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客套完了後,皆沉默一陣。最後還是高山清司開了口:“我以前就聽我的義弟說過,向先生是他最敬佩的對手之一,為人光明磊落。不知道今日為何作出這等插手別人幫會內部,不合向先生性格的事”
向問天沉吟了一下:“高山組長說的義弟,應該就是謝文東吧。”中
“正是”高山清司故意提謝文東,是想給向問天一個下馬威,警告他別忘了自己只不過是個敗軍之帥。要是換做是別人,一提謝文東心裡肯定是有些彆扭。但向問天是甚麼人,現代少有的英雄。他贏也贏得起,輸也輸得起。
只見他臉上的笑容緩緩加深,真誠道:“謝文東對我的稱讚,在下實在愧不敢當。在我看來,他才是值得敬佩的對手。年紀輕輕,就當上了世界第一大幫的總龍頭。洪門在他的手上,會比在我手上更有前途。”中
高山清司直視著向問天,語氣中有一絲絲不滿:“向君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中
“哦。”中向問天歉意地笑了笑:“我已經退出江湖許多年,江湖事本不該插手,更別說插手貴幫的內務。只是貴幫的鬍子峰胡先生對我有恩,我恰好又聽說他遇到了麻煩,這才不得已蹚下這渾水。”中
他這話有待商榷,其實他跟鬍子峰並無甚麼恩怨。他之所以來這兒,完全是因為蕭方。因為蕭方說他想起了昔日的兄弟,他是為了懷念美好的記憶而來。至於幫助鬍子峰,只不過順手而勞。
當然,這些事高山清司怎麼會知道。
他根本沒把向問天的出現和流沙部隊聯絡到一起,更沒想到向問天其實就是流沙部隊現任首領的大哥。他在心裡嘀咕一聲:“和我從謝文東那裡瞭解的一樣。”中
既然如此,便一切都真相大白了。
高山清司哈了口白氣,幽幽道:“向老大要知道,這蹚渾水可不好蹚的。要是蹚不好,可能就丟了性命。”中
他這是赤裸裸的威脅,向問天眾位手下氣得夠嗆。就連鬍子峰的那些手下聽完翻譯,也表示出極大的不滿,怨聲罵聲四起。
向問天將手下們的反應盡收眼底,他擺擺手,示意大家安靜。等眾人安靜下來,他這才爽朗道:“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為了朋友而死,那叫死得其所。更何況,這個世上想殺我的人多了去了,可是到現在為止,我還活得好好的。”中
“好一句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向君,就憑你這句話,我就再給你一個機會。只要你現在離開這裡,並且不再插手我們山口組內部的事,我以山口組組長的名義發誓,對今晚的事可以既往不咎。”中
向問天再拜手:“多謝高山組長的美意,鄙人心領了。不過還是那句話,胡先生是我的朋友,我不能眼睜睜看著朋友陷入危險之中。我也有句話要勸高山先生”
見向問天完全沒有放手的意思,高山清司內心已經相當不滿。不過他還是耐著性子,詢問道:“哦,甚麼話”
向問天笑道:得饒人處且饒人,如果高山先生願意放胡先生一條生路,我想我們可以做朋友。”中
“哈哈”,高山清司忽然大笑起來,任誰都能聽出他笑聲中的寒意。笑了好一會兒,他才收斂笑容,正色道:“我想向先生還沒有搞清楚狀況。不是我要反鬍子峰,是鬍子峰他要反我。我可以放他一條生路,但是他會放我一條生路嗎”
自打南北開戰,山口組內鬥已經不是鬍子峰和高山清司的個人恩怨。究其原因,是rb政府左右兩派的博弈。而鬍子峰和高山清司只不過是左右兩派政客們手裡用來攻擊對方的武器而已。放誰生路不是他們說了算的,而是由政局說了算的。
這個中緣由,向問天的確不太瞭解。他垂下頭來,嘆了口氣:“看來,高山組長是非要趕盡殺絕不可。既然如此,我也不會坐視不管。”中
高山清司:“這可是rb,向先生以為憑一己之力,就能扭轉戰局”
向問天:“鄙人自知自不量力,但還是想試試。”中不知為何,此刻的向問天居然有些謝文東的氣質。提三尺之劍,取人項上人頭。剎那間,那個掌管著數萬精銳的向掌門好像回來了。
高山清司眼中殺機頓現:“好,那我們就試試。”中
向問天拍拍手:“初次見面,我給高山組長一份禮物。”中
高山清司沒有說話,想知道向問天想玩甚麼把戲。
只見向問天拍了拍手,兩名小弟將一個麻袋抬到了兩人中間。那二人把麻袋開啟,從裡面托出一個黑漆漆、全身被五花大綁,嘴裡塞著破布條漢子,高聲道:“我們老大給高山組長送上黑豬一頭,還請高山清司笑納。”日
高山清司定眼一看,這哪裡是甚麼豬,分明是一個人。這時,他身邊的人忽然脫口而出,驚叫道:“草莽三郎,是草莽大哥。”日
向問天一攤手,指著草莽三郎道:“不知道高山組長喜不喜歡我給你準備的這份禮物。”中
戰場上,把對方的大將俘虜再交還給對方,這事看上去辦得稀裡糊塗。但如果細想一下,便可以明白向問天的用意。他的意思是,就算把你們的頭目還給你,我依然有勝利的把握。這是一種自信,一種提升自己,打壓對方士氣的“高科技手段”。
這種“高科技手段”,不是向問天首創。
早在數千年前,三國大戰的時候,這法子就被人用過了。
當時,司馬懿派遣先鋒大將破諸葛亮的奇門八卦陣,諸葛亮擒獲那幾位大將後,並沒有把他們殺掉,而是用同樣的辦法,將司馬懿一眾大大地羞辱一番。
果然,這看似荒唐可笑的一招,很大地提升了向問天這邊計程車氣。眾位兄弟拍著手哈哈大笑,好像聽完了這輩子所有要聽的笑話。
反觀高山清司那一邊,個個臉色難看,陰沉的很。這不是甚麼禮物,這簡直是打臉,赤裸裸地打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