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你究竟是誰？
這是一處昏暗的而又空曠的巨大空間。
數十個人頭大小的火球為這裡提供了不少光亮，但還遠遠不夠。仔細辨認，勉強可以看出這裡是一個石室。
牆壁之上，隱隱約約可見各種生物猙獰而又扭曲的浮雕。
地面上，則矗立著一個個巨大的灰色石像。石像張牙舞爪，展現了各種的威勢，倒是頗有幾分神韻。
它們有頂天立地手握閃電的泰坦；有雙翼大開, 仰天怒吼的巨龍；有面目醜陋，血盆大口的底棲魔魚；分別擁有巨龍、雄獅、山羊三個頭顱的奇美拉……林林總總不下數十個。
其中，在一座怒目而視的紅龍雕像前，正站立著一個籠罩在黑袍中的人。他的身形此刻正在顫抖著，訴說著他此刻的狀態並不平靜。
站在他的角度，才發現這些雕像體型的巨大, 每一個幾乎都是實體大小。單就這座紅龍就有四十米體型。
每座雕像身下都有一個基座, 但也許用祭壇來形容它們更為恰當。
黑袍人此時站在祭壇之上，他的身前是一個凹槽，裡面躺著一個人——霍斯。
此刻的霍斯形容枯槁，幾乎變成乾屍，似乎所有血液全部被瞬間蒸發一般。
“怎麼會這樣？”黑袍人驚怒不已。
紅龍血脈的適配者霍斯死就死了，只要沒有遭受毀滅性傷害，用特殊法術將屍體儲存下來之後，血脈力量會留存下來。
原本在霍斯屍體被傳送回來之後，他還頗為慶幸，但是現實卻給了他一個沉重打擊——霍斯體內的紅龍血脈力量不見了！
儘管霍斯並沒有流失多少鮮血。
黑袍人還在這裡思考，究竟是哪裡出了問題，空間內, 一道傳送門開啟，又進來一人。
“大主教，霍斯的屬下、參加王車易位的教徒將訊息傳了回來。”進來的人緩步走到黑袍人身後，單膝跪地。
“聽說是一頭金龍出手殺死了霍斯, 叫西奧斯, 霍斯不是他的對手。”
黑袍人聞言轉過身來, 火光照在他的臉上, 只能看到一副面具。
“如果是金龍, 那麼霍斯確實難以取勝。只是可惜……”
“本來打算先培養霍斯，之後再去獲取金龍血脈，沒想到計劃反被一條金龍打斷了。”黑袍人難免有些失望。
巨龍的血脈獲取難度十分之大，每一份血源教派都要付出巨大代價。
即使是龍際關係很差的五色龍，他們對付起來也很吃力，更別說金屬龍了。
“布盧，紅龍血脈丟失了，我們需要重新獲取一份。”大主教一開口，下者便吃了一驚。
“尋找落單紅龍的訊息，挑一個下手吧。”
“是！”布盧沉聲應下，光芒一閃，傳送離去。
他一走，整個空間又陷入了寂靜之中。獨留大主教喃喃自語。
“噗”一聲，大主教抬起左手，只見食指之上的一枚紅寶石戒指亮起，飛出一絲火苗。
火苗落在霍斯的身上，漸漸將他化為灰燼。
“西奧斯……西奧斯……”大主教反覆唸叨著, 不知為何, 他總感覺到一陣熟悉。
“究竟是誰？難道是他的熟人？”
“呃啊啊啊！”猛然間，他雙手扶住腦袋，似乎感受到一陣劇烈的疼痛。
“又來了，又來了！你個廢物！為甚麼……”
他的頭越來越痛，而他似乎也知道即將發生甚麼。
在意識消失的最後一刻，他開啟了一道傳送門，邁入其中。
……
法蘭卡，羽鱗社宅院。
客廳中，羽鱗社幾人正坐在一起，似乎在聊天，但又十分沉默。
“不管怎麼說，我一定會支援西奧斯，哪怕西奧斯真被十王席議指責，列為敵人。”布拉特打破沉默，說出了心裡話。
“我也是。”米羅抱著劍，倚靠在牆邊，出聲附和。
布拉特早就將西奧斯看作自己人，尤其是西奧斯又救下了貝絲瑞娜，他但凡有點良心，也不會在這個時候放任西奧斯被針對。
米羅雖然沒有說出自己的理由，但也選擇和西奧斯站在一起。
他是個很純粹的人，先不說自己本來就不太喜歡這些規矩，單就西奧斯對他劍術一途的幫助，也早就讓米羅十分認可。
更重要的是，他們同為羽鱗社的一員，本身就是一股強大的力量。
“你們先不要這麼激動，西奧斯是我們羽鱗社的人，哪會這麼簡單就被制裁。”伊澤瑞爾扶額說道。
“很多規矩，本事就是用來維護十王的利益而設。換言之，十王根本不需要在意下面眾多勢力的看法，要不然十王就不叫十王了。”
“我看，這件事大機率還是在十王內部進行商討，羽鱗社作出一定的利益讓步也就罷了，算不得大事。”
伊澤瑞爾在這方面的認知要深一些，說出了自己的判斷。而這個判斷也獲得了在場眾人的認可。
“無論如何，我是欠了西奧斯一條命。”雷恩靠在椅子上說道。
當初，所有人都是信心滿滿，尤其是他，本來是打算穩穩先下一城，卻沒想到陰溝裡翻了船。要不是西奧斯及時示意，恐怕他就已經死了。
多虧了西奧斯，他的傷並沒有表面上這麼嚴重。阿斯蘭的光明牧師看到後，釋放了一個7環法術——復生術，也就恢復了。
正當眾人討論之時，房門突然被開啟。一位身影邁步進來，不是西奧斯是誰？
“西奧斯！”眾人紛紛欣喜，連忙上前將西奧斯圍了起來。
“喂喂喂，沒必要這麼熱情吧？這才過了半天不見。”西奧斯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略顯浮誇。
“都圍著做甚麼，快讓老大坐下啊？來，老大，坐坐坐坐。”布拉特一把推開眾人。
“等等，我甚麼時候成了你的老大了？”西奧斯哭笑不得，在眾人的簇擁下坐到了椅子上。
“怎麼樣，事情嚴重嗎？”雷恩問道。
西奧斯雙手攤開，笑道：“哪有甚麼嚴重的，他們沒有資格審判我，任何人都不可以。”
“如果是巴哈姆特要制裁我，我倒是會難受一下。”西奧斯想道。
“對了，你還是金龍來著！我們怎麼把這個給忘了！”布拉特大叫。
幾人顯然都還沒接受這個事實，此刻才道：“看來我們是不要擔心你了。”
“那麼如果真的想要幫忙，我倒是真有一些事想麻煩你們。”西奧斯沉吟了一下，開口說道。
“你但說無妨，老大，我們幾個要人有人，要錢有伊澤瑞爾！”布拉特笑道。
“喂，我自己可沒甚麼錢啊！”伊澤瑞爾連忙糾正，他是很有錢，但也理論上也沒錢。“不過，如果是西奧斯需要用錢，我倒是可以犧牲一下我攢了十幾年的小金庫。”
眾人哈哈大笑，此前還一直凝重的氛圍都頓時輕鬆了不少。
“好，那我就先謝謝了！”西奧斯也開了個玩笑。
“還是說正事吧”西奧斯神色一正，道：“是這樣，我有一個領地叫奧斯菲爾……” 接下來，西奧斯將自己有個領地的事情簡單的敘述了一下，並且提及了維克托的提醒。
“為了應對的可能的危險，我想請你們暫時幫一下我的領地。當然，為了不盡量牽扯羽鱗社，你們需要以自己的名義。”西奧斯說出了自己的想法，並補充道：“戰鬥方面，只是其次，主要還是想要你們教導一下萬靈學院的學生。”
沒錯，西奧斯想要把布拉特等人拉到領地進行一波知識輸出！
真說要靠他們幾個幫奧斯菲爾抵抗外敵，說實話，也沒那麼需要。
“我還以為是甚麼事，就這事？我義不容辭！”布拉特舉手同意。笑道：“吟遊詩人最拒絕不了的就是舞臺。”
“一個全是怪物的學院？想想就有意思，我想我也許可以藉此出一本詩集？”
“我沒問題。”米羅也舉手示意。
“榮幸之至！”伊澤瑞爾挑挑自己秀麗的金色眉毛。
“大冒險家伊澤瑞爾，出發！”
雷恩雖然已經痊癒，但狀態還沒有到最好，不過也是笑道：“我需要向兄弟會冒險團請個假，畢竟我是團長。”
“還請甚麼假，直接把你的冒險團全部拉上不就行了？”布拉特大呼小叫。
“非常歡迎，我可以支付足夠的報酬！”西奧斯非常大方的說道，內心十分高興。
“哇，我沒聽錯吧？我們要從巨龍的手裡掙得報酬了？”雷恩笑道。
西奧斯知道，羽鱗社的每個人其實都很忙，就算是看著整天遊手好閒的布拉特其實也有一堆事。
幾個人能夠如此乾脆利落地答應下來，他還是很滿意的。
“我也去！”
突然，一道柔軟但又帶著幾分英氣的聲音從走廊傳來。
“貝絲瑞娜！？”布拉特像一個跳跳兔，猛地竄了起來。
其餘幾人慢了一拍，但也反應過來，都露出喜悅的表情。
“謝謝你，西奧斯。”貝絲瑞娜走了過來，步伐還不十分安穩，看得出來狀態還沒恢復。
“感謝你的救命之恩，這種事我也要幫忙。”貝絲瑞娜語氣堅定。
誰都不知道，西奧斯當初用化龍真氣幫她解除汙染是多麼重要。
血源教徒伊莎的精神汙染，專門針對靈魂純潔之人。靈魂越是純潔，傷害越大。
也許換一個人，即使精神被完全汙染也就罷了，能活下來就行。
但貝絲瑞娜絕不，即使是死。
萬幸的是，這個無解的魔咒被西奧斯解除了，並且沒有留下一絲後患和痕跡。
如果她真的被汙染，作為精靈一族永夏森林的巡林員隊長，天知道她會面對怎樣的審判。
“可是，你的身份……”布拉特提醒道。他知道，近幾百年來，精靈一族全力收縮，對族人管控十分嚴格，貝絲瑞娜想要自由行動恐怕沒有這麼容易。
“這件事，我已經溝通了族中的長老，他已經同意了。”貝絲瑞娜讓眾人放心。
如此，便徹底沒有了問題。
“車王戰也勝利了，西奧斯的事也解決了一大半，真是再好也沒有了。”雷恩長舒一口氣。
“也就是說，我們只需要等待車王戰徹底結束之後，十王席議召開就行了？”布拉特說。
“是這樣。”西奧斯點點頭。
也不知道那群自詡為王的老兒會怎麼樣呢？
“我就不信他們敢和我比命長！”西奧斯心中恨恨。
有本事你們就來，大不了我躲進老師家裡，百年之後，當一回惡龍！
不過有一說一，報仇這種事算不上作作惡吧？
“接下來……是慶祝時間！”布拉特跳起來，叫道：“我們贏了車王戰，社長是會給獎勵的吧？”
“好哦！”伊澤瑞爾也跟著鬧起來，這一天真是起起落落，儘管沒能參與戰鬥，但他的精神可是一刻也不能放鬆。
今夜，徹底瘋了！
“我要去睡覺了。”貝絲瑞娜輕輕說道，扭頭離去。她現在的狀態還需要休養一陣，尤其是精神上。
“好好休息，明天叫你起床吃早飯。”布拉特不知道腦子抽了哪一根筋，鬼使神差說道。
話音未落，他自己也意識到了甚麼，連忙捂嘴。
眾人震驚，看向貝絲瑞娜。
只見貝絲瑞娜沒有回頭，飛也似得跑了，客廳幾人分明看到，她的後脖頸似乎都染上了紅色。
……
“呃……”
一個簡易而又利落的小房間中，只有一盞魔法燈亮著。
地面上，一個身穿術士袍的年輕人漸漸醒來。
剛要站起身，年輕人卻一個踉蹌差點摔倒，連忙扶住旁邊的書桌才穩住身形。
他一隻手捂住腦袋，似乎十分痛苦，好一陣過去，因為忍受痛楚而扭曲的五官才漸漸恢復原樣。
年輕人的臉十分清秀，是典型的北地人的五官型別，面板白皙，身高和體格也偏大。
只是此時此刻，他的臉上因為之前倒在地面而粘上了不少灰，嘴唇也乾裂出幾道淺痕。
顧不上先清理一下自己，年輕人拉開椅子做到桌前。先是觀察了一下魔法燈。
“魔力剩餘……這一次是三天嗎？”
年輕人喃喃，從抽屜裡取出一個筆記本。
一道靈光閃過，幾個特定的符文解開了筆記本上的魔法鎖。
開啟筆記，上面赫然是一條條記錄。
希恩歷494年第3月15日，我從浴室醒來，但卻穿著衣服。我確信我丟失了兩天的記憶……
希恩歷494年第4月4日，我丟失了一天的記憶。
……
希恩歷498年第1月5日，我醒了，這一次是5天，我的身上出現了不少傷。我可能是中了某人的靈魂法術被其操了……
……
年輕人快速掠過上面的訊息，翻到最後，提筆寫下。
希恩歷501年第5月15日，我在房子醒來，位置變動不大，無傷，記憶消失時間——3日。
“你究竟是誰？”年輕人皺緊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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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