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銅非鐵亦非鋼,蘇彌山下蘊仙藏。
陰陽倒煉四象劍,水火匯靈淬鋒鋩。
兩儀輪轉乾坤破,清靈開天定宇光。
常言開皇司末運,誰人能擋劍下亡。
青蓮陣圖籠罩之下,誅戮陷絕四劍釘死此方天地,隔絕因果氣運,摒棄元機靈氣,封禁光陰時空。
霎時間,有青紫朱玄四色匹練疾馳而來,攪動風雷水火,瀲灩三災末劫,於玉宸靈淵真君說陰陽劫滅三化五行妙法總綱統帥之下,誅戮陷絕四劍再呈兇威!
“順勢·星移斗轉!”
意識到身陷絕境的天運帝君沒有選擇坐以待斃,抬指連點之下施展出諸般神通術法。
普化尊者的淨蓮觀瀾佛光,淨蓮渡化梵印,淨蓮三妙天音乃至大神通觀瀾聽潮一一使出。
同時江生的截天劍訣中的破萬法、斷光陰與天心五雷法也跟著施展出來。
霎時間只見璀璨白芒佛光通天徹地,又有淨蓮梵音恆壓時空,妙法天音震盪寰宇,歲月潮汐引動光陰之驚瀾…
道道劍光於劍陣之中肆虐,以破滅萬法截斷光陰之勢縱橫捭闔,又見五行神雷化作奔龍衝擊頭頂青蓮,煌煌天雷化獄毀滅四方天地…
看著劍陣之中天運帝君不斷掙扎,江生搖了搖頭,不得不說,天運帝君這名為星移斗轉的神通的確厲害,其不是簡單的模仿或是複製他人神通,而是以運勢之術竊取他人之法。
只不過其竊取之術比較高明,不是簡單從其他時空複製神通術法招來,而是從本時空的未來擷取片段重現。
也就是說,江生前一息斬出破萬法的一劍,他便可從下一息中擷取這一劍並將其具現於現實。
這就等同是自己打自己,也難怪普化尊者會輸,他完全是輸在自己的最強神通殺招之上。
實際上如果普化尊者不動用觀瀾聽潮,只是以其他手段消磨,即便最後輸掉也不會輸得這麼幹脆。
觀瀾聽潮,持道大能一瞥的投影,這等殺招是普化自己都扛不住的,失敗是再正常不過。
但江生不是普化。
“莫要做無用功了,你只要不能映照出演造化,就破不開這一方劍陣。”
江生的聲音在劍陣之中迴盪,隨著劍陣之中那末劫末運之氣不斷洶湧,誅戮陷絕四劍迸發的劍光徑直摧垮了天運帝君施展的諸般神通。
無論是佛光還是梵音,又或者劍氣法寶,在劍陣之中那縱橫交錯的四劍鋒芒之下,在縈繞不休的災劫末運之中,被摧枯拉朽一般都一一摧毀。
看著自己施展出的手段被一一化解,天運帝君再回憶著自己那還施彼身的神通失效,天運帝君明白,自己的招式秘密被江生看穿了。
這讓天運帝君著實好奇:“你我不過初次鬥法,你是怎麼在那麼短的時間內發現這些的?”
江生輕笑一聲:“鬥法三合若是再察覺不出不對,那貧道也就不是蓬萊靈淵了。”
鬥法三合,足夠江生髮現天運帝君的古怪之處了。
不是天運帝君施展的劍招不夠盡善盡美,而是太過完美,就好像是江生親手對著自己的斬出來的一般,這才叫江生髮現了問題。
毫無疑問,天運帝君不會那般精妙的劍招,因此其不是模仿而是招來。
意識到問題後,江生對普化是如何落敗的也就清楚瞭然了。
於是江生一面佯裝不曾看破天運帝君的手段,藉以勾引天運帝君施展那還施彼身的神通,一面江生藉此祭起青蓮陣圖,遮住因果氣運,截斷天運帝君的運勢。
二者相加之下,天運帝君自是不可能以運勢之法招來演造化那一劍。
更何況即便天運帝君能招來,也承擔不起演造化那一劍的龐大因果氣運。
演造化之劍,乃是以末劫末運化闢地開天的闢始之劍,其含大造化、大氣運、大因果。
江生如果不是手持以氣運功德蘊養淬鍊的青萍劍,也不會輕易斬出演造化的一劍。
沒有青萍劍加持的演造化,想要斬出來先自己揹負上那氣運因果再說!
而沒有演造化那一劍,天運帝君便是施展出再玄妙高深的神通也打不破江生特意為其佈下的這一方絕殺之陣。
劍陣之上,青蓮陣圖遮天蔽日,風雷水火勾連四方;劍陣之中,誅戮陷絕釘住四極,末劫末運淹沒一切。
看著猶在掙扎的天運帝君,江生說道:“順勢星移斗轉,逆勢還施彼身,以他人之法來克他人,天運帝君不愧是操縱運勢因果的好手。”
“只是帝君儼然忘了,貧道手裡這把劍,可是氣運功德之寶!”
“面對貧道這無視運勢,無懼因果的一劍,帝君無法招來,便合該退場!”
話音落,在天運帝君駭然目光中,誅戮陷絕四劍化作驚鴻而來,洞破虛空混沌,直斬真靈本性!
正是:
青風呼嘯誅神魂,紫電霹靂戮法身。
赤火熊熊陷死處,玄水濤濤絕靈真。
一息之後,青蓮陣圖撤去,天運帝君看著貫穿了自己丹田紫府、識海真靈的四柄法劍,若不是鬥法臺乃是天帝陛下所設,若不是天帝陛下親自出手佈置了禁制手段,方才四劍斬落時,他天運就該魂飛魄散了!
還好,多虧天帝陛下佈下的手段,把他完好無損的撈了回來。
“蓬萊靈淵對陣姑容界天運。”
“蓬萊靈淵,勝!”
四劍斗轉回折,圍繞著江生上下飛舞,好似在刻意吸引主人注意力,討主人歡心的寵物,毫無方才那兇戾決絕之勢。
天運帝君看著江生周身翻飛的四劍,下意識摸了摸丹田紫府的位置,似乎還殘留著刺痛與麻木感。
揉了揉眉心,天運帝君看向江生:“有此四劍在,即便不動用你那本命真寶,你也能走到最後了。”
“莫說一般的大乘境,便是純陽聖地走出來的大乘也不太可能是你的對手。”
“以三劫道行逆伐大乘…蓬萊靈淵,果然名不虛傳!”
…
“他果然不是靈淵的對手。”
凌霄殿的御岸高臺上,金母元君好整以暇的在天女端著的飛鳳明金玉蘭盆中淨了淨手,那理所當然的語氣好似早就預見了天運的落敗。
一旁赤霄道君點了點頭:“天運這一手以運勢生化因果的手段的確不錯。”
“若不是碰到靈淵,至少也能進前六。可惜,他的運勢因果之法被靈淵所克,根本發揮不出最大的威能來。”
瓊雲道君聽著兩位持道之君的討論,撫須笑道:“王公和王母所言與吾可謂是所見略同。”
“說來,正在鬥法的這十二人中,兩位更看好誰進入下一輪?”
聞言,赤霄道君略加思索然後說道:“東邊麼,除卻靈淵那小子,老夫更看好淨蓮寺的那普舍和鐔玉界的安平。”
頓了頓,赤霄道君繼續說道:“至於西邊麼,南赤界的琉元,塗山的清雨,還有神霄。”
說到神霄帝君時,赤霄道君明顯帶著幾分厭惡,可對神霄帝君的厭惡不會影響赤霄道君的判斷。
縱觀赤霄道君看好的人選,除卻江生之外,全是大乘級數。
沒辦法,雖說大乘級數已經是走到頭了,沒法在大道之上更進一步,不如有望登臨純陽的合體五劫更有前途。
可大乘就是大乘,大乘的境界和實力就是能壓制合體五劫。
合體五劫終究是有望登臨純陽而不是純陽,想要對抗大乘,沒些神通法寶可做不到…
瓊雲道君對赤霄道君的判斷不置可否,其又看向金母元君:“王母以為呢?”
金母元君沉吟片刻:“除卻靈淵以外,安平、清雨、神霄都是很大希望進入前六的,至少比他們的對手希望大。”
“至於其他兩組,夔放可不一定輸給琉元,白明也不一定輸給那普舍。”
“非是我更看好這兩個妖族,而是夔放與琉元相比,終究是出自積雷山,指不定就帶了甚麼法寶底牌。”
“以積雷山的底蘊,自不是琉元一箇中千世界的大乘能比的。”
見不僅僅赤霄道君、瓊雲道君聽的認真,連帶淨蓮菩薩、明光菩薩和彌勒菩薩也若有所思,金母元君笑道:“雖說那普舍是淨蓮寺出身,莫忘了白明可是重明一族的。”
“重明一族的天賦神通可不懼淨蓮寺的佛光,這兩家必然是要龍爭虎鬥一番。”
重明一族的天賦神通!
通明宣晝神光可不是甚麼尋常神通,那是足以使天地洞明、令鬼邪無蹤的強橫神通。
至於那普舍尊者… 在沒被自在玄君盯上當魚釣時,那普舍尊者或者說普舍尊者還是很不錯的,意氣風發,銳意進取,天資橫溢…
可自從被自在玄君釣了兩次,那普舍尊者老實了,也沉穩了,一直待在少光界哪也不去。
換句話說,那普舍尊者早就失了進取之心,不僅膽子變小,鬥法經驗更是稀缺…
讓那普舍尊者欺負欺負尋常的五劫還好,面對那些從純陽聖地走出來的,怕是不一定夠看。
金母元君到底是給淨蓮寺的淨蓮菩薩留了點臉面,而淨蓮菩薩也好似沒聽到一般,面色如常的品鑑瓊漿玉液,淺嘗水陸珍饈。
就在凌霄殿內仙佛神聖們討論著誰勝誰負時,其餘幾場鬥法也相繼結束了。
那普舍尊者沒出乎金母元君預料的輸給了白明妖君。
對此淨蓮菩薩卻是沒有多少惱怒,畢竟那普舍尊者縱然是大乘之境,可是面對攜帶那件寶貝的白明妖君失敗也是正常。
而白明妖君下一戰的對手,可就是江生了。
而其餘四場鬥法中,安平仙君也是贏下袁海妖君獲勝,清雨妖尊贏了春秋神君,神霄帝君也不出所料的贏了迷空真君。
但夔放與琉元帝君的鬥法卻是仍在僵持著,可見渾身雷光激盪,雙角之上紫電跳躍的夔放不斷噴著熾熱的白氣,其身上的雷霆戰甲早已破敗不堪,手中那一杆混雷鞭更是已經靈光黯淡好似即將破碎一般。
而琉元帝君情況也不比夔放好到哪裡去,琉元帝君是第一次遇到這般皮糙肉厚的雷莽子,無論怎麼打擊就是打不倒,那身軀強韌程度在妖族之中都堪稱離譜,著實讓琉元帝君頭疼不已。
鬥法臺上,夔放急促呼吸著,一道道熾熱的息氣從鼻孔中噴出將面前空間擊碎焚燒扭曲:“琉元帝君,你很強,非常強,比我遇到的很多神道高手都要強。”
“只可惜,你的肉身差了點意思。”
說著,夔放露出兩排鋥光瓦亮的板牙來:“一招定勝負吧,他們可是都等急了。”
說罷,夔放手中混雷鞭一扔,雙手握拳間萬雷迸發,屈膝騰空,轉瞬間消失天穹之上,下一息但見茫茫雷雲壓空似是驚濤駭浪傾覆,在那蒼茫雲層之中,一頭通體漆黑的碩大雷牛緩緩自雲端探出頭來。
“萬雷·天牛奔落!”
琉元帝君望著那一頭十萬丈不止的雷牛四蹄踏火橫衝直撞而來,其雙手握緊戰槍,但見鎏金之輝與星辰之彩匯聚槍刃之上,隱隱間時空好似為之割裂。
“界主法·縱斬八荒!”
須臾間,雷牛與匹練碰撞,鐵拳與槍刃爭鋒,在那十萬丈雷牛的犄角尖上,在那橫空萬丈的璀璨匹練中,夔放與琉元帝君再次交鋒,一招定勝負。
隨著滾滾煙塵散去,隨著破碎的空間復原,夔放勉強站在鬥法臺上,咧嘴欲笑,結果兩眼一翻直挺挺的一頭栽了下去。
“積雷山夔放對陣南赤界琉元。”
“琉元勝!”
夔放很強,這一戰結束後,眾人皆認為如果不是遇到琉元帝君,無論是面對神霄帝君還是清雨妖尊,他都有獲勝的希望。
畢竟神霄帝君依仗的就是雷法,而夔放終日於雷獄淬鍊肉身神魂,最不懼的便是雷法。
而清雨妖尊以幻術迷功見長,並不精通鬥戰,加上夔放有雷心電眼,可無視幻術洞破虛妄,因此即便是對手清雨妖尊也是頗有勝算。
想到這,不免有人心生遺憾,夔放真是可惜了…
“沒甚麼可惜的,輸就是輸,贏就是贏,輸了就要認。”
“夔放遇到琉元帝君沒能獲勝怪不得別人。”
“你說呢,靈淵真君?”
俊美非凡,男生女相的白明妖君望著對面的江生,其神色從容,語氣淡然,隱隱有幾分傲意:他人畏懼蓬萊靈淵,他可不懼。
江生平靜的看向白明妖君,這是他下一戰的對手。
對於這位委羽界前來的重明一族天驕,江生知之甚少,不過兩場鬥法下來,這位白明妖君的表現卻是堪稱亮眼。
畢竟白明妖君是整個第九關中唯二做到逆伐大乘的。
第一個是江生,第二個便是這白明妖君。
不過若說這位白明妖君有甚麼最值得江生注意的,莫過那一件幫助白明妖君逆伐大乘的法寶。
若是江生感知沒錯,那件法寶上有濃郁的功德之息…
“功德法寶?”
“若這位手裡真持有一件功德法寶,那麼這場鬥法可要小心一些了。”
…
轟!
鬥法臺上,兩束赤紅天光從白明妖君的雙眸之中激射而出,洞穿虛空焚盡天地,卻是停在江生面前三尺處再難寸進。
“重明一族的天赤宣明神光原來是這般模樣,見識到了。”
江生說著,抬手間風起雲湧,無邊靈機元氣匯聚化作一方浩大的青金巨掌,對著白明妖君所在之處鎮壓而下。
感知著那天降巨掌的封禁鎮壓之力,白明妖君沒有絲毫遲疑抬手甩出一道通明宣晝神光。
灼灼白華沖天而起與青金法掌碰撞,瞬息間通明宣晝神光燒透了江生的青金法掌,旋即白明妖君略帶挑釁之意對著江生挑了挑眉。
下一息,白明妖君手中出現一柄羽扇。
那柄羽扇長約兩尺,分七羽共五種顏色,可見青赤白玄黃五色翎羽緊促交織組成扇面,扇面與扇柄銜接之處一顆碩大的五色神石鑲嵌其上,使其氤氳五色毫光。
這一柄羽扇被白明妖君握住的那一瞬,便有一股堂皇浩大,不避因果命數之意。
功德法寶·七羽五行扇!
此寶位階大乘!
“靈淵真君,且接招來!”
話音未落,白明妖君催動妖力揮動七羽五行扇,剎那間滾滾功德之力匯聚五行神火化作一抹五行流光橫擊時空,焚滅寰宇。
五行流光曳曳其輝,有鎏金之華縈繞其上,轉瞬之間長空被分灼一空,無論是截天劍光還是五行雷霆悉數灰飛煙滅。
望著那一道鎖定了自身氣機真靈的五行流光,江生雙眼微眯,手中青萍劍上氣運功德所化的金紫毫光燦燦不息。
“功德法寶而已,貧道也有,而且其上不止功德!”
三災轉,四象凝,風雷水火之力與三災末劫之息縈繞劍身之上,陰陽劫滅妙法催動之下,使得青萍劍身之上覆繞的七朵青蓮徐徐綻放,顯化出七重斑駁之彩。
“截天·斬因果!”
須臾間,斑駁劍光縱起長空橫斬諸天因果,滅卻寰宇命數。
隨著斬因果的劍光與那五行流華碰撞,兩股截然不同的功德之力於鬥法臺上交鋒,碾碎了糾纏而來的因果,崩碎了四方匯聚之命數,諸方時空瞬息坍塌,整個鬥法臺被錯亂無序的因果命數之力籠罩,化作一片混沌。
凌霄寶殿的御岸之上,金闕天帝頗為悠閒的看著江生與白明妖君鬥法:“兩件功德法寶,長生大帝,你說二人誰會贏?”
瓊雲道君笑道:“依我之見,應當是蓬萊靈淵吧。”
金闕天帝微微挑眉:“哦?為何?”
瓊雲道君說道:“陛下,那七羽五行扇,乃是委羽界天羽宮的那位重明子所留功德法寶,後歸入天晝通明宮中;其非白明自行煉製,他固然可催動此寶,卻無法發揮其全部威能。”
“可靈淵手中之劍,乃是其本命法寶,與其性命相連、意念相通,可謂如臂指使。同為功德法寶,一者他人之物催使不易,一者自身之寶舉重若輕,這勝負就已經分了。”
頓了頓,瓊雲道君繼續說道:“更何況,白明沒了七羽五行扇,說到底也就是個強一些的五劫妖君罷了。”
“而靈淵,可不僅僅有青萍劍啊…”
金闕天帝點了點頭,看向那混沌之力籠罩的鬥法臺,隨著扭曲混亂的因果命數被捋順重塑,隨著坍縮的時空天地修復完全,鬥法臺上只見江生信手收劍,而白明妖君已然倒下,在其脖頸之上細長的劍痕幾乎橫跨整個脖子,江生那斬因果的一劍差點把白明妖君的腦袋削下來。
之前還鬥敗了淨蓮寺那普舍尊者的白明妖君,轉頭就被江生乾淨利索斬於鬥法臺上。
但聽仙官高唱:
“蓬萊靈淵對陣委羽界白明。”
“蓬萊靈淵,勝!”(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