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小餐館中的偶遇
一時間，安靜的考場內只有炭筆碰撞硬木桌的聲音。
瑪卡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好在平日裡老羅布對他的嚴厲教導沒有白費。以前辛辛苦苦記下的知識重新出現在腦子裡。
慢慢地，瑪卡進入了狀態，沒過很久，當他把試卷寫完時，一抬頭, 考場中居然已經只剩下寥寥幾人。
飛速檢查了一遍，瑪卡十分忐忑地把試卷交給考官，跟著大部隊走出了萬靈學院。
之前同坐一輛馬車的蜥蜴人、狗頭人朋友不知道現在是甚麼情況。但瑪卡想找到他們也困難，自己還提著大包小包。
考試結果最遲可能要到明天才能出來。
“還是先找個地方住下吧，順便吃點東西。”瑪卡對自己說道。
在入考場之前，負責引路的人就說過，這裡有提供給考生的廉價旅館。
瑪卡提著行禮走在萬靈學院大街，一路上，到處是三三兩兩路過的城市居民。
他們身上乾淨的穿著讓矮小的瑪卡不由自主得縮在道路的最邊緣。
他盡力想遮住衣服上的汙漬——隱藏在衣縫中怎麼洗也洗不乾淨的煤灰, 但怎麼也辦不到。
終於，他找到一家旅店，門口標註了“考生優惠”的牌子。瑪卡透過窗戶朝裡面一望。只見裡面已經坐了不少顧客。
今天光顧著考試，他還沒有怎麼吃東西，肚子早就抗議了。
瑪卡小心翼翼得走近，到最裡面的一處矮桌坐下。
放下行李，他才發現自己的鄰桌似乎是自己從沒見過的種族。
“人類！？”瑪卡心中驚叫出聲。
就好像發現了甚麼新奇物種一般，忍不住偷偷多看了兩眼。
聽工業區的大人說，領主大人在雙子堡壘那裡設立了和人類貿易的集市。不過人類居然可以來到奧斯菲爾城了麼？
心中疑惑，但是瑪卡多少能感覺到這不是自己該操心的問題。因為他分明看到，那一桌除了人類, 分明還有一個衣著華貴的哥布林陪同。
“不成想, 到了這裡，我們反而成了馬戲團裡的動物一樣被圍觀了。”桌上，布拉特攤開手，笑道。
這一桌圍坐的幾人，正是應邀前來的羽鱗社一行，陪同的還有羅比。
話音未落, 引來眾人一致贊同。剛剛瑪卡偷看的小動作絲毫逃不過他們的眼睛，不過他們已經見怪不怪了。
“誰叫你們執意要往這裡跑。倒是我的私人廚房，為你們準備的宴席白白浪費了。”西奧斯扶額，十分無奈。
他把幾人帶過來之後，沒想到他們彷彿發現了新大陸一般。正事是一點沒幹，反而一天到晚東跑西跑。
“別帶上我們，是布拉特。”米羅伸手指了指。他們感到新奇不假，但最瘋的毫無疑問是布拉特。
不得不說，布拉特在某些方面還是和自己的職業非常相稱的。
“你們懂甚麼，只有在最普通的地方，才能真正看清楚這裡的風貌。”布拉特昂起頭，分享起自己豐富的旅行經驗來。
“城堡的裡的奢華大同小異，而鄉下的農莊卻各不相同。”
西奧斯點點頭，不置可否，笑道：“只要那麼習慣就好，先說好，可別拿我這和法蘭卡的白珍珠比。”
奧斯菲爾剛剛起步，還遠遠不到搞排場，窮講究的時候，這也是西奧斯一直以來嚴令禁止的。
“哪裡, 事實上，我也很喜歡這種氛圍。”伊澤瑞爾連忙道：“這種感覺……”
“很奇妙。”貝絲瑞娜接道。
“確實如此。”雷恩點點頭。
別說常年宅在永夏森林的貝絲瑞娜以及被嚴格看管的伊澤瑞爾，就連一直在外面風餐露宿、四處冒險的兄弟會團長，也絕沒有或者這種場面。
通常印象裡，野蠻、殘暴、思考能力低下的各種怪物種族居然如此井井有條的居住在一起。
他們都在為了自己的生活奔忙著，甚至服從於異族高層的命令。這一切都太令人驚訝了。
奧斯菲爾帶給他們一種現實而又虛幻的感覺，這與他們的認知錯位有關。
“如果這世界上，所有種族都可以這樣和諧的生活在一起就好了。”貝絲瑞娜碰著橡木果酒杯，神往道。
她就是這樣一個純粹的精靈，這也是布拉特深深為之著迷的地方。
“會有的。”布拉特道。
西奧斯卻不這麼認為。別說他了，恐怕貝絲瑞娜的同族——那些精靈長老們同樣不會贊同。
這個世界，善良與邪惡的陣營難以偏轉，同時還有一些無可救藥的存在。西奧斯也只能在小範圍改變一些事情。
如果沒有邪惡，就沒有善良。聽起來這似乎很哲學，但十六大外層位面也是因為如此才會存在。
另一邊，瑪卡在觀察過其他客人的食物後，試圖給自己點上今天的午餐。
瑪卡注意到旅店的提夫林大嬸似乎要朝這邊走來，瑪卡瞅準時機，舉手示意。
但是對的似乎沒有注意到，轉頭去看其他顧客去了。
瑪卡尷尬得低下了頭。
西奧斯注意到了這邊的小劇場，差點笑出聲來。
叫服務員也是一個技術活！
這讓林恩想起了自己前世還在讀書的時候，內向而又青澀的自己偶爾和朋友們一去餐館吃飯，叫服務員阿姨（或者姐姐）對林恩來說是一件頗有挑戰的事，聲音小了可能根本聽不見，對社恐來說如何找準時機出聲十分關鍵。
“那位小兄弟似乎需要幫助。”布拉特出聲，替瑪卡解了圍。
提夫林大嬸這才注意到，角落裡還有一個小透明。
“還沒有注意到，你是來報考萬靈學院的？”大嬸指了指瑪卡胸口處貼著的一張標籤——這是他的考號。
瑪卡靦腆的點了點頭。
“哦，上頭有政策，你可以免費在這裡用餐，住宿只收你一點成本價。”
“謝，謝謝。”瑪卡沒想到居然會有這樣的事。雖然來時父親已經給了他不少錢。
“不用謝，我又沒甚麼損失。”提夫林大嬸笑了笑：“走之後把你的准考證給我，我還可以得到一筆補償。”
看到她止不住的笑意，可想而知，這筆補償應該頗為豐厚。
“說吧，你想來點甚麼？我們這最有特色的是我們自產的葡萄酒。”
“不用了，給我兩張薯餅，兩個蘋果，可以嗎？”雖然食物免費，但瑪卡還是不敢點太多。
“當然。”提夫林大嬸轉身離去。
他們的對話，羽鱗社眾人這邊都聽到了。
布拉特心思一動，忍不住開口問道：“這位……哥布林？”
“我叫瑪卡。”
“哦，好的瑪卡。我叫布拉特，一個吟遊詩人。”
“你好。”
“不用緊張，我是你們領主的朋友。”
“真的嗎！？”瑪卡驚呼，彷彿見到了甚麼不得了的人物。 西奧斯一頭黑線——喂，不要隨便扯我的名頭啊！
好在布拉特並沒有亂來，他只是為了和這位小哥布林拉關係罷了。
很快，不經世事的瑪卡就已經向布拉特放下防備，把自己的情況竹筒倒豆子一般說出。
“怎麼樣，這次入學考試，有沒有信心？”布拉特問。
“有一點。”瑪卡想了想自己的試卷，但是又道：“不過也不一定……”
“可以問問，如果錄取之後，你想去哪裡呢？”西奧斯插話進來。
“是管理學院嗎？”
此話一出，瑪卡頓時糾結起來，半晌才道：“我的父親是這麼和我說的。”
“但是……”
“我可能更想去師範學院。”
瑪卡的話讓眾人稍微有點驚訝，布拉特忍不住道：“為甚麼？師範學院可比不上管理學院有前途啊！”
“可能是因為我的父親，他也是一名老師。雖然他總說自己沒本事，但在我心中，我為身為他的兒子感到自豪。”
“當老師是放棄了自己的前途，而為了更多人前途的一件事。”瑪卡不知怎麼，居然面對陌生人把自己的心裡話全部說出來了。
他想到了魯姆工業區自己的那些小夥伴，那沾染了煤灰的臉，又想到了奧斯菲爾城內之人那乾淨、漂亮的衣裳，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這些想法，他可是連父親都不敢告訴。
他哪裡知道，對面的這位吟遊詩人可是操弄靈魂的大師，只需要一點小手段，就可以讓他無話不說。
西奧斯點了點頭，十分滿意。也許瑪卡的想法在哥布林一族中只是鳳毛麟角，甚至是孤例。
但這無疑證明了一種可能性。也算自己開辦學院之事不是白費時間。
“小傢伙，你要的午餐。”提夫林大嬸插了進來，將托盤放於桌上。
“用餐愉快。”布拉特道幾人對視一眼，紛紛起身離開。
“太令人驚歎了。”伊澤瑞爾簡直不敢相信。
這樣的對話，居然會出現在哥布林的口中。
“儘管不想承認，但是他的思想我想已經比阿斯蘭的不少貴族更像一位貴族了。”
伊澤瑞爾不禁想到貴族圈子中的那些齷齪，搖了搖頭。
“如果你的學院中都是這樣的學生，那我想，我可能要認真對待一下了。”米羅表示贊同。
西奧斯此行邀請，也包含了想讓他們將自己的一部分知識傳授給奧斯菲爾的想法——這是之前就說好的事。
“走，你們還是趕快回去用功吧，可不要讓我等太久。”西奧斯將眾人帶離。
只等羽鱗社一行人有所進步，他們就可以準備動身前往約瑟園了。
西奧斯等人走了，羅比卻沒有跟著，他還有很多事要做。
順著瑪卡來時的路，羅比徑直來到萬靈學院，找到考場的負責人。
“去找一份試卷，是今天剛剛考完不久的，考生叫瑪卡。”羅比走到辦公桌前坐下，吩咐道。
不一會兒，瑪卡的試卷就被找了出來，放到了桌子上。
羅比扶了下眼鏡，仔細看去，連連點頭。
基礎不錯，是可以錄取的水平。
“部長，這個考生……？”負責人十分疑惑。
羅比沒有答話，拿起筆在瑪卡的試卷上親自給出評分——A。
負責人大吃一驚，這個評分可以說相當高了。它不禁思索起這個瑪卡的來頭，難道……是羅比部長的私生子？
……
幾個月過去了。
萬靈學院歷時五天的入學考試工作早就宣告結束。所有的錄取考生也紛紛入住五大分院開始了自己的學習生活。
羽鱗社五人在西奧斯的邀請下成為了萬靈學院的客座教授。
別說，他們還挺喜歡這個頭銜的，尤其是布拉特和伊澤瑞爾。
這幾個月來，他們主要的工作就是根據自己的經驗書寫教材，並且培養出一批優秀學生。
與此同時，他們也才知道，原來他們的“同事”林恩，也早就被西奧斯拉了壯丁，這倒是讓幾人大呼上當。
布拉特甚至開玩笑，西奧斯這是拿金鋤頭挖羽鱗社的牆角。
當然了，這只是玩笑罷了。不說副社長維克托和西奧斯的關係，這些事，他們也是你情我願。
甚至……還有點樂不思蜀。
奧斯菲爾城外，情報部莊園的後方，開闢了一個隱秘靶場。
此時，正有兩人在上演著箭術對決。
這兩人都極為敏捷，閃轉騰挪之下將對方的箭矢避開，同時還不停得向對方發起攻擊。
她們射出的箭矢也各不相同，一邊閃著白光，一邊閃著黑光，針尖對麥芒。
箭頭上蘊含的能量，讓兩位旁觀者心神震顫，生怕捱上一下。這旁觀者不是別人，正是西奧斯和克里德。
如此，場中的兩位對決者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諾希爾以及貝絲瑞娜。
好一會兒，伴隨著一次黑暗與光明的箭矢對撞，兩人結束了今天的訓練。
“貝絲瑞娜，你真的很強，感謝你能夠指點我。”諾希爾接過弟弟手中的毛巾，一邊擦汗一邊說道。
“別這樣說，我同樣也受益匪淺。”貝絲瑞娜總是很謙虛。
與諾希爾不同，她幾乎沒怎麼出汗，精靈族的體質可見一斑。
“你們還真是天生的一對好對手。”西奧斯調侃道。
聞言，諾希爾與貝絲瑞娜對視一眼，竟然無法反駁。
誰知道，世界就是這麼巧妙。她們作為遊俠，居然分別各自掌握了暗能與光能。
這個月來，她們相互切磋，兩人各自體悟很多。
在西奧斯的系統視野中，貝絲瑞娜已經成功升到19級。
而諾希爾收穫更大，已經從16級躍升到18級。
“來你這裡本來是想幫你的忙，沒想到反而佔到便宜的是我。”貝絲瑞娜有些不好意思。
“雷恩，米羅他們呢？”她繼續問道。
“還能在哪裡，多半是橄欖球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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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