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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破說的很直接。
對此，楊業能接受。
其實他本身就沒有這種奢侈的期待。
因為鎮守司能迅速查到自己的身份，怎麼會查不到雲山河上游發生的事情？
“不知鎮守使大人找我所謂何事？”
司破緩緩轉過身去，負手而立，目光望著白水村的河神廟方向，“跟老夫回鎮守司如何？尋常人需要歷練五年才能穿得上鎮守紅甲，你立刻就有。”
“鎮守使大人竟然如此高看我？”楊業有些驚訝。
若是以前，他肯定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畢竟即便沒見過鎮守司的人，往日也聽過鎮守司的傳說。
若入鎮守司，便是一步登天。
司破滿意一笑，道：“那是自然，你能從凡人走到這一步，證明氣運尚佳，未來的路肯定不會止步於此。而且你是惟一一個敢斷雲山河河神香火的修士，勇氣可嘉。”
聽到這，楊業瞬間明白那妖修為甚麼要弄香火珠了。
也是。
如果不用香火珠搞定上面的人，他怎麼能，又怎麼敢肆無忌憚地霍亂一方？
楊業抱拳行禮，道：“多謝鎮守使大人抬愛，待晚輩將這些河神廟全部推倒，一定好好考慮。”
語落，司破笑容瞬間凝固。
一旁的紅甲鎮守者頓時露出慍怒之色。
“老頭，莫要不識趣！這河神廟，若是你再這麼推下去，只能是死路一條。鎮守使大人愛才，不願看你就此隕落，你不知感恩也就罷了，竟然還要繼續禍害河神廟！”
司破沒有說話，面色逐漸冷了下來。
很顯然，紅甲鎮守者的話就是他想說的話。
楊業反問一句，“鎮守使大人，也就是說，如果我加入鎮守司，就不能繼續推河神廟？”
紅甲鎮守者沉聲開口，“廢話！”
“鎮守使大人，那請恕我不能加入鎮守司。”楊業毫不猶豫開口，而後行禮欲要告辭。
當然了。
他一開始也沒想加入鎮守司。
一開始不說，只是想聽聽他們說甚麼。
紅甲鎮守者面色一凝，怒道：“老頭，你找死？”
楊業付諸一笑，坦然道：“鎮守司守的是神庭的江山，這個我不太擅長……晚輩告辭。”
說罷，楊業轉身就走。
“你！”
紅甲鎮守者大怒，就在準備衝上前給楊業一個教訓時，卻被司破叫住了。
“機會我只會給一次，讓他去吧，要不了多久，他就會為今日的選擇追悔莫及。”司破語落，當即御劍離去。
紅甲鎮守者停下腳步後，並沒有立刻離去，而是冷眸緊盯著不斷遠去的楊業。
這一刻，他竟起了殺心。
……
半日後。
在將白水村的河神廟傾覆之後，楊業這一次並沒有急著返回河神神邸。
而是來到了河口鎮。
一座比小王莊人口更多的大鎮。
與小王莊一樣，這裡的廟祝依舊是練氣三層修士。
至於為甚麼楊業會趕著來，那是因為鎮守司已經出現，他想看看那妖修是否還能坐得住。
當楊業來到河神廟時，遠遠地就見不少人圍在河神廟外圍，其中還傳來歇斯底里的吶喊聲。
“還我小妹！”
“還我……小妹！”
走近一看，一個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精壯小夥，正不斷朝著河神廟裡衝撞著。
但每一次想衝入廟內，都會被門口的廟祝隨手一揮掃出去十丈遠，好一會才能爬起來。
讓楊業意外的不是他的行為，而是他的實力——竟然只是初修武道的凡人。
這樣的人，哪怕是在武道宗師面前，也只是小嘍嘍罷了。
對於練氣三層的修仙者，那完全是螻蟻般的存在。
周圍圍觀的人顯然是知道這一點，所以他們臉上滿是心疼之色，但卻不敢上前一步。
河神廟的廟祝饒有興致地笑著，像是在看把戲一般，而後幽幽開口，“唐牛，若今日你小子能衝進這河神廟中，老朽便求河神放過你家小妹一次。”
“小妹……”
唐牛掙扎著爬起來，咬咬牙，如同一頭蠻牛一般繼續朝著河神廟廟門口衝去。
河神廟的廟祝再度一揮衣袖，將唐牛掃飛數丈遠，而後開懷大笑起來。
“繼續！”
唐牛艱難地抬起頭，看向河神廟中，眼神中流露出無限的絕望和痛苦。
但此痛卻不在身體。
而是心中。
在於對小妹的不捨。
在於無法拯救小妹的絕望。
“小妹……”
聽著唐牛以微弱的聲音呼喚著河神廟中的小妹，圍觀的河口鎮人紛紛扭頭離去。
不忍再看。
也有人氣得渾身發抖，可最終卻在旁人的拖拽下離開了，“你也不想活了？”
最終那人也只能無奈離開。
楊業見狀，撥開人群信步上前，徐徐朝著依舊悠然自得的河神廟廟祝走去。
但是沒走兩步就被唐牛拉住了。
“大爺……這不關您的事情。”唐牛知道，此刻敢上前幫他的只有死路一條。
河神廟廟祝的聲音也接踵而來，“出頭的竟然是個老頭，還是陌生面孔，有點意思。”
語落，楊業低頭看了眼正艱難搖頭阻住他往前的唐牛，心中不由得殺意爆棚。
凡人，究竟做錯了甚麼？
如果弱就是原罪。
那他倒要看看，這些人究竟有多強！
“喜歡高高在上地折磨凡人是吧？”楊業抬手間神術凝槍，槍尖點地帶起片片火星朝之走去。
下一刻，河神廟廟祝面色頓時大變。
“神力！”
他前兩天已經收到訊息，有一位修行者正在大肆傾覆河神廟，但是之前他沒太在意。
因為不過修行者罷了。
他背後可是雲山河的河神！
可他萬萬沒想到，正在傾覆河神廟的人他不是人——而是真神！
“竟然是真神！”
河神廟廟祝知道對方會滅口，所以立刻準備御劍逃離。
然而，才剛剛祭出飛劍，一道金光便落了下來，如閃電般直接貫穿了其身體。
砰——
而後將其狠狠地釘在了地上。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頓時嚇呆了地上掙扎著欲要起身的唐牛，也將河口鎮的人嚇傻了。
方才那似乎是不知死活的老頭，竟然擊敗了仙人，而且只是隨手一擊而已。
就在他們錯愕之時，楊業瞬間來到河神廟廟祝跟前，直接一指點在其額頭。
轟——其整個頭顱瞬間炸開。
“喜歡高高在上地戲耍凡人，老夫還以為你有多強呢。”楊業冷冷開口，而後信步進入河神廟中。
入廟之後，映入眼簾的便是一座一丈高的巨大河神神像。
雖然面容依舊是獠牙猙獰的怪物，但卻極具威嚴，而且還有一絲真正的神韻在其中。
它彷彿就是一尊真神！
與之前的河神神像不同的還有一點，河口鎮的河神神像竟然是純金所造。
這妖物竟然敢立金身！
但就是在如此金碧輝煌，而且宛若真神一般的神像腳下，一位碧玉年華的女娃被五花大綁地捆綁著。
像是祭品一樣擺放著。
反差極為巨大。
看到這一幕，楊業本就沒有完全壓制下去的殺意再度瘋漲。
“就你也配立金身？”
神臺上的女娃在看到楊業之後，宛若一個即將墜崖的人一般，瘋狂地掙扎著想要抓住點甚麼。
哪怕是一根草也行。
楊業的出現，立刻被女娃當成救命稻草，瘋狂地掙扎著，似乎是想在哀求楊業救她。
“你就是唐牛的小妹？”語落，楊業抬手間揮出一道神力，將所有繩索切斷。
沒了繩索的束縛，女娃喜極而泣，連忙點頭的同時立刻跪在神臺上，而後衝著楊業重重地磕頭。
一個接著一個。
似不想停下一般。
咚咚咚！
楊業連忙攔住，這才發現女孩竟然是個啞巴。
磕頭是她唯一表達感謝的方式。
“你有一個好哥哥。”楊業將之扶起，不由得感慨一句，“你哥在外面等你。”
女娃喜極而泣，連忙從神臺上站起身來，瘋狂地跑向河神廟外。在看到奄奄一息卻還朝著河神廟挪來的唐牛後，女娃瞬間變成一個淚人，衝過去扶起唐牛。
她雖不會說話。
但眼淚卻表達了很多東西。
“小妹……”唐牛傷痕累累的臉上艱難地擠出一點笑意，而後一個踉蹌差點癱倒在地。
他身上的傷，太重了。
但唐牛臉上，依舊滿是笑容。
與此同時，楊業一拳將河神廟的神像震碎，抬手間抓住從中飄散出來的香火珠。
整整三顆！
與小王莊得到的香火珠完全一樣，一顆可讓神道修行者漲一年的修為。
但看著這三顆香火珠，楊業這一次選擇直接就將其吞了下去，一顆不留。
因為引或者不引，已經不重要了。
他的神識已經捕捉到了那位妖修。
他就在雲山河的水中，靜靜地盯著這一幕，像是一個獵手正在等待自己的獵物。
……
很快，楊業走出了河神廟。
至於震碎之後的河神像，楊業則直接收入了系統空間之中，並沒有選擇留給河口鎮的人。
因為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如此多的金子，他們守不住，反而會給他們帶來災難。
突兀的。
唐牛撲通一聲跪倒在楊業身前，“小的願意給您當牛做馬，以報答您今日之恩！”
一旁的女娃也跟著跪了下來。
楊業目光緊盯著唐牛，說實話，他挺欣賞唐牛的，至少他敢為了自己的妹妹挑戰修仙者。
這種無畏的勇氣，他從未見人擁有過。
楊業詢問道：“家裡可還有親人？”
唐牛連忙搖頭，而後又將頭埋了下去，“只有我和妹妹……”
“難怪。”楊業恍然，難怪他會為了妹妹拼命，原來妹妹是他最後的親人。
“回去收拾東西吧。”楊業沒有猶豫，因為河神神邸現在確實太冷清，需要點人氣。
“多謝仙人！”
“多謝仙人！”
唐牛連忙磕頭致謝，順便替自己的妹妹磕了幾個響頭。
在唐牛二人回家之後，楊業目光掃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河口鎮人，但是從他們的臉上依舊找不到笑容。
對此，楊業理解。
他們和小王莊的人一樣。
他們不信仙人會真正地幫助他們。因為他們知道身為凡人在這個世間的卑微。
楊業甚麼都沒說，只是徐徐朝著河口鎮外飛奔而去，一連飛奔近二三十里路才停下。
如他所料想的一樣，那位妖修一直跟隨著自己，像是捕獵的野獸一樣，但卻遲遲沒有動手。
直至一位紅甲鎮守者出現在前方，手中長刀已經出鞘時，楊業才明白為甚麼。
原來他在等這位鎮守者。
他還記得，這就是那位跟著鎮守使來的那位紅甲鎮守者。
練氣六層修為！
“黃年兄，你來的也太晚了。平日裡拿了我這麼多的香火珠，該出力時怎麼還如此之慢？”雲山河的水開始翻騰，一條水柱沖天而起將那妖修托起。
妖修的模樣與河神神像沒甚麼區別，尖嘴獠牙，但是卻是人形，並且有人的四肢。
與紅甲鎮守者氣息相當。
因為也是練氣六層修為！
紅甲鎮守者沉聲開口，“若不是他一意孤行，老子才懶得陪你做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還有，若是你再提及此事，休怪老子翻臉不認人。”
妖修無奈一笑，“黃年兄莫要動怒，這不是沒有外人嘛？你我可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閒話少說，先殺了他。他從一介凡人成長到這一步，機緣肯定不小。其實力能秒殺河神廟的廟祝，至少練氣四層，甚至五層，絕對不可大意。”紅甲鎮守者沉聲開口。
那位妖修也連忙點頭，伴隨著一聲奇異的戾聲怒喝，一個青面獠牙的妖物魂魄竟然從妖修體內蹦出，與妖修融為一體，其氣息也跟著節節攀升。
此刻他是妖。
妖也是他。
“原來這才是妖修。”楊業承認自己之前狹隘了，他一直以為妖修是人修煉妖道。
可沒想到，竟然是融合妖魂。
人妖一體！
眼看兩人越來越近，楊業忍不住感慨一聲，“你們可真謹慎，對付我一個人竟然兩個人一起上。”
楊業沒動。
只是靜靜地站著。
“認命了？”紅甲鎮守者輕嘲一聲。
妖修也跟著開口，“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哈哈哈哈。”
眼看兩人距離自己只有十丈遠後，楊業搖了搖頭，“我是在等你們靠近點。”
語落的瞬間，十丈之地的花草樹木，瞬間開始瘋漲，而後又迅速枯萎倒塌。
彷彿瞬間過去了百年一般。
“不好！”
“退！”(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