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請做自己的英雄
那山谷一面的坡地上，赫然是密密麻麻的墓碑。打眼望去，至少也有幾千之數，鋪滿了這一面山坡。
而在平坦的谷地中央，則是一座高聳的方尖碑。
山坡上的小墓碑都是由條石所制，每一個露出地面也就一英尺半，小小的並不大。
底下的方尖碑就大的多了，至少有一百英尺，下方上尖，由黑色石料一體切割而成。
尖碑的一面，已經密密麻麻寫滿了字，而西奧斯，此時正站在碑的基座上盯著碑面發呆。
精神力感到有人接近，西奧斯轉過身來。
“感謝各位賞光，我代表奧斯菲爾向你們表示歡迎。”
西奧斯此時以自己的本體出現，除了提夫林們以外，其他人還是第一次見到，巨龍身軀給了眾人不少壓迫力。
“西奧斯，這些是？”諾希爾倒是沒有甚麼侷促，直接詢問道。
“這些正是今天勝利慶典的主角，我奧斯菲爾在與獸人戰爭中犧牲的勇士們。”
眾人聞言，心中一凜，彷彿有甚麼東西被觸動。
“都坐吧，厄索，領客人們入座。”西奧斯說道。
眾人這才發現，方尖碑一側，已經安排了不少座椅，只是剛剛他們全都被碑群吸引了目光，沒有注意到。
入了座，三族族人們才從西奧斯金龍之軀的衝擊中平復。
“初次”見面，沒想到西奧斯如此謙遜、平和，明明是一隻幼龍卻有長者風範。更不用說他的悲天憫人，令人動容了。
這一切都完美符合了眾人心中對於世間流傳的關於金龍傳說的印象。
剛剛那位金龍領主著石碑發呆，一定是在為死去的領民們哀悼吧……
“唉，狗日的獸人，讓我死了這麼多韭菜……”西奧斯心中忿忿，也就是有客人在，才沒有直接發作。
這可都是可持續生長的好苗子啊！
西奧斯的內心完全不像外人們想象的那麼聖潔。不過好在這些都是他的心理活動，不然他的形象就要崩塌了。
做好情緒管理的西奧斯來到眾人身前，坐上了那看上去就是為他量身定做的巨大座椅。
“我聽說了你們的遭遇，實在令人惋惜……”西奧斯先是對火爐堡的事情慰問。
話及於此，眾人免不了一陣唏噓。
原本他是打算這邊結束就去火爐堡看看的，但是他突然發現了試圖傷害卡維的邪術師，於是追了上去。
邪術師哈瑪並不可能是西奧斯的對手，但怎奈西奧斯目前的施法等級確實不高，被哈瑪以某種傳送手段逃走了。
人情冷暖過後，西奧斯不得不舊事重提：“血淋淋的教訓已經在這裡了。可見退讓並不能解決問題。”
以鬥爭求和平則和平存，以妥協求和平則和平亡！
“我認為我們需要進一步團結起來，至少要給予獸人應有的教訓！”
西奧斯的聲音震耳欲聾，在眾人的腦瓜子裡嗡嗡迴響。
巨龍的音域十分廣，可以發出從低沉的隆隆聲到高得讓人耳聽不到的高音，這一切取決於巨龍的意願。
西嵐山地的眾族群需要合力才可以抗衡獸人帝國。
諾希爾和老瑪都是紛紛點頭，而矮人更是不用提了，他們眼眶中已經燃起了仇恨的怒火。
他們當然是有這個意向的，否則他們也不會來。
“我建議成立一個防務委員會，進行統一的資源調配，以提高效率。”
步子沒有邁得太大，西奧斯有充足的耐心，這只是他心中藍圖的第一步。
“這個委員會將會以在座的幾個種族為主體，並逐漸將西嵐山地各族群全部容納進來。”
“各族群生存所需要的食物，委員會會進行協調，首先會消除飢餓問題。這一點相信你們來時已經見到了奧斯菲爾的實力，在我們的引導下，這個過程不會很困難。”
這一點也是西奧斯考慮後的結果，不論是甚麼種族，總要先考慮有東西吃，才會考慮大環境的安危。
生存的壓力完全可以用生產來解決，剩下的自然就是安全需求。
“在那之後，委員會將會禁止一切內耗！”
言下之意，如果有誰成為不穩定因素，那麼就消除它。
“各位考慮考慮吧。”
“我贊成。”諾希爾當先同意。
這個條件已經比她想象中要好了太多。在她看來，西奧斯完全可以用力量強行達成這個目的。
而西奧斯目前給的條件，甚至可以說優厚的過分了。
“我也贊成。”老瑪沒有思慮太多，也同意了。帝摩斯的突襲手段確是讓半人馬感受到致命威脅。
所有人都目光看向了索拉丁，包括隨行的矮人們。
“我……同意。”索拉丁道。
他知道，這個委員會的領頭人不會是別人。 但，相比起那個，他們需要先考慮復仇。同時西奧斯的面對獸人的勝利已經可以說明一切。
“明智的選擇，各位。”西奧斯拍了拍手，“獸人一定會後悔今天的所作所為，一定會。”
伴隨著幾族頭目的肯定，西嵐山地北部的格局徹底改變了。
以往分裂的局勢將不復存在，所有人將迎來一個事實上的共主，或者說領頭人——金龍，西奧斯。
“具體的事宜以後再談，接下來我有一個儀式想請諸位旁觀。”
“開始吧，厄索。”西奧斯朝旁邊興奮的豺狼人長老說道。
“是，主人。”厄索也不演了。隨後他便告退。
在三族疑惑的目光中，西奧斯沒有解釋原由，於是眾人只好等待。大約一二十分鐘後，一群人緩緩從山谷口走來。
“這是……”諾希爾一眼就看出來了，這群人都是奧斯菲爾的領民。
他們有哥布林、有鹿身人、有狗頭人、野豬人……
每個人的手中都持著一束白花。
那是昂耶丁花，北地乃至在冰原都會開放的花朵，不懼嚴寒。
他們沒有說話，只是默默走到方尖碑下，放下花朵，也有的會走到山坡上的墓碑前。
莫名的氛圍開始瀰漫。
克萊也來了，他拿著昂耶丁，尋找到了他的好友。
“咕嚕。”
克萊在一個矮矮的小碑上找到了他的名字。
當初兩人第一批被入選進新兵營，他們目的很簡單，只是想吃的好一點。他們被大地精教官每天操練的苦不堪言，但好歹相互扶持也算過得去。
第一次上戰場時緊張發抖的情形歷歷在目，咕嚕當時就陷入生死危機，好在有偉大的領主大人相救。
西奧斯是他們的英雄，他改變了他們這些小哥布林的生活，讓他們懂得了許多，成長了許多，至少不再是炮灰。
讓他們可以在正面迎擊獸人！
這一次，是咕嚕救了他！
一滴晶瑩從克萊的眼眶滑落。
平日裡只會呀呀叫亂哄哄一擁而上而又四散奔逃，或者被別人一榔頭敲死的哥布林，也會流淚嗎？
西奧斯不知道。
進行這次儀式的目的也很簡單，就是想在這些人的心中種下一些東西。
這些種族真的就不可救藥嗎？未必，相比起人類，他們可能更缺少一些“傳統”的東西。
西奧斯不知道這樣形容是否貼切，但他是這麼理解的。
擁有漫長生命的西奧斯有足夠的精力做一些事，他也不希望自己的眷屬可能在哪一次長眠之後消亡。
他首先要讓這些種族延續，然後創造出一些英雄的故事，這些英雄的事蹟會在以後的無數歲月激勵這些種族，讓他們度過難關。
這也是西奧斯覺得自己不同於金龍的地方。
西奧斯可能明白為甚麼自己會有這樣一個系統了。
金龍不會過多關心“低等生物”的需要，即使在與其它生物合作或者仁慈地統治他們的時候，金龍也輕視低等生物關心的事情。
金龍善良，但是自負而高傲，自視為生物的頂峰。
但應龍不是。
甚麼是應龍？
應龍是前世神話中的創世神之一，是應時之龍、應德之龍。
應龍居於天上，卻數次下凡為伏羲送上河圖，帶女媧朝見天帝，又化身老龍，假名為吉，教導炎帝神農，是他們的老師。
黃帝蚩尤大戰時，為助黃帝爭帝而於南極殺蚩尤、夸父；助大禹治水而以尾畫地成江、開闢龍門、擒無支祁。
可以說應龍擁有創世之力、救世之功。
應龍所做的事情讓西奧斯從小在這樣的故事中長大。
這一切，讓西奧斯擁有了很特別的氣質或者說精神。
“請做自己的英雄吧。”
西奧斯低聲道。
多寫了一些字，也算點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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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