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將電話接通之後,謝文東的臉色卻頓變,連笑容都僵住了。
因為,電話那頭,是一個說陌生又不陌生,說不陌生又陌生的聲音。
只聽這人聲音沙啞著,如同幽靈一樣冷笑道:“謝文東,我是寒冰會長綠水。現在陳少河和餘勇兩個人,在我手裡。識相的話,帶上龍眼,過來見我。你要是不來,就再也見不到他們了。”
還沒等謝文東回話呢,對方便啪得一聲,結束通話了電話。
謝文東拿著手機,整個人直接僵在原地,默立良久,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見他的眼睛和表情,都有些不對勁,大家一臉嚴肅認真地說道:“東哥...出甚麼事了?”
“餘勇說甚麼?”
“東哥...”
“東哥...。”
大家喊了好幾聲,謝文東才如夢方醒,半晌,才回答說道:“是綠水至尊拿阿勇的電話打過來的,對方說,阿勇和少河被抓了...”
“啊”
此話一出,震驚眾人。
不是說,綠水至尊逃了嗎,怎麼還能抓了餘勇和陳少河。莫不是,這老小子根本就沒走,而且留了下來,那這傢伙的膽子實在是太大了。
“甚麼?餘勇和陳少河被抓了?他們可是帶了二三百人去的,全副武裝啊,怎麼那麼容易被抓呢?”任長風表示吃驚。
袁天仲:“綠水至尊玩了一招險棋。正所謂驕兵必敗,哀兵必勝,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也是有可能的。”
褚博:“如果是其他人也就罷了,要命就要命在這傢伙的武功級別,至尊級,這可難辦了。”
......
大家都急眼了,鞏聰更急眼了。他急聲說道:“這個人逃走了,是我的責任。請東哥下令,我要諸兄弟配合,一起滅了這個綠水至尊。”
任長風:“我願意配合你。”
袁天仲:“我也願意。”
褚博:“算我一個。”
格桑:“也算我一個。”
大家都義憤填膺,都叫嚷著要去找綠水至尊報仇。
可是,謝文東這個時候,卻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這個時候,任何人都能亂,只有謝文東不能亂。
他腦筋急轉,思忖片刻之後,對身邊的眾人說道:“走,我們去找綠水至尊。”
然而,兄弟們在聽完之後,卻大感不可。
“不行啊,東哥,這太危險了,我們能去,你不能去。”
“是啊,我們去就行了。這綠水至尊擺明了,沒憋甚麼好屁,東哥去,太危險了。”
“嗯,東哥,你堅決不能去。”
“不能去啊...”
......
諸位兄弟,為了自己好,謝文東也是知道的。
不過,現在餘勇和陳少河他們,生死全憑自己一念,自己當然不能坐視不理。
謝文東揮手打斷他們的談話,隨後語重心長地說道:“都別說了,我意已決,綠水至尊抓住的,是我的兄弟。如果今天,換成你們當中的任何一位,我也會這麼做的。
在你們把性命交到我手上的時候,我們的血脈就聯絡到了一起。同生共死,可不是一句口號的,而是應該真正付出實際行動的東西。是兄弟,就別說二話,跟我站在一起,共同面對困難。”
其實,大家也都瞭解謝文東,知道東哥肯定不會坐視不理的。
不過,他們也是擔心謝文東的安全。
聽完謝文東的話,大家心頭一熱,彷彿一陣暖流流過心田。
兄弟們明顯是被感動了,也明顯是被說服了。
既然他把這話,都說到了這一地步,大家也沒有別的甚麼辦法,只好不遺餘力,毫無保留地支援他。
沉默了有那麼一會兒,任長風把頭一偏:“我去找車。”
然後,神色嚴肅而去。
褚博:“我去準備一些可能用到的武器,工具。。”
鞏聰:“我去挑點精銳過來保護。”
“還有,咱們手上有那麼多俘虜,我去弄點過來,沒準管用...”
......
大約四五分鐘過後,謝文東一行人四百多人,開著車,往餘勇、陳少河所追擊的方向而去。
距離事發地點,還有一二百米的時候,大家就遠遠地看見,一堆人殺氣騰騰地簇擁,包圍在一起。四周一些汽車,還在燃燒,冒出大團的黑煙...
最為讓人覺得揪心的事,在距離簇擁之地二十來米的地方,有一個被臨時搭出來的,相對比較陰涼的地方。
在這地方,整整齊齊地躺著不下四十具屍體,在旁邊還有幾十位輕重傷者。
這些屍體和輕重傷者,全都是天帝的人,明顯是被其他兄弟搬到這裡,或者攙扶著到這裡的。旁邊,還有一些兄弟,正在照看。
大家趕緊快馬加鞭,趕了過去。
謝文東等人,先去的地方,不是劍拔弩張的人多的那邊,而是先去了堆放屍首和傷員這邊。
到了地方之後,還沒等汽車完全停穩,謝文東便第一個跳了下去。其他的兄弟們,緊隨其後,也都趕緊跳了下去。
當眼前的一幕幕,映入他們的眼簾時,這些人無一例外,眼睛一下子都紅了,鼻子也算了。尤其是謝文東,眼睛更是直接溼潤了。
因為這些死者和傷員當中,不單單有普通的兄弟,更有幾個部門當中,非常重要的骨幹。
就連九門提督當中,也有王如朋和周汝傑兩人受傷。另外,宋亞軍、姜怡帆也在受傷的序列當中。剛剛,隨隊的醫護人員,給傷者都打了鎮定劑,他們都暫時睡著了。
看到東哥來了,這些人照看的天帝兄弟,以及那些傷員,直接眼淚婆娑,哭了起來。
“東哥...你終於來了...”
“你可來了,咱們損失好重...。”
“那個變態,都要把兄弟們給殺光了...”
謝文東趕緊蹲下身來,檢視諸位兄弟的傷勢,越看,他的表情就越凝重。
好一會兒,他才緊握拳頭,問道:“咱們一共有多少人,死傷在綠水的手裡?現在餘勇和陳少河怎麼樣?”
照顧傷員的兄弟當中,有一位九門提督的幹部改造人李恆。
他摸了摸眼淚,接過謝文東的話茬說道:“啟稟東哥...咱們傷亡一共有八十三人...現在勇哥和少河哥,都被綠水至尊抓在手裡,兩個人都受傷很重。
不過,因為勇哥是改造人的原因,他的情況,好像比少河哥要好一些...至於少河哥他...他...看起來情況很不好...”
“這全都是綠水一個人造成的?”任長風問道,很明顯,是不太相信,這個老不死的,會有這麼強大的殺傷力。”
“是的...全都是他一個人造成的,這個人太厲害了,咱們這邊,根本沒人能夠頂得住他的鋒芒...”李恆說道。
然後,等他說完,旁邊還有一個人接著說道:“確實,太可怕了...如果時間允許,他一個人就可以把我們全給殺了...”
雖說提前是有了心裡準備,可是,正當李恆把這情況說給謝文東和一眾兄弟們聽的時候,大家還是吃驚不小。
好傢伙,這就是至尊級別高手的變態實力。
“你們到底遇到了甚麼?你們這麼多人,不是有槍有炮麼,綠水至尊再厲害,還能厲害過手雷火箭彈?”鞏聰甕聲甕氣地問道。
同為至尊級別的高手,他深刻地知道,不管你多麼厲害的人,也不是不可戰勝的。
在現代高科技武器的面前,再厲害的人轟上一炮,也得變成肉渣。
如果是遠端對射,他們這邊完全是佔據優勢的,根本沒必要和對方肉搏。
這個問題,也是謝文東搞不懂的問題。
李恆吞了吞口水,說道:“本來,確實是這樣的。一開始,我們用槍,用炮確實是佔據了優勢...可是,打到快結束的時候,對方說要投降...然後...
這個老不死的綠水至尊,先丟擲一個假的綠水至尊,來引誘我們和他們單挑。勇哥和少河大哥不肯,他居然自己毀掉了自己的一條胳膊,丟掉自己的武器以表示自己的姿態...還說一些特別過分的罵人話...
兩位大哥氣不過,就參加了戰鬥,並且順利地把那個假綠水至尊一夥人全部幹掉...可還沒等大家高興呢,真正的綠水至尊,從咱們陣營的左翼殺了過來,並且直奔兩位大哥而去...然後,就是現在這個樣子...”
可能是因為情緒激動的原因,李恆這段話,有許多不清楚,有許多不連貫的部分。
可是,那麼聰明的謝文東,鞏聰、任長風、袁天仲等人,根據這些片段資訊,還是基本上能夠想象出來,整個事件的過程。
不錯,作為一個武者,面對面單挑,確實是更能激發他們內心的征服欲。
別說是餘勇和陳少河了,就算換成了現場別的誰,也會像他們一樣,接受對方的挑戰的。
只是大家沒有想到,這綠水至尊居然玩得這麼狠,連手底下心腹的性命,都可以隨意犧牲和放棄,這未免有些太狠了。
謝文東面無表情,豁地起身,然後,對身後的兄弟們說道:“把傷者和兄弟們的遺體,運離這裡。”
“是,東哥。”
然後,他踩著鬆軟的沙石,往二十幾米外的人堆那邊走去。
此時,那邊已經有很多人,發現了謝文東的到來。
只不過,為了不讓綠水至尊逃走,他們用身體、槍支、盾牌等組成的巨大的鐵桶陣,沒有散開。
“兄弟,麻煩讓一讓。”謝文東親身說道。
“是,東哥。”然後,外圍的兄弟們,這才開啟一條小小的通道,放謝文東等人進來。等謝文東等人進去之後,又把這個圈的入口給鎖死了。
謝文東一行人,踱步來到這個鐵桶陣的中心。
這個鐵桶陣的中心,是綠水至尊可以輕鬆攻擊到的死亡地帶。
在這死亡地帶中,有綠水至尊,有受了傷的餘勇和陳少河,以及散落在地上的兵器,與沙子攪拌在一起的粘稠血液。
看到謝文東走到跟前,這個鐵桶陣的眾兄弟們,非但沒有覺得心頭暢快,反而是覺得更加壓抑,擔憂。
他們壓抑的是四周的氣氛,陡然緊張起來。擔憂的是,東哥不會因為這個受到甚麼威脅吧。
至於謝文東身邊的,諸如鞏聰、袁天仲、任長風之內的幹部,更是不敢有絲毫的怠慢,一副大敵當前的表情。
這時,綠水至尊也注意到了謝文東以及他身邊的諸人。
看到他們,綠水至尊扣住餘勇和陳少河喉頭的手更緊了一些,隨後說道:“謝文東,沒想到這麼快就見面了吧。你的手下已經有些蠢蠢欲動了,讓他們小心著點,別讓槍走火了,否則,我瞬間可以結果掉他們的性命。”
謝文東打眼看去,果真,餘勇和陳少河兩個人,都傷得很重,兩個人身上,都有好幾道非常明顯的劍傷,鮮血把他們的衣服都給染紅了。
可能是因為改造人的緣故,餘勇的神志還算清楚一些。反觀,陳少河已經出現了幻覺,腦袋不受控制地擺來擺去。
謝文東好像沒有聽到綠水至尊的話似的,關切地問道:“阿勇,少河,你們兩個人怎麼樣,沒事吧?”
餘勇全身提不起來力氣,不過說話還是能說的,他一臉痛苦,哽咽說道:“東哥,我沒事,讓你失望了...我沒用,上了敵人的當了...損失了這麼多的好兄弟...”
旁邊的陳少河,嘴巴動了好一會兒,才閉著一隻眼睛,頑強說道:“東哥...我沒事...”
謝文東怔了怔,心裡頭簡直在滴血。
不過,他還是強忍著沒有發作,寬慰說道:“沒事,咱們剛剛打了那麼多場勝仗,肯定是老天爺見我們走得太順,特意在咱們走的康莊大道上放上幾塊討厭的石頭的。這是老天爺,給我的考驗,跟你們沒關係。你們一定要給我挺住,知道了嗎?”
雖然知道,東哥實在寬慰自己,可是,餘勇和陳少河的心裡,還是感覺很暖。
二人點了點頭,以作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