妖族提供。
“必須將其迅速扼殺,絕不能再給他第二次機會!”
“焚天妖主不過是半步妖主之境。即便是他出手,我們也有手段將其扼住。但金角這種有著祖龍血脈的,一旦成長起來,不可想象。”
“扼殺?”
“談何容易!”
鬥星宗掌教投影,一位身披星圖道袍的老者搖頭,指著沙盤上巫毒妖尊出現的位置和那大道毒瘴。
“妖族已有警惕,必將傾力保護。”
“上次有巫毒妖尊這等境界的存在暗中護道,下次只會更強。”
“道主不出,除非是我等掌教至尊下場,否則幾乎無法確保斬殺金角。”
他看向太吾道尊。
“道友,依你看此事應該如何定奪,是否提請道主們決斷?”
天傀宗掌教投影此時將目光望向太吾道尊。
“道友,金角此子在未來的威脅,恐已遠超一尋常妖主。”
“焚天雖說已然成就半步妖主,然行事瘋狂自毀根基,不足為懼。”
“然而這金角若是成了妖主,未來甚至有可能將力之大道修煉到了極致。可能會影響到江殊……”
三千大道,萬萬人爭鋒。
到達道主或是妖主這個境界,不僅僅參悟了時間大道,更是將自身的根本大道突破到另外一個境界。
有些道主和妖主,一旦在某條大道上突破到了新的境界。
那除了他以外,其餘任何人、妖,參悟該條大道,都將無法走到極致。
江殊主修力之大道已經是人盡皆知的事情,若是被金角搶先一步,那江殊的修煉之路,無疑是要重新選擇。
或許,其餘的大道,江殊也能走到極致。
可一步落後,從某種意義上,就是步步落後。
更別說,金角的身上,還有著他們都忌憚的祖龍血脈所在。
一時間。
所有目光再次匯聚到太吾道尊身上。(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