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髒但乾淨的心
西奧斯殺意已決，語氣堅定，只是此刻伍夫加與巴恩也沒有力氣再做甚麼表情了。
兩人氣喘吁吁，面色灰白。尤其是巴恩，原本就顯得有些白淨的面板此刻顯現出蒼白的。
“呃啊……”劇烈的疼痛讓巴恩幾乎說不出話來，只是大喘氣。
伍夫加知道，巴恩估計是活不了了。
區區雙腿齊斷倒也並不是甚麼致命傷，只是有西奧斯在眼前，是斷然不可能給二人留下活路……
“巴恩！”伍夫加的悲傷非常，抱住這位老夥計，沉痛道：“如今你受了重傷，恐怕我們兩個今天要死在這惡龍的爪牙之下了！”
巴恩神色萎靡，顯然也知道這一點。
“既然已經沒有辦法，倒還不如和這惡龍拼了！”伍夫加大叫。
“不……”巴恩突然抓住伍夫加的手。
“還有辦法……”
伍夫加彷彿不知道巴恩為甚麼這麼說，詫異道：“怎麼會……等等！你是說！？”
巴恩點點頭：“沒錯。”
然後，他將臉轉向伍夫加，遮蓋住西奧斯的視線，雙口開合。
“不。”伍夫加瞪大眼睛，低聲道：“這對你不公平。”
“現在的情形只能這樣了，這惡龍明顯不準備放過我們，也只有這樣才有機會。”
“伍夫加，霜須氏族就拜託伱了！”
巴恩大喝一聲，鼓足勇氣。在西奧斯的視線中，他原本失去血色的面板正在迅速紅潤起來，並且很快就呈現出來不正常的漲紅色。
“快！伍夫加！”
“啊啊！”伍夫加強忍悲痛，用手拉起巴恩，原地旋轉帶出一道旋風，隨即將巴恩向西奧斯丟來，緊接著，伍夫加就以極快的速度後退。
“哈哈。”巴恩的臉上呈現出快意，飛在空中睜大眼睛：“自大的金龍，你將為你的惡行付出代價！”
幾乎是一瞬間，一陣刺目的光芒從他的身上綻放。白藍色的寒霜能量不可遏制的從巴恩的口鼻眼眶中湧出。
“想自爆？”西奧斯一挑眉毛。
這兩個老小子蹲在一起嘀嘀咕咕，一看就像在想甚麼壞點子還一副十分苦情的樣子。
傳奇階的戰士，倒是不用像當初的蠻人哈里發一樣靠藥劑自爆了，西奧斯怎麼可能不防。
在飛來的巴恩快速膨脹即將變成人形爆彈以前，西奧斯食指輕點，一張卷軸憑空出現，隨後燃燒。
“奧能庇護！”
一道絢麗的七彩光芒從卷軸燃燼處快速擴張，一瞬間形成了一道流光護罩，其大小剛剛好將西奧斯的身體包裹在內。
九環法術，奧能庇護。
法師最強力的防護魔法之一。雖然很多時候，法爺們有各種手段可以輕鬆解決大部分危機。例如閃現、傳送、躲進以太位面等都可以讓自己遠離危險。
但西奧斯也不清楚傳奇自爆是個甚麼情況，因此選擇了最穩妥的做法，他開啟了老師維克托曾經贈予的卷軸。
“不……”
幾乎是最後一瞬間，巴恩看到了這一切，但他已經無法停止。
“轟隆隆！”
一股勢不可擋的寒霜能量流從西奧斯的身前爆起，向四面八方席捲。但當這些能量撞上奧能庇護時，便瞬間溫柔的滑開。
沒有任何衝擊力出現，以西奧斯為圓心周圍大約一百五十米的範圍內，任何一棟矮人建築都沒有倒塌。
但這裡的一切都被寒冰封凍，如同冰晶王國，沒有一絲生機。
西奧斯的眼睛也不禁劃過一絲驚異。傳奇職業者的自爆，果然恐怖。
如果是憑藉西奧斯自己抵擋，恐怕還真的難說。
“還好有老師的卷軸。”西奧斯鬆了口氣。
下一秒，他將視線從這些寒冰上移開，轉向遠處逃跑的伍夫加：“輪到你了。”
“為甚麼這金龍還沒有死！”
伍夫加的身體飛速後，不敢置信。“可惡……”
剛剛好不容易誘導巴恩那傢伙拼死，本以為可以收拾掉那條金龍，或者最起碼也可以將其重傷。
萬萬沒想到，以一位傳奇的生命為代價，居然沒有任何收穫。
明明剛剛他在動情演戲的時候，自己都差點信了。如果巴恩真的換掉了西奧斯，他將以一副悲痛的姿態帶領矮人們擊退奧斯菲爾入侵者，還西嵐山地一個太平……
“真是廢物！”伍夫加罵道。
但很快，他就沒有心情再罵了，因為精力沒有損耗太多的西奧斯幾個加速就追了上來。
“烈焰吐息！”
西奧斯張口就是一口濃郁的火焰噴吐過來，伍夫加慌忙閃躲卻還是慢了一點被火焰燎到。
這位戰錘矮人族長那粗壯的鬍鬚以及茂密的頭髮一下子就被燒的焦黑。
一夜苦戰之下，被拖垮反而是自己，現在失去了巴恩，伍夫加更是獨木難支。
這一刻，伍夫加內心求生的慾望無比強烈。
“金龍！停下！我想我們可以談談！”伍夫加大叫。
西奧斯翅膀大張，帶起一陣強風的同時讓自己的身體停下。
“你還有甚麼話說！？”西奧斯看向眼前這無比狼狽的對手。
雖然他知道，反派一般死於話多……呸呸呸，他才不是反派！
“金龍，你不能殺死我！”伍夫加也停歇下來，這一停，身體的疲憊感瞬間湧了上來。
西奧斯像看傻子一樣看向伍夫加——你有甚麼殺不得？
“如果我沒猜錯，金龍，你是想統治整個西嵐山地吧？”
“關你甚麼事？”西奧斯問道。
“儘管你不承認，但我所說皆是事實。”伍夫加搖搖頭，一副已經將西奧斯看透的模樣。
“熔錘城的矮人已經統治了這裡太久，如果我死了，你也無法接收熔錘城！”
西奧斯皺起眉頭的鱗片，彷彿意識到了甚麼。
一直在觀察著西奧斯的伍夫加暗自一喜，表面上卻依舊不緊不慢，說道：“矮人的壽命儘管比不上你，但也很長！而每一個矮人都會銘記生命中的每一個屈辱！”
“我和巴恩是戰錘與霜須氏族的族長，你把我們全部殺死，那麼你將永遠也得不到戰錘矮人與霜須矮人的效忠！”
“而如果你饒了我，我願意替你管束我的族人，讓他們都接受你的統治！” 伍夫加這話並不是胡說。儘管他和巴恩的心都髒，但是矮人這個種族也確實像他說的那樣，是一個記仇的民族。
西奧斯殺死了他們的族長，幾乎不可能再和這些矮人和平共處。
“哼，那又如何？西嵐山地少了戰錘和霜須，算不得甚麼大變化！”西奧斯語氣中十分冷酷。
伍夫加眉毛一跳，沒想到對方居然說出這麼殘忍的話來。其言下之意，就算把戰錘矮人和霜須矮人殺光又如何？
“你，你難道不怕矮人之神的責難嗎？金龍！”伍夫加大叫。
矮人有矮人的神明——摩拉丁，雖然神也不是甚麼事都管，但大批次屠滅矮人這種事，還是會引起神明的注視。
“鉑金龍神可不怕你們的神。”西奧斯還以顏色。
伍夫加面色難看，這金龍真是油鹽不進。不過下一秒，他想起了甚麼。
“金龍，我知道你和火鑄氏族是一夥的。”
“你對熔錘城的屠戮，同樣會引起火鑄矮人的芥蒂，他們不會服從於一頭屠殺矮人的巨龍的統治！如果你要對自己的領民也下毒手的話，呵呵，你又何必來找我們的麻煩呢？”
“如果你鐵了心要殺，我無話可說！”
西奧斯的面色難看起來，半晌，他才緩了口氣，似乎十分不情願般，開了口：
“說說你的條件。”
伍夫加眼底閃過狂喜，他壓抑住衝動，裝作考慮了一會兒，才道：“我願意和你立下契約，替你統治熔錘城，熔錘城也併入奧斯菲爾之內。”
“不行！”西奧斯否決，不過下一刻，他卻有所鬆動。
“我想了想，也不是不行，倒是可以考慮饒你一命或者給你們一個贖罪的機會，但你必須如實回答我的問話！”
西奧斯釋放出駭人威儀，這讓伍夫加的精神不免慌亂一些。
“首先，你們為了貪圖山之冠而毒死波蘭，以及設計獸人入侵火鑄矮人的事情，你和巴恩有沒有參與？”西奧斯伸出一根手指：“必須說實話。”
“……有。”伍夫加點點頭。
西奧斯很滿意，接著又伸出一根手指來：“那麼，你和巴恩毫無疑問做出了殘害火鑄矮人的事情，這是一份罪孽，為了贖清這份罪孽，我可以給你兩個選擇。”
“第一，由你和巴恩償還這份仇恨，我殺死你，從此以後，波蘭與其他火鑄矮人被殘害的過往一筆勾銷。我可以立下契約，由神明公證，從此以後我不會再將這份仇恨施加於熔錘城其他矮人身上，保證善待他們。”
此話一出，伍夫加先是一陣錯愕，不知道西奧斯在搞甚麼貓膩，但他顯然不喜歡這個選擇——因為這樣，他會死。
“第二。”西奧斯再度開口：“那就是我饒你一命，但是……”
西奧斯的臉色瞬間變得狠厲，龍威全力發動，幾乎讓虛弱的伍夫加顫抖起來。
“這份罪孽將由你的族人來償還！以後奧斯菲爾的戰爭中，戰錘氏族的矮人必須選出等同於火鑄矮人罹難人數的敢死隊，至死方休！”
“現在……選擇權，交給你。”
忽然，西奧斯氣勢全收，但他老老盯住伍夫加，似乎在期待著他的選擇。
他知道，這對伍夫加來說沒得選。
“我選擇……第二條！”伍夫加開口說道。
“哦？居然寧願拿族人的生命來贖罪，也不願意自己死亡嗎？這一切謀劃，明明都是你和巴恩兩個人的傑作，可以說，你們才是始作俑者！現在，卻要你的族人來代你償還！”
但是無論西奧斯如何冷嘲熱諷，伍夫加都不為所動，如果他真的在乎，也就不會做出這些骯髒之事了吧。
“這樣的話，你滿意了吧？我們甚麼時候簽訂契約？”伍夫加開口詢問，十分急切。
只要簽訂了契約，無論如何，西奧斯也就不能再殺他了。
“合作愉快！我的領主。”伍夫加很快帶入了角色。
“別叫我領主！”西奧斯突然拔高聲音：“你的樣子讓我感到噁心。”
“怎，怎麼呢？”伍夫加一臉錯愕，明明已經談好了條件……
“我改變主意了，伍夫加。”
“現在，你可以去死了。原諒你是波蘭以及死去的火鑄矮人們才能決定的事情，與我無關。”
“我要做的，就是送你去見波蘭。當然，你也可能見不到，你骯髒的靈魂應該會直接下地獄。”
“那麼，再見。”
“為甚麼！？”伍夫加大駭失色，不知道眼前這頭巨龍為甚麼如此喜怒無常。
“言而無信的巨龍！你會遭報應的！”
呵呵，如果我答應了，我才會遭報應……西奧斯心中暗道。
真氣烈焰吐息！
“叮～”
一聲輕吟從頭頂的山之冠響起，在它的加持下，西奧斯用自己的全勝姿態發出這一倒最強攻擊。
細白、璀璨的火線從西奧斯口中出現。伍夫加轉身想要逃跑，但此時的他反應已經十分遲鈍。
鋒利的火線直接掃過伍夫加的腰部將他腰斬。
“難道你真的要屠滅所有的矮人嗎？……金龍，你的心比我更加惡毒……”伍夫加感覺到自己的生命正在流逝，很快就將達到終結。
“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西奧斯嗤之以鼻，眼睜睜看著伍夫加流露出強烈的生的渴望。
如果摩拉丁會為了這兩個傢伙來找我的麻煩，那就讓他來吧！
西奧斯心中暗道。
“不過，也多虧了你的骯髒，倒是也幫我解決了一個麻煩。”緊接著，西奧斯不禁笑出聲來。
當著伍夫加的面，他掏出了一顆魔法寶石。
指尖輕點，一道光影從寶石中投射而出。這是在洛希爾十分常見的東西，也是施法者經常使用的小把戲。
“這……這是……”伍夫加怔怔看著光影中的畫面，意識到了甚麼，突然驚叫出聲，迴光返照。
一陣氣血湧上心頭，帶著所有的憤恨，伍夫加就這樣在最後關頭氣死了。
沒錯，這光影中展現的畫面，正是剛剛西奧斯與伍夫加交談的全過程。
從西奧斯詢問伍夫加是否參與殘害火鑄矮人的時候，就已經開始魔法錄影了。
為了不讓伍夫加察覺，西奧斯還特意使用龍威掩飾。
“有了這個，想必所有熔錘城矮人都能看清楚他們的族長，究竟是甚麼樣的面目了吧？”
爪子輕輕拋動著這顆小小的魔法寶石，西奧斯一副奸計得逞的模樣。
玩戰術的心都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