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誰要過路麼?”
面對青鳥發問,兩百餘天驕道子沉默不言,看向青鳥使者的眼神也愈發懷疑。
想用傳送陣就要付出三分之一身家的仙果,這個價錢並非不高,畢竟在場的這兩百多人不是每一位都在前五關拿到了名次獎勵。
像是應殄妖君這樣前五關都得到獎勵的不過是少數而已,大多數都只是得到了兩三關乃至一兩關的名次獎勵。
例如多溟道人,他雖是第四關的第一名,但也僅此而已,第一關到第三關他都沒排上名次,第五關也僅僅得了個第三十五名。
這本並不影響他站在這裡,可隨著青鳥開始要價,多溟道人發現自己遇到問題了:是要拿自己第四關的頭名獎勵去換一個未知的名次,還是保留自己第四關的獎勵離開
說到底,眾天驕之所以遲疑,就是在思索自己付出的代價能不能得到具體收穫,會不會到最後甚麼也得不到落敗而歸。
眾人沉默著,看向肥肥胖胖,圓圓滾滾的青鳥使者:這一關,考驗是實際上不僅僅他們舍不捨得浮財外物,更是考驗他們有沒有一往無前的決絕道心啊!
青鳥使者見眾人沉默不語的盯著自己,不由問道:“你們盯著我作甚?該不會想同我講價吧?我這可不好講價。”
聞言,有人眼前一亮:還能講價?!
而有的人望向青鳥使者的眼神愈發古怪:這位的動作可不是那麼像守規矩的,應殄妖君乖乖付出過路費還要被其揪走好處,同這位講價真不是借貸?
“我要過去,但提前說好,我不需要額外的訊息!”
眾人望去,只見那普舍尊者已經走到了鵲臺前。
面對這位淨蓮寺的大乘境尊者,青鳥使者還是有些忌憚的,收走了那普舍尊者的天池金龍草後讓開了路,只是其還有些不甘心,追著問:“真不需要我提供訊息麼?我是訊息很值錢很管用的。”
那普舍尊者搖了搖頭:“無非就是鬥法而已,論起鬥法本座還不至於忌憚誰。”
說罷,那普舍尊者大步流星的登上鵲臺傳送離去,青鳥露出一副可惜模樣,搖頭嘆息著看向其他人:“還有誰要過路麼?”
人群陷入了遲疑,應殄妖君也好,那普舍尊者也罷,明顯都是五場都得了名次,有足夠身家且對自己神通道行自信的。
他們有這個底氣和本事去爭名次,可眾人之中有這份底氣和本事的,還有多少?
想到這,眾人視線看去,只見西天佛門的法慧尊者、委羽界的白明妖君、南赤界的琉元帝君還有浮屠界的彌音、彌見尊者等一眾實力出眾之人此時竟是都沒有去爭那通往下一關的路,似是在等待著甚麼。
而大荒界出身的金猊妖君和白甲妖君此時則是有些遲疑,他們一面想去鵲臺另一端闖一闖,一面卻又擔憂著甚麼。
作為同這兩人相熟的同為大荒界出身的清雨妖尊不由笑道:“小金猊,你們這是遇到甚麼麻煩了?”
白甲妖君張了張嘴,沒有出聲,而金猊妖君則是一臉苦澀:“我們把前幾關的名次獎勵給吃了一半了…”
吃了!
清雨妖尊看向金猊妖君和白甲妖君的眼神有些錯愕,而周圍人群卻沒有多少譏諷笑聲,反而傳來很多的附和嘆息。
說到底,前五關只要得了名次,保底就是仙珍佛果,這些東西哪怕是不經淬鍊直接服下都有著無窮妙用可謂憑添一重造化,更何況在這果位法宴的競爭之中,多一分力量就是多一分機會,眾天驕道子之中不是沒有狠人,為了能走到最後,不少人都是得了仙珍佛果直接服用,在最短的時間內增強自身力量。
實際上這也是一眾仙佛神聖給那些非大千世界、純陽聖地出身之人的一個機會,畢竟大千世界、純陽聖地走出來的道子天驕見慣了好東西,平日裡也不缺仙珍靈果,底蘊就比中千世界出身的高上一籌,得了這些仙珍佛果,就能讓中千世界出身的增強一些底蘊,多一些和大千世界的天驕道子們競爭的希望。
只是,誰也沒想到這第六關真正的較量還沒開始,就贏來了這樣的考驗。
清雨妖尊身為大乘境的天妖自是清楚這些仙珍佛果的珍貴,不過清雨妖尊本就沒打算爭司法天君的位置,此番來參加果位法宴一是給三界大千的天庭一個面子,日後也好交流往來;二則是來看一看三界和其他大千的當代實力;這參加果位法宴只是順手給自己爭取些福利罷了。
因此那些仙珍佛果,清雨妖尊沒有服下,而是打算等此番果位法宴爭奪結束然後從容炮製享用。
面對這第六關的考驗,清雨妖尊還是有些興趣的,付出一枚仙果去看一看瑤池王母大帝賜下的寶貝也不算虧,畢竟清雨妖尊自信以自己的道行能得到不錯的獎勵。
只是清雨妖尊沒想到,她那倆小友這個時候卻是出了問題。
前幾關得到的獎勵已經吃了一半,此時再要前進,那可是真就沒後路了。
忽的,多溟道人上前一步:“我混身上下就一枚翡翠玉瓜實,還請使者拿去,我想看看後面的風景。”
此言一出眾人轟然,不少人認出多溟道人就是第四關的第一,只是誰也沒想到這位老實本分的散仙也有這般豪情。
青鳥神情有些古怪,其看了多溟道人一眼,收走多溟道人拱手奉上的翡翠玉瓜實後讓開道路。
多溟道人踏步向前,與青鳥擦肩而過時得了一道傳音:“你的仙果太好,我沒多的仙果折給你,就告訴你一句話吧,切記凡事莫要爭先。”
多溟道人身軀微微一顫,旋即恢復正常進入傳送通道。
下一息,多溟道人出現在傳送法陣的另一端,其望著那一株枝繁葉茂好似一顆星辰又彷彿一方世界一般巨大的蟠榕不死樹,不由瞪大了眼睛:“這就是這一關真正的考驗?!”
旋即,多溟道人的注意力被蟠榕不死樹上那一枚枚果實所吸引,一共一百零八顆果實,恰好對應一半的人數,只要得了果子應當就是過關了。
想到這多溟道人剛要有所動作,想起青鳥的提醒,旋即止住身形,老老實實等待起來…
而在金池水榭之中,萬界天驕們也是紛紛做出了選擇。
見多溟道人這樣的散修出身,渾身上下只有一枚仙果的老實人都敢去爭一爭,金猊妖君也是發了狠:“大不了把所有仙果都賠上,我也要看看這第六關真正的較量是甚麼。”
說著,金猊妖君付出自己剩下的仙果,頭也不回踏上鵲臺,白甲妖君緊隨其後,二人相繼去了蟠榕園。
“這一關,考驗的不僅僅是貪心與捨得,更是本性與爭心,貧僧可不會放棄”
說罷,普臺尊者付出獎勵踏步離去,緊接著是普化尊者,然後是春秋神君、真光仙子。
百花真君咬了咬牙:“去看看就看看!” 說著這位散修出身的來自中千世界千花界的仙子頭也不回進了鵲臺。
白明妖君、智度尊者、鎮嶽星君等人也是相繼穿過鵲臺去了蟠榕園,隨著前往蟠榕園的人越來越多,留在金池水榭的眾人也不由愈發掙扎,有的還在遲疑不前,有些試圖與青鳥討價還價,還有的則是咬牙狠心選擇帶著已經得到的名次獎勵離開。
面對眾人做出的不同選擇,誰也無法強制要求甚麼,畢竟知曉後續可能存在更大利益時不被其蠱惑,知曉自身情況全身而退也是一種道心清明。
隨著剩下的人越來越少,浮雲仙君打量著餘下之人:琉元帝君、清雨妖尊、天運神君、往生明王、星月尊者…
還有,東天道家的江生以及西天佛門的法慧。
此時還停留在這金池水榭的,不是一方大乘,就是真正的天驕道子,能說這些人道心不穩,面對利益誘惑進退失度?
儼然,留下之人皆是對這一關有所了明悟,或是一開始就察覺出不對勁的聰明人。
清雨妖尊亦是帶著玩味的眼神緩緩掃視眾人,從眾人臉上一一略過後,最後看向了江生,然後這位塗山聖地的妖尊露出一個甜美無害的笑容:“靈淵真君在想些甚麼?”
面對清雨妖尊的主動示好,江生只是微微蹙眉,旋即明悟了這位的意思:這位是就塗山晴一事向自己道謝,同時也是在隱隱表達塗山聖地的傾向。
意識到這位妖尊不一定是敵人後,江生笑道:“貧道只是在想,這第六關真正的考驗是甚麼,或者說鵲臺的對面有甚麼。”
鵲臺的對面有甚麼?
眾人聽到江生的話有些面帶微笑實則不屑一顧,有些則是思索起江生這話的用意。
作為東天道家此番派出的唯一選手,江生無疑是衝著司法天君的果位來的,那這位的話真是無的放矢?
法慧思索著江生的用意,卻不料江生走到青鳥身旁,把自己的所有仙果都交了出去:“貧道先走一步。”
青鳥看著江生主動送上來的各類仙果,甚麼瀚海赤金棗甚麼七竅琉璃果,青鳥不由有些發矇,眼見江生就要踏上傳送法陣連忙問道:“你不問我一些問題嗎?”
江生擺了擺手:“不用,你且先拿著吧。”
聞言青鳥不由露出一絲煩惱之意:這個靈淵果然知道這一關的一些秘密,她得到的果子要吐出去了!
一想到白得的仙果還沒捂熱乎轉頭就要送出去,青鳥就有些煩躁,看向餘下之人神情愈發不耐:“你們還要不要過去,我可等不了多久,要走就快走,不走就離開。”
見青鳥露出這般神色,清雨妖尊明白了甚麼,上前笑眯眯的把所有仙果遞過去:“小青鳥,你可要收好哦。”
青鳥見清雨妖尊這狐狸也玩這一出,不由更惱火了:“走走走,別讓我再看見你這狐狸!”
清雨妖尊卻是不惱,反而從青鳥的表現中肯定了甚麼,笑眯眯的從容離去。
隨著江生、清雨妖尊先後進入蟠榕園,餘下之人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天運神君想了想上前一步,也把自己的所有仙果擺出來:“都拿去吧!”
熟料,青鳥卻是小翅膀一扇就把半數仙果給扇了回來:“你給,我還不要呢!”
“過去吧你!”
說著,不待天運神君反應過來就將其扔入傳送法陣。
這一下眾人看得明瞭,就算是想把全部仙果給這位,這位還不一定要呢。
餘下之人面面相覷,法慧上前一步拿出部分仙果然後踏上鵲臺,浮雲仙君緊隨其後,琉元帝君、星月尊者、往生明王等也是付出部分仙果進入蟠榕園。
隨著金池水榭中再無試煉之人,圓嘟嘟的青鳥長舒一口氣,化作一個白白胖胖的小丫頭。
小丫頭身穿暖和的羽袍頭扎兩個短鬢,拖著一隻大口袋吃力的爬上鵲臺然後一屁股坐下,把收穫的仙果擺出來,看著那琳琅滿目的果子,剛剛露出一分笑容旋即化作無奈之色,一邊分著果子一邊咬著指頭:“這是東天那個靈淵的,這是大荒界那狐狸的,這是那個老實散修的…”
分著分著小丫頭嘴一癟幾乎要哭出來:“怎麼要分出去這麼多啊…”
…
與此同時,蟠榕園中,所有選擇繼續試煉的各界天驕望著那好似一方世界盤龐大的蟠榕不死樹,望著樹上掛著的一百零八隻蟠榕果,皆是露出幾分戰意。
此時但聽瓊雲道君的聲音想起:“第六關真正的考驗就在爾等面前。”
“這蟠榕樹就是爾等的戰場,樹上的蟠榕果就是爾等的通行證,得到蟠榕果者,可入下一關。”
“爾等不用擔心打壞了這蟠榕樹,盡情放心施展吧!”
隨著瓊雲道君的聲音消散,但見護持蟠榕不死樹的華光亦是緩緩散去,巨大的蟠榕不死樹和樹上的一百零八隻果實就這般暴露在眾人面前。
隨著蟠榕不死樹上那果子的清香傳來,終於有人按捺不住衝上蟠榕不死樹:“我只求一枚仙果,還請諸位給個面子。”
其話音未落,便有刀光縱起直斬蒼穹:“給你面子?鵜鶘君,你先前吞了我那麼多天材地寶,之前一直沒尋到機會,眼下還想我給你面子?”
被稱作鵜鶘君的那人眼見刀光斬來當機閃身躲避同時一道赤紅玄光打出:“蜉蝣子你不去奪一個通關名額,反而與我交手,真不怕你敗在這第六關甚麼也得不到?!”
蜉蝣子聞言哈哈大笑:“能和你鵜鶘君同歸於盡,我就是賺了!”
說罷蜉蝣子手中長刀捲起萬頃刀芒呼嘯而去,錯亂的刀光覆蓋了一片狹小區域,斬得空間碎裂元機亂流,鵜鶘君亦是聚齊一支葫蘆噴出萬里赤紅流漿焚天煮海。
二人手段盡出鬥得激烈無比,但蟠榕不死樹卻是完好無損,連一片樹葉都不曾破碎。
見到這一幕,江生心中已經有數:這蟠榕不死樹必然是金母元君那一株崑崙界的祖樹,也唯有那株純陽境祖樹才會無視純陽之下的一切神通術法。
眼見眾人已經為了過關名額爭奪起來,江生卻是不疾不徐,緊緊鎖定著法慧。
江生要在這一關,送走這位大靈音寺的菩提佛子!(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