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大女兒瑪蕾一五一十地,把事發當日的情況,簡單地說了一遍。
當日,瑪蕾在泰國的首都曼谷,會見一位生意場上的夥伴。
由於這瑪蕾,是老鬼下面掌握財政大權的人,所以,她經常在世界各地出差做生意,白道的十幾個領域例如酒店、礦場、房地產、汽車租賃都有涉獵。
這當然不是重點,重點是,就在她應酬的時候,忽然接到自己父親也就是老鬼一位叫作阿布的老人的電話。
這阿布,是老鬼手底下一位非常忠誠的部下,跟隨後者超過了三十年。
既是他的助手,也算得上他的保鏢。
當年,老鬼第一次和謝文東接觸的時候,就有這個阿布在身邊。
這當然也不是重點。
重點是,阿布給瑪蕾打電話,說將軍老鬼跟大公子吃晚飯的時候,不知道因為甚麼事情,發生了激烈的爭吵,據說,將軍還打了大公子幾巴掌。
據說,阿布還聽到了現場傳出了槍聲。
為了穩妥期間,還是讓瑪蕾趕過來調和一下父子之間的矛盾。
在接到阿布的電話之後,瑪蕾趕緊跟客戶告辭,並且乘坐直升機,趕緊從曼谷,返回了金三角。
當天晚上,瑪蕾見到了自己的父親,並且詢問父親,到底發生了甚麼事。
可是,父親並未說明,只是唉聲嘆氣好一陣,抽了好一陣悶煙。
瑪蕾見父親沒說甚麼,轉頭就去找了他大哥苗倫,想要搞清楚甚麼情況。不過,她並未在大哥的家裡找到苗倫,只得暫時返回家中。
就這樣,瑪蕾全程都不知道,他們兩個因為甚麼而爭吵。
直到第二天,瑪蕾收到噩耗,說自己父親昨天晚上過世了。
於是,她帶著無比悲痛的心情,趕緊前往父親的別墅,想要看看父親的儀容。
沒想到,剛剛走到別墅門口,就見到了老大苗倫。瑪蕾以為,父親的身故,是跟老大苗倫昨天吵的那場架有非常重要的關係。
於是,當面指責他,是他把父親給活活氣死的。要知道,父親雖說年歲已高,但是身體一直很好,沒病沒災的,心態也好,怎麼會好端端的,就死了呢。
苗倫當然不肯承認,相反還指著瑪蕾這些年一直只顧著做生意,對父親的關心太少,沒有盡到做女兒的責任云云。
雙方話不投機半句多,先是吵架,後來就直接動了手。
別看這瑪蕾,是個女流之輩,但從小也是舞槍弄棒的行家,一動手,直接就把苗倫身邊的幾個保鏢放倒了。
可這苗倫的武功,要比瑪蕾要高得多,她剛湊到他的面前,苗倫便直接動手,一腳把她踹翻在地。
雙方老大這一動手,下面的人也不幹了,也都動了手。一開始只是拳腳,這打紅了眼,雙方就不管不顧了,先是動了刀,最後又動了槍。
苗倫這邊人多勢眾,並且掌握著半支武裝力量,瑪蕾那裡是他的對手,非但手下保鏢被打死打傷五六個人,連她自己被打傷,直接躺進了醫院,一直住了兩天,才總算能夠下地。
而在這兩天的時候,父親已經被放進了冰棺,喪事已經開始了。而在這一兩天內,苗倫也透過自己手底下掌握的那兩三千人馬,開始謀劃在父親的喪事結束之後,接任將軍的位置,還把戰鬥級別提升到了一級戰鬥狀態。
沒辦法,瑪蕾只好從國際上請了一批僱傭兵過來,一則是為了保護自己的安全,二則也是為了防止大哥苗倫接任將軍的位置。因為,在她的心目中,大哥苗倫兇狠殘暴,做事衝動,根本不適合成為新一任的將軍。
她倒是屬意二哥道陀,成為下一任將軍的人選。
至於父親這邊,一開始她心裡還真的接受,他是因為年紀太大,在跟著老大吵了幾句嘴,而身故了。
然而,就在中午,下面的兄弟偷偷過來彙報,在距離這裡大概三公里的樹林當中,發現了阿布的屍體。
阿布死得很慘,不像是因為過度傷心而暴斃,反倒是由於知道了甚麼,被人滅了口。
於是,這瑪蕾猜想,可能父親的死,並不是那麼簡單,甚至,連棺材裡躺著的那個,也未必是父親本人。
有了這個想法之後,瑪蕾就要跟剛剛謝文東和李爽一樣,大鬧一場這靈堂。
然而,她轉念一想,這個時候大鬧靈堂,她能不能看到父親的樣子,倒是另說。沒準,自己這麼一鬧,老大突然發難,藉故做掉自己,那自己可就虧大了。
要知道,自己所請的那批僱傭軍,還沒有抵達這邊。僅憑自己手底下的這點保鏢,很難弄得過兵強馬壯的苗倫。
所以,她選擇了暫時隱忍,一方面,給李爽打電話救助,想要藉助李爽的影響力,鎮住這苗倫。另外,這李爽是東哥最得力的干將之一,只要他一聲令下,金三角另外兩位將軍,便可在一個小時之內,率領上萬武裝力量趕到,對付區區的苗倫手下兩千五百人,是綽綽有餘。
另外一方面,她讓二哥道陀,去聯絡自己父親另外半支武裝人馬的幾位頭目。以弔唁送葬的名義,讓他們把隊伍拉過來,以防不時之需。
最後,她派出了自己手底下的親信,想盡一切辦法,查詢父親的下落。只不過,到目前為止,還沒有傳來好訊息。
從這瑪蕾一系列的安排,不難看出,這個老鬼的三女兒,不單單長得漂亮,還足智多謀。
說到這裡,已經很明顯了,這老大苗倫,就是殺父奪位的真兇。
此話說完,現場再次譁然一片,現場眾人,一個個嘴巴張得都能塞下一整隻燒鵝了。沒想到,天底下,居然有如此兇惡之人,為了將軍的位置,連老父親都敢殺,這tm的還是人嗎,簡直豬狗都不如。
李爽性如烈火,聽到這裡,肺都要氣炸了。
他才不管四周有多少槍手指著自己的腦袋呢,直接上前對著苗倫的肚子,就是狠狠一腳,當場就把苗倫給踹倒在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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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的火盆前,然後,用腳狠狠踩著後者的脖子,直接破口大罵道:“好你個喪心病狂的雜種,老鬼怎麼生了你這麼個狼心狗肺的東西,把我們耍得團團轉。最為操蛋的事,老子哭喪半天,也不知道這棺材瓤子裡面的老傢伙是誰?”
老大苗倫被踢得疼得嚎啕大叫,嘴裡動了動,連連大喊冤枉:“我冤枉啊,我冤枉啊,沒錯,我是跟老爹他吵了架,可我,絕對沒有害他,更沒有殺害老布。至於將軍的位置,我不否認我很想得到,三兄弟當中,也屬我最有勢力,可我絕對不會為了這個位置,去殺死老父親啊。至於喪事的事....
老二道陀,這時候也聽不下去了,直接上腳,對著苗倫的嘴巴就是狠狠一腳。
好傢伙,這一腳那踢得夠狠,不單把老大的門牙給踹飛出去。就連牙花子,都踢缺了一大塊,鮮血一下子就從苗倫的嘴巴和鼻子裡竄了出來。
踢了這一腳,這道陀還不解氣,直接惡狠狠對著老大一陣拳打腳踢,吼道:“你這個混賬東西,你當甚麼大哥,你當甚麼兒子,你簡直不配做人。老父親多麼器重你,半支軍隊都交給了你,你居然敢對他下黑手,我打不死你,我打不死你....”
旁邊的李爽,丁偉、瑪蕾看到這裡,那感覺叫作一個痛快,嘴裡不停地喊道:“好,打得好。”
“打死這個龜孫子。”
“該,活該....”
這老二道陀,也是個狠角色,別看長得沒有老大那麼強壯,可是,下起手來,那可真叫一個黑。才一會兒功夫,老大就被揍得沒有人樣了,全身皮開肉綻的,骨頭不知道折斷多少根。
可是,現場恐怕沒有一個人心疼他,這樣狼心狗肺的畜生,就這樣打死,才好呢。
就在眾人感到無比過癮的時候,謝文東突然一揮手,語氣冷若冰霜,重重道:“好了,不要再演戲了,老大不是害老鬼兄的兇手。”
此話,如同一塊巨大的石頭,落進了平靜的湖水當中,可謂是一石激起千層浪。
原本,大家就已經夠震驚了,現在,那更是“驚上加驚”,五官一個比一個扭曲,眼珠子一個比一個瞪得大。
好一會兒,才聽到許多人吸了口涼氣,然後又跟吃烤紅薯燙到了嘴巴一樣,急聲說道:“開玩笑的吧,東哥?”
而李爽那破鑼一般的嗓子,更是“嘎嘎”的,直接扯著嗓子大喊道:“東哥,這玩笑可開不得啊,這老鬼要不是老大害的,我把我腦袋擰下來,給你除夕夜當燈籠掛。”
謝文東這會兒可沒心思跟他開玩笑,更何況,馬上就過大年了,自己家門口要是多了這麼大個燈籠,那得多瘮人啊。
謝文東瞟了他一眼,示意他好好說話,不要人醜多作怪,在這裡咋咋呼呼的。
一向聰敏的老鬼三女兒瑪蕾,聽到這裡,甚至一度懷疑,這謝文東說的是她自己。
她趕緊舉起手來發誓:“東叔,我上面說的全部都是事實。要是有一句假話,天打五雷轟。如果是我害了我爸爸,您可以立刻用槍斃了我。”
這時,秋凝水這個外人,反倒是看出了一些門道。
尤其是剛剛,這謝文東說了一句很特別的話,讓她一下子琢磨過味來了。
謝文東的原話是,真正厲害的鬣狗,總是善於藏在花豹的後面。等到花豹獵得了食物,再出手將獵物搶走。這就叫,為他人做嫁衣而不知!
從現在的情況看,老大苗倫是比較魯莽的,性格有點衝動,做事有點一根筋,他固然非常想要從老鬼的手裡,接過這金三角將軍的位置,也有很強的實力。
可是,他這種人,絕對做不了這麼精細的活兒。
因為,如果這件事一旦出現了一點紕漏,有一點麻痺大意,那老鬼的那些部下,是斷斷不會放過他的。另外,李爽和文東這邊,也肯定不會允許這樣一個人,成為金三角三大將軍之一。
三女兒瑪蕾,倒是個心思細膩,有勇有謀的人。如果由她來謀劃這件事,倒是可以做的滴水不漏。不過,如果這件事是她乾的,那她大不可必給李爽打電話,來自己給自己找麻煩。
再者,從剛剛瑪蕾的反應來看,她對老鬼的情感是真的,老鬼跟這個女兒的關係,也很親密。她不太可能,因為所謂的將軍位置,去謀害自己的老父親。
老大、老三被排除了,那麼,就剩下老二了。
根據之前所瞭解的,老二是他們這一支武裝勢力,專門負責鴉片的。雖然軍事勢力,沒有老大那麼強大,也沒有老三那麼多錢,但是,也是個厲害角色。而且,處在這種不上不下的位置久了,就容易生出一些別的心思來。長此以往,沒準真的會為了名利和權力,而鋌而走險。
不過,讓秋凝水想不到的是,這老二全程也沒有露出甚麼破綻啊,這文東是怎麼看出他有問題的。
就在她覺得奇怪不解的時候,老二道陀也佯裝無比吃驚,重重說道:“東叔,您不會以為,是我害了我父親的吧?”
謝文東呵呵一笑,兩眼直勾勾地看著他:“不是你,還有誰?”
“甚麼?是他?”李爽聲音頓時又高了八度:“這....這怎麼可能啊....”
洪門在昆明的堂主丁偉,也使勁搖了搖頭:“文東,不會搞錯了吧,道陀他哪有實力和這個膽子?”
別說是李爽和丁偉了,就連剛剛被道陀狠狠揍了一頓的老大苗倫,也擦了擦鼻血,強忍著全身劇烈的疼痛爬起來,使勁搖了搖頭:“不會,絕對不會。你說是老三,我相信,你說老二,我絕不相信。”
“是嘛?”謝文東反問道:“那我問你。剛剛你被揍得這麼慘的時候,你的這些手下,為何無動於衷呢?難道,他們都是聾子和瞎子?”
這句話,好似一把斧頭,直接砍在了老大苗倫的腦袋上,令他當場就開了竅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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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你們剛才,為甚麼一點反應都沒有?”苗倫環視周圍眾位槍手一圈,隨即冷冷喝道。
周圍的槍手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沒有說話。
可是,從他們躲閃的目光當中,就是傻子都能看出來,他們是有問題的。
苗倫默然了一陣,隨即後知後覺地說道:“你們....你們全都被老二收買了?”
四周的諸位槍手,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集體沉默。
可有時候,集體沉默,也算是一種答覆。
“該死的混蛋,你居然想要跟我搶奪將軍的位置,你憑甚麼,你有甚麼資格?”說著,這苗倫直接從肋下拔出一把槍來,就要對著老二道陀比劃一陣。
可能,他並不是存心要殺掉老二道陀,可他的這個舉動,在道陀身邊的諸位槍手看來,那就是對他們老大有威脅性。
這不,還沒等他把保險開啟,道陀身邊一位面容冷酷的保鏢實則是道陀從國際上請來的高價僱傭兵頭目,直接甩手就是一槍。
砰!
這一槍,打的那叫一個真的準,直接從眉心射入,從腦後噴出。
紅白之物噴濺而出,正好灑在了冰棺那具不知道是誰的屍體上面,讓本就寒冷的冰凍屍體,多了幾分恐怖。
至於老大苗倫,則睜著眼睛,使勁晃了晃身體,搖擺了一陣之後,然後像一灘爛泥一樣,倒在了地上,當場氣絕而亡。
苗倫突然被爆頭,四周眾人也是驚詫和唏噓不已,這苗倫也算是在金三角這一區域,響噹噹的一個角色。沒想到,就這樣死在了親兄弟的槍口之下。
當然,除了老三瑪蕾,可能有些痛心之外,謝文東一行人,對這人的死,那是一點波瀾和觸動沒有,甚至覺得心裡過癮,這傢伙純粹是咎由自取。
他雖說沒有直接害死老鬼,可是,他妄圖以武力奪權,甚至妄圖用武力,來威脅大家,這樣不自量力的人,簡直是活著浪費空氣,死了浪費徒弟。
活該,就這樣死了,實在是太便宜他了。
響了槍之後,十殿閻羅那更不敢懈怠,趕緊把謝文東、李爽等人團團圍住,以保護他們的安全。只要謝文東一聲令下,他們瞬間可以取走這老二道陀的性命。
面對著四周黑洞洞的槍口,道陀同樣氣定神閒,他先是朝著謝文東拱了拱手,然後說道:“東叔,我尊稱您一句東叔。您看這樣行不行,如果您答應我接任我父親的位置,我保證,以後我們之前的合作,還跟之前一樣,甚至每年我們給洪門上繳的歲供,還可以多一倍....”
“放你m的屁,跟你這樣的雜碎做生意,那是老子的恥辱。老子今天不宰了你,對不起鬼哥的在天之靈。”李爽怒氣衝衝,就要開槍。
然而,還沒等他抬起槍來,老二道陀,直接高聲說道:“李叔,你是聰明人,你別忘了,這是誰的地盤?我知道,您跟東叔,都是見過大場面的大人物,身邊的保鏢,也是百裡挑一,千里挑一。
可有一件事,我需要跟您說明一下,我父親手下的這支武裝部隊,已經完全聽從我的調派。老大的半支武裝部隊,早在半年前,就被我搞定了,掌管著另外半支武裝部隊的那三個老傢伙,也被請來的金牌僱傭兵,給抓了起來。真要在這裡火併,我怕你們走不出這個屋子。”
說完,他一揮手,旁邊的人隨即授意,趕緊給外面埋伏的人下達了指令。
好傢伙,一時間,車載榴彈炮,反坦克導彈,武裝直升機,裝甲車,統統全都現身,將這棟別墅,包圍得跟鐵桶一樣。
從窗戶外往外看,還有大批全副武裝的武裝人員,正在往這邊集結,人頭攢頭的,足有上千人馬。看樣子,是沒把李爽甚至是謝文東放在眼裡。
看到對方玩狠的,李爽雖然氣憤和憤怒,可還真的一時沒有別的甚麼辦法。
要知道,僅憑己方這十來號人,想要打垮一支裝備著現代化熱兵器的部隊,確實是非常有難度。
最為重要的是,刀槍無眼,東哥是無論如何不能有事。
看到李爽跟霜打的茄子一樣,再看看謝文東,居然還在抽菸,沒有表態,這道陀頓時是有些得意忘形了。
他往後退了幾步,讓身邊的金牌僱傭兵,擋在自己的身前。
然後,他大大方方地從口袋裡拿出一根雪茄,優哉遊哉地點燃,笑呵呵地對謝文東說道:“東叔,我從來沒想過得罪您。我父親他年紀大了,真的不適合再擔任將軍了。另外,說白了,今天的事,也是我的家事,您作為外人,還是不要攪和進來的好。
如果您答應我的條件,讓我成為將軍,我現在立刻馬上,給您跪下磕頭認錯,並且踏踏實實地將您送出這裡。我知道,您這麼個大人物,說話肯定是算數的,只要您開開金口,一切都好說。”
此時,現場眾人當中,心裡最慌得一批的,應該就屬於老三瑪蕾了。
要知道,在她的印象和認知當中,這混社會撈偏門的,從來就沒有甚麼情義可言,一切都是利益至上。
謝文東,要的是金三角的穩定,要的是他可以透過金三角這個地方,持續對外地供貨,大把大把地賺取金錢。
如果這老大真的願意說,效忠謝文東,並且將之前得到的利益,再多分出一大部分,給謝文東。
最重要的是,可以避免雙方發生衝突,造成不必要的傷亡,可以讓謝文東和謝文東的部下們,全身而退離開這裡。
如此優厚的條件,很難不讓人心動。
瑪蕾心急如焚,趕緊扯著嗓子大喊道:“東叔....東叔....您千萬不要聽他的。我二哥....不,道陀已經瘋了。他連爸爸都敢害,還有甚麼誠信可言....”
瑪蕾的話剛剛說到一半,道陀便直接對著身邊的兩名保鏢,使了一個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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