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進入深空海之前，江殊在空間法則的參悟上，有所突破。
各種大道法則的參悟，也是隨之更進一步。
這就導致了，他的實力，比起當時進入永恆塔前，不知要強大多少。
永恆塔復刻體的戰力提升，也比當時的復刻體，要更為恐怖。
僅僅只是交手片刻。
地核熔岩中，江殊整個身軀猶如隕星墜落，身上的每一個毛孔，都在流血。
周身骨骼碎了七成，護身法則形成的屏障佈滿裂痕。
最可怕的是，他感受到復刻體正在星系外蓄力。
那熟悉的波動，分明是將所有人道至拳的力量壓縮到極致的前兆。
行星核心的熔岩如同一把把灼熱銼刀，正在緩慢而堅定地磨滅江殊的生機。
暗紅色的岩漿裹挾著破碎的護身道韻，在面板表面蝕刻出蛛網般的焦黑紋路。
江殊能清晰聽到自己骨骼碎裂的聲響。
那是根基受損的徵兆。
復刻體掌握的力量太恐怖，這一次，江殊本就是用盡一切出手，兩人之間甚至過多的試探，江殊就已經身受重傷。
“法則雖然一樣，但戰力的加持，讓他打出了更強的力量。”
“不過，如果從另一方面想，永恆塔的復刻體，會不會本來就是一道法則呢。”
江殊突然咳出一團帶著內臟碎片的血塊，湧入面前翻湧的岩漿，將其灼燒。
他沒有多想下去，永恆塔的神秘，還不是現階段的他，所能去勘破的。
只有到了聖人境界，才有著去參悟的可能性。
他現在最重要的，就是透過與復刻體的交手，去發現自己的不足之處。
讓自己在大道法則的參悟，更進一步。
就比如，復刻體方才展現的三重法則融合，正是他這段時間一直在設想的境界。
太初道韻為骨，力之法則為筋，空間波紋為脈。
這種完美架構正是江殊突破尊者境的鑰匙。
恆星坍縮的轟鳴穿透地殼傳來。
江殊的瞳孔驟然收縮，空間之心在丹田劇烈震顫。
復刻體正在星系外蓄力的人道至拳，其能量波動竟與整個第八層空間產生共鳴。
那些漂浮的星辰碎片、扭曲的光帶、乃至被定格的行星殘骸，此刻都成了這一拳的延伸。
不是簡單的法則融合！
江殊突然明悟，染血的手指插入岩漿，將他的肉身強行支撐起來。
它在用空間法則放大攻擊範圍！
這個發現讓渾沌雷池暴動起來。
三聖胎同時掐訣，紫金色電芒順著經脈遊走全身，就像是一條條堅固的鎖鏈，強行將斷裂的骨骼接在一起。
江殊想起洛尊者隨筆中那段話。
空間非死物，是可塑之網。
當時他只理解為摺疊移動的手段，此刻卻窺見更深層的玄機。
就在此時，江殊身下的熔岩突然凝固成鏡面。
倒映中，復刻體的身影已跨越星系，拳鋒壓縮著足以擊碎小世界的能量。
江殊卻在這生死關頭閉上了眼睛。
空間之心的視野裡，第八層空間正如琴絃般震顫，而復刻體就是撥動琴絃的那根手指。
找到了！
江殊猛地睜眼，眸子中浮現出一連串的金色文字。
他看清了復刻體完美架構中唯一的破綻。
每當三種法則完成融合的剎那，空間波紋會出現極為短暫的遲滯。
它終究不是真正的生命，比江殊高出八成的戰力還不足以讓它將這致命的破綻給彌補。
岩漿轟然炸開。
江殊不退反進，迎著從天而降的人道至拳沖天而起。
他的動作看似決絕，實則每一寸血肉都在精密控制下保持微妙震顫。
荒星戟早已化作最為原始的道韻狀態，在周身形成灰濛濛的霧靄。
“太初！”
江殊厲喝聲中，霧靄突然凝成幾百根細如髮絲的道韻鎖鏈。
這是他在深空海參悟的秘術，每根鎖鏈都對應著空間結構的一個節點。
復刻體的拳勁與鎖連結觸的瞬間，連帶著整個第八層空間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衝擊波將江殊的面板寸寸撕裂，卻也將這數百根鎖鏈釘入虛空。
這些承載著太初道韻的細絲，此刻正沿著空間震顫的軌跡逆向蔓延。
江殊七竅中噴出的鮮血在真空中凝結成珠，每顆血珠都倒映著他掐訣的殘影。
就是現在！
當復刻體拳勢達到巔峰的剎那，江殊突然鬆開所有防禦。
他的胸膛在毀滅效能量前如宣紙般破碎，但嘴角卻勾起猙獰的弧度。
三聖胎同時燃燒本源，將畢生感悟化作一道純粹的資訊流，順著道韻鎖鏈轟入那個極為短暫的遲滯間隙。
時空彷彿在此刻靜止。
江殊看到自己的太初道韻正在復刻體體內肆虐。
那看似完美融合的三種法則，此刻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般劇烈波動。
空間之心的視野裡，復刻體周身閃耀的十五道大道紋路正以驚人速度黯淡。
這不是被破壞，而是被還原成最原始的法則狀態。
“原來太初道韻還能這樣用……”
江殊明悟的瞬間，混沌雷池突然沸騰。
殘餘的紫霄神雷自動分解重組，化作無數微型雷池遍佈經脈。
這些雷池彼此共鳴形成的特殊頻率，恰好能干擾復刻體的法則結構。
復刻體本該沒有絲毫情緒，但是江殊卻是能夠從它的眼睛中敏銳捕捉到一絲震驚。
它試圖重組潰散的法則，卻發現每個粒子都帶著江殊的太初印記。
那些看似破碎的血肉骨骼，此刻在空間映象術作用下，正從不同時間節點同時發起攻擊。
“敗！”
江殊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
他的本體早已透過空間摺疊藏入映象間隙，此刻顯現的不過是誘敵深入的幻象。 荒星戟的粒子在真空重組，戟尖那滴原始雷漿精準刺入復刻體眉心。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令人毛骨悚然的法則崩塌聲。
復刻體銀藍色的身軀如同風化萬年的砂岩，從內部開始瓦解。
那些構成它存在的空間碎片，此刻正化作最純淨的道韻洪流，源源不斷湧入江殊丹田。
江殊單膝跪在虛空，看著自己的手掌逐漸透明。
這不是消亡的徵兆，而是肉身在過度吸收法則時的異變。
空間之心貪婪地吞噬著復刻體的遺產，晶體內部開始浮現星雲般的漩渦。
“這是……時空投影？”
江殊震驚地發現，自己竟能同時感知到三個時間節點的存在。
過去、現在、未來的畫面在意識中交織，卻又涇渭分明。
他想起機械母體那招同時攻擊三個時間點的殺招，此刻終於明白其中玄機。
“時間法則！”
只是還不等江殊仔細觀摩，就看見第八層空間開始迅速修復，似乎甚麼都沒有發生過。
永恆塔第八層，破！
空間為王，時間為尊。
歲月漫長，沒有一個人能夠掙脫。
時間就在腳下，就在身邊，但是能夠掌握時間法則的人可以說是微乎其微，被尊稱為聖人，從某種程度中來說與天齊壽。
時間法則雖說只是在江殊面前展現一瞬，江殊仍舊感受到了其精妙絕倫。
而他腳下的永恆塔，不正是時間法則的最好體現嗎？
“二百五十六倍的時差。”
江殊不由得鬆了一口氣，只覺得一直壓在自己心頭之上的一座大山終於消失，雖說一山之後還有一山，但是這並不是江殊現在能夠去挑戰的。
戰鬥結束，江殊隨即悶哼一聲，倒吸一口涼氣。
只覺得渾身無處不痛，連帶著他的肉身都在不受控制地痙攣。
他盤坐在地，吞吐身邊一切能量，以一種極快的速度修補著自身的傷勢。
……
“那是九宇商盟的人吧。”
永恆塔基地中繁華街道之上，有人指著遠處一個正在行走的女子說道。
他的同伴見狀，趕緊按住他的臂膀，小聲說道：“你小點聲，莫要讓那女人聽見了。”
那人有些不滿，冷哼一聲說道：“九宇商盟這段時間是如日中天，頗有成就內圍大勢力的模樣，但是也不至於讓你如此作態吧。”
另外一人搖了搖頭說道：“你方才指的那個女人名為御天茗，是那一位最為得力的助手。”
“其本身還擁有著天蛇的血脈，據說還修行了靈魂法則，同樣是一名大名鼎鼎的絕世天才，你對她不敬，小心遭受那皮肉之苦。”
那一位的助手？！
一開始說話的那名青年心頭一突，隨後感嘆一句說道：“說起來那一位，還真是一鳴驚人。”
“據說已經有不少人稱其為年輕禁忌，假以時日，又是一尊聖人降世，而他背後的九宇商盟也會隨之成為宇宙之中最強大的勢力之一。”
所謂年輕禁忌，便是橫壓一個年代的絕世天才，沒有人是他的對手，令人聞風喪膽。
而如今的江殊，自然是有這種本事。
連帶著九宇商盟都被人熟知，商盟高層也藉著這個機會開始在星墟之界內圍佈局，儼然是一副蓬勃向上的氣氛。
他們的聲音並沒有跳過御天茗的耳朵，她嘴角微微勾起，心情還算不錯。
踏著雲紋錦靴走過九重玉階，御天茗身上那件玄色戰袍下襬在微風中微微揚起。
洛尊者的宮殿就在眼前，簷角懸掛的青銅鈴鐺在靈霧中若隱若現，發出清越的聲響。
“殿下。”
守在殿門兩側的銀甲衛兵同時抱拳，鎧甲關節處鑲嵌的空間晶石泛著微光。
御天茗微微頷首，眸子中靈魂之火搖曳，掃過衛兵鎧甲上新增的防禦陣紋。
這是最近從機械族交易來的新技術。
機械族身為宇宙之中科技的至高點，擁有著無數的科技，但是他們也不會將所有的強大技術都拿出來售賣。
這防禦陣紋看似簡單，實際上擁有著十分強大的能效，只有戰盟等至強勢力有購買的資格。
江殊和機械母體是有一些衝突不假，但是怎麼說扣在機械族頭上的屎盆子還是江殊給解釋的，於情於理機械族都應該有所表示，這些防禦陣紋只不過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
殿內飄著悟道香的氣息，洛尊者正在玉案前批閱玉簡。
中年人模樣的洛尊者子面容剛毅，烏黑的長髮用一根紫金冠束起，案頭懸浮的星圖正在演化某個星域的礦脈分佈。
聽到腳步聲，他抬頭時眼角堆著笑意，對著御天茗笑呵呵地擺手說道：“小蛇女來得正好，北冥星域剛送來一批冰髓。”
“你且拿去嚐嚐鮮。”
御天茗走上前去，恭敬地拱手之後說道：“尊者，商盟在羅天界的鋪面昨日已交割完畢。”
“哦？”
洛尊者手中玉筆微頓，星圖上立刻有十幾顆星辰亮起紅光。
“天工族沒再刁難？”
御天茗搖搖頭，從袖中取出一枚留影晶石，啟用後浮現出鋪面地契的立體影像。
“有戰盟七長老親自作保，他們自然不會去說其他的。”
九宇商盟的實力並不弱，放在偌大的內圍之中也算得上是中等偏上的勢力，只是星墟之界內圍就這麼大，早就已經被各大勢力瓜分乾淨，倘若再進來一個九宇商盟，那就是在吞吃他們的利益。
正所謂斷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這些勢力自然不會願意讓九宇商盟進入。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
洛尊者撫掌大笑，案頭星圖隨之震盪。
他揮手打出一道空間波紋，殿側暗格中飛出一套青玉茶具。
“好！”
“這下我們在內圍星域的據點總算超過二十處，基本上已經可以說是紮下根來了。”
茶湯在杯中泛起金紋，映出洛尊者的喜悅神情。
“說說其他事。”
御天茗點了點頭，將悟道茶一飲而盡，隨後開口說道：“縹緲星盟的北珏昨天送來拜帖，說是想要購買殿下從深空海之中帶出來的空間結晶。”
這空間結晶可以說是空間法則的濃縮固化，擁有著濃厚的空間法則，對於參悟空間法則有著巨大的作用，是江殊在深空海的最後幾天之中從鏡淵之中取出，花費了不少氣力，原本是打算用來培養商盟之中的後輩的。
洛尊者聞言冷哼一聲，杯中茶水突然凝成冰晶。
“這哪是北珏說的，分明是那北冥老怪打的好算盤！”
“告訴他，除非用時間沙漏來換！”(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