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萬沒想到謝文東居然這麼彬彬有禮,舉止儒雅,一點不像甚麼黑社會老大,倒像一個剛出大學門不久的學生。難道與謝文東那些傳聞都是假的看他這樣子,確實不像是甚麼大奸大惡之人。
這一刻,常萬腦海中居然出現了諸如此類的猜想。
不過,當他看到對方那雙眼睛時,這些幻想統統破滅了。
這雙眼睛實在是太亮了,大晚上的,居似能冒出光來,就跟兩隻小燈泡安在他身上一樣。
只被他用著目光一掃,自己身上的任何秘密,便全部暴露在他的跟前。那種感覺,跟個十七八歲的大姑娘,在洗澡的時候被看光了一樣。
要知道,眼睛是心靈的窗戶,現實中,也有許多人的眼眸都會迸射出光亮,光亮的程度,取決於他們的內心。
光亮的多少,來自內心的自信。自信越大,亮光越足。像謝文東這種亮度的,常萬恐怕是這輩子第一次見到。
這種自信,應該是來源於兩個方面。
第一,自己的能力以及自己掌控人才、資源的強大。
第二,資產雄厚。老話說的一點不錯,錢是人的膽。要是沒錢做支撐,便沒有了底氣。資源、人才也將大幅縮水。
常萬忍不住擦了擦額頭冒出的虛汗,乾咳一聲說道:“謝先生謬讚了。”說完,他又吩咐手下眾人說道:“快去把甲板上的燈全部開啟,一會兒幫主要跟謝先生聊天了。”
手下人答應一聲,趕緊將甲板上的燈全部開啟。
其實,先前甲板上的燈已然不少。現在這一開,甲板上更是被照射得亮如白晝,連人眉毛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也不知道是因為甚麼,原本波濤起伏的海面,居然一下子安靜下來,連海風都停了。
難不成,這是暴風雨來臨的前奏。
謝文東不是漁民,不懂得這是預示著甚麼,或者這種變化不意味著甚麼。但他隱隱可以感覺得到,一種很不好的感覺瀰漫在心頭。
“有燈,東哥哥,前面有燈。”這時,眼尖的宛如像個小孩子一樣,伸長了脖子,指向船頭的前方。
眾人循聲而去,果然看到了目及之處的遠海,有一個跳動的光亮。光亮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大,時間過了很久,才有陣陣馬達聲從前面傳了過來。
原來,那竟是一艘快艇。
這會兒,已經是公海了。不久前,青幫的那個常萬又說,文曲星君馬上就到,想必,這快艇上載著的,就是文曲星君了吧。
哦,聽說謝小麟也會被一併帶過來,不知道是真是假。
謝文東像雕塑一樣,坐在靠椅上,一動不動。跟他一起的眾人,也像雕塑一樣,圍在他身邊。
十五分鐘,這十五分鐘,彷彿比十五年還要漫長。
除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前方那個亮點看,謝文東的內心裡,始終縈繞著一個聲音:“終於要結束了,終於要結束了。”
也不知道這個結束,是意味著何種程度的結束。是謝文東時代的結束,還是文曲的結束。
這個答案,恐怕很快就要有分曉了。
終於,快艇靠了過來。
挑眼一看,一個蒙著面的人,跟著三個褐色衣服,一群紅色衣服的男人,正好站在船頭,也像雕塑一樣。
時間不長,這些男人便出現在謝文東一行人的跟前。
謝文東打眼一瞧,除了蒙面男人以外,跟在他身邊的隨從,一共二十三人。褐色衣服的,站在他身後。而紅色衣服,則站在褐色衣服人的後面。給人的感覺,就像是褐色衣服的男人,要比紅色衣服的男人地位更高一樣。
褐色衣服男人,謝文東不太熟悉。但是,這些紅色衣服的男人,謝文東是再熟悉不過了。之前,雙方就打過交道,算是老熟人了。
沒錯,這些人,便是號稱青幫幫主衛隊的“地獄之神”。上任青幫幫主貪狼的四十名護衛,已經戰死,而這些,是新任青幫幫主的衛隊。
謝文東和神月閣的兄弟們,跟地獄之神打過不少交道。知道他們雖然厲害,但是對神月閣的高手來說,並不是戰無不勝的。而且,現在謝文東的身邊,還有兩位實力吊炸天的人物。一個是剛剛從神月閣進修數月的特別使者陳少河,另外一個是神月閣的副閣主萬東偉。
有他們在,洗掉這二十人的“地獄之神”不在話下。
倒是那三個穿褐色衣服的,讓人有所顧忌。
要知道,他們練武的人,都能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一些普通人看不到的東西。還沒有交手,他們就知道,這三個褐色衣服的人,遠比那些個穿紅色衣服的人,要厲害的多得多。
萬東偉向手下兩名長老、兩名準長老遞了遞眼色,示意他們要小心那三個穿褐色衣服的。
而陳少河,也向六巡、劉巖、王龍堂等人偷偷豎起兩根手指。一根是大拇指,一根是食指。這是他們這些人,跟在謝文東身邊時,約定俗成的一個手勢。意味著,前方敵人扎手,一級警戒。
看到他們的眼神或者是動作,這些人心一下子都提到了嗓子眼上。能讓萬副閣主陳大哥都生出警覺的,那這些人定不簡單。他們回以眼神或者手勢,示意自己明白了。
蒙面男子走到謝文東的面前,一個紅色衣服的男子給他找來了一把躺椅。把躺椅放直,把它放在蒙面男子的屁股底下。
蒙面男子也不客氣,一撩衣服,瀟灑地坐了下來。
雙方對坐以後,先是目光一陣接觸。
噼裡啪啦
周圍人彷彿能聽到,雙方目光廝殺時,發出那陣陣如電路短路時的聲響。
四周的空氣,彷彿被凝固了一樣,就剩下不絕於耳的火花聲。
過了挺長時間,雙方同時收斂目光,忽然仰面大笑起來。各自的手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他們這是在笑甚麼。
笑了一陣後,還是謝文東首先開口:“閣下,就打算一直蒙著面示人”
“當然不是,也不用。謝先生,好久不見啊。”說著,文曲星君輕輕摘下了面罩,露出一張讓謝文東呼吸一滯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