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好飯的外賣騎手和黃團的外賣騎手以及餓了嗎的外賣騎手,有著非常大的區別。
這個區別並不是說他們身上的工服這樣的外顯,或者是其他的。
而是存在於方方面面。
拼好飯的工服是專門定製的員工服裝,有春夏秋冬四套,短袖、馬甲、衝鋒衣、棉服、羽絨服都是有的。
這些工服都是銀河科技集團旗下自有服裝廠進行定製生產的,用料紮實,工藝過關。
就連審美也是經過專門設計的,流露出簡譜大方的風格。
值得一說的是拼好飯並沒有在員工的工服上面刻意放大拼好飯的logo。
如果不是仔細看的話,根本看不出來這些衣服是工服。
這不僅僅是拼好飯如此,銀河科技旗下的各家公司都是這樣,每季度都會有工服發下來。
質量有保障,審美線上,不同的業務線,不同的設計風格。
說回拼好飯,拼好飯的員工比其他兩家外賣平臺的員工更加團結,在員工群裡分享各自的訊息見聞,在送餐的時候,也會進行合作配合。
尤其是在遇到一些矛盾衝突的時候。
像是常見的保安和外賣員的衝突,拼好飯的員工在遇到的時候,只要在群裡說一聲,立馬就有大量附近的同事趕過來,哪怕是星火快遞的員工見到,也會跟著過來,壯壯聲勢。
其實,像是這樣的事情,拼好飯早就給出了應對方案。
小區保安不讓外賣員進去送外賣,或者是新增額外條件,先上傳平臺報備。
出現延時等情況,外賣員配送費一分也不會少。
如果這樣的事情多了,平臺就會將該小區的消費者列入高風險名單,消費者下單的時候會進行情況提醒,要麼額外加錢,要麼就是提醒只配送到門衛處,不進行登門,或者是由平臺和小區溝通設定外賣櫃,存放外賣櫃裡,消費者自行下樓取餐。
總之一句話,平臺在收取佣金的時候,也會承擔線下責任,不會無腦站消費者或者商家,將矛盾進行轉移。
但是,黃團和餓了嗎就不會這樣。
這樣的做法,也給了黃團和餓了嗎一點機會。
畢竟,全國範圍內,這樣的小區並不是少數,消費者也不會去理解外賣平臺,自然就會去選擇黃團或者餓了嗎。
如此一來,就形成了一個惡性迴圈。
黃團和餓了嗎的市場萎縮,而手裡的這樣的難纏小區的消費者客戶越來越多,外賣員遇到的刁難也就越來越多。
星城。
合能麗小區。
謝濤緊張地看著自己的手機,上面的配送時間只剩下三分鐘了,而自己距離定單使用者還有五百米。
這個距離說遠不遠,說近也不近。
只要擰緊油門,準時送達沒有多大問題,可偏偏這個配送地址讓謝濤有些犯嘀咕。
他才入職一個月,就已經在一些站點老人的嘴裡聽到好幾次這個小區的名字了。
說是這個小區有個保安對他們這些外賣員不太友好,遇到他上班的時候,都會要求外賣員不準騎電動車進去,只能步行送餐。
這個小區足有二十多棟,生活著幾千戶,業主數量足有上萬人,算得上是一個比較大的小區了。
如果是前面幾棟的話,跑跑腿步行的話也耽誤不了多長時間,可是越往裡耽誤的時間就會越多。
已經有幾位站點老哥因為送合能麗小區的訂單超時,被平臺罰款。
要是有選擇,謝濤也不想接這個單。
只是沒有辦法,黃團的訂單量已經相比較之前少了很多。
他倒是也想直接假如拼好飯去送外賣,畢竟拼好飯的工資待遇更好,工作也更加舒心一點。
但是,拼好飯的崗位已經飽和,很少有人退出,只入不出,自然是沒有多少機會。
不過想著黃團的待遇也還算不錯,一天送個十二小時,從早到晚,一個月滿勤的話,也能拿到八千多快九千的樣子,謝濤也就滿足了。
拼好飯能入職更好,進不去在黃團送外賣也不差。
就在謝濤心裡亂七八糟想著的時候。
他也到了合能麗小區門口,電動車在合能麗小區門口猛地剎住,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
“師傅,開下門,我送外賣。”謝濤抹了把額頭的汗,衝保安室喊道。
一個穿著淺灰色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慢悠悠從保安室走出來,斜眼打量著謝濤和他的電動車。
“電動車不能進。”保安簡短地說,手指了指旁邊掛著的一塊牌子——“外來車輛禁止入內”。
“大哥,我就送個餐,馬上出來。”
謝濤看了眼手機,訂單剩餘時間顯示只有兩分鐘,臉上帶著一絲不自覺的賠笑說道:“您看,再不進去就要超時了。”
“規定就是規定,電動車不能進。你要送就走著進去。”保安板著臉,完全沒有商量的餘地。
謝濤心裡一沉。
合能麗小區是個大型社群,他要送的訂單在18棟,上一次來過,從小區門口進去有不遠的距離,就算是百米衝刺都來不及,必然要超時。
謝濤咬咬牙,露出一絲諂笑:“大哥,幫幫忙,我保證兩分鐘就出來。這單超時了我得扣兩百塊啊!”
保安卻不為所動,甚至露出一絲不耐煩的表情:“我管你扣不扣錢,規定就是規定。你要麼走著進去,要麼別送。”
聽著保安不近人情的話,謝濤又低下頭盯著手機螢幕上不斷減少的倒計時,感覺自己額頭上的青筋在跳動。
平臺的計算完全是基於電動車送餐的時長,步行根本不可能準時送達。
這個小區他之前送過幾次,都是直接騎進去的,怎麼今天突然就“規定”了?自己就偏偏遇到了這個神人保安。
“我之前都騎進去過,怎麼今天就不行了?”謝濤忍不住質問。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保安冷笑著繼續說道:“我們小區有業主反應電動車進來送餐速度太快,容易出現事故,所以物業剛下達通知,要加強安全管理,所有外來電動車一律不得入內。你要麼遵守規定,步行送餐,要麼就別送。”
倒計時只剩一分鐘。
謝濤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語氣保持平靜:“大哥,我理解你們有規定,但你們制定規定的時候考慮過我們送餐的嗎?平臺就給我們這麼點時間,走著進去肯定超時。超時了不僅要扣錢,還會影響我的接單率.”
“大哥,您通融通融,我很快就出來了,保證不會超速,不會碰到人的……”
“那是你的事,跟我沒關係。”保安打斷他,轉身就要回保安室。
就在這一刻,手機發出了刺耳的提示音——“訂單即將超時”。
謝濤眼睜睜看著倒計時歸零,螢幕上跳出一個紅色的“訂單已超時”通知。
緊接著,一條平臺訊息彈了出來:“您的訂單配送超時,根據平臺規則,扣除200元配送費。”
那一瞬間,謝濤感覺全身的血液都衝到了頭頂。
“看到了嗎?兩百塊!就因為你不讓我進!”
謝濤的聲音不自覺提高了幾度,年輕的臉上也因為憤怒變得紅起來:“我一上午都白跑了!”
保安轉過身,臉上帶著令人惱火的平靜:“我早就告訴你了,規定就是規定。”
“你要是早點步行進去,說不定都已經送到了,你非要在這裡和我糾纏,結果現在超時了吧,被罰款那也是你自己活該。”
“反正已經超時了,你現在可以慢慢走著進去送外賣唄!”
謝濤感覺自己的理智正在一點點崩斷。
他一個月拼死拼活也就賺八千多,前提就是不能有超時,不能有差評等,把所有的平臺獎勵吃滿才能拿到這些。
現在,這一下就扣了兩百,不僅是這兩百,更意味著自己拿不到平臺的無超時獎勵的三百塊錢,以及優秀團隊績效的五百塊,前前後後就是一千塊錢。
更憋屈的是,這根本不是他的錯!
“我今天非要騎進去!”謝濤咬牙道,重新發動了電動車。
“你敢!”保安一個箭步擋在電動車前。
謝濤對著保安吼道:“讓開!”
保安非但沒有讓開,反而做出一個讓謝濤目瞪口呆的舉動。
他直接躺倒在電動車前,攔住了謝濤!
“來啊,有本事從我身上軋過去!”保安躺在地上挑釁道。
謝濤氣得渾身發抖,但不得不熄火下車。 他知道,只要碰到保安一根汗毛,事情的性質就完全不一樣了。
“你起來!”謝濤吼道。
“我就不起來,你能把我怎麼樣?”
保安躺在地上,一副無賴的樣子:“一個臭送送外賣的,還橫起來了?”
“送外賣的怎麼了?送外賣的不是人?”謝濤的聲音越發地高起來,怒氣也隨之升起。
“送外賣的就是低人一等!”
保安突然坐起來,指著謝濤的鼻子說道:“你以為你是甚麼東西?天天橫衝直撞,把小區當自己家!我們這是高檔小區,不歡迎你們這種人!”
謝濤握緊了拳頭,心裡怒極,不過卻也沒有失去理智。
下意識地拿出手機,開啟同事群,發了一條訊息:“草,合能麗小區的傻福保安不讓我進,害我超時扣了兩百塊,現在還躺在我車前不讓走,說我們送外賣的低人一等.”
訊息剛發出去幾秒,就有同事回覆:“小濤別慌,我就在附近,馬上過來!”
有了同事的訊息,謝濤就像是有了底氣,就對著保安說道:“你有種就一直躺著,我今天就要看看誰慫。”
保安見狀,心知不妙,也拿出手機開始打電話:“老李,你下來一下,門口有個送外賣的鬧事對,多叫幾個人。”
不到一分鐘,一個穿著睡衣的中年男人從小區裡走了出來,身後跟著另外兩個保安。
“怎麼了,老王?”睡衣男問躺在地上的保安。
“這個送外賣的要硬闖小區,我按規定不讓他進,他就在這裡耍橫。”保安從地上爬起來,指著謝濤說。
睡衣男上下打量著謝濤,露出輕蔑的表情:“送外賣的現在都這麼囂張了?我們小區有規定,電動車就是不能進,怎麼了?”
“我有急單,不騎進去肯定超時.”謝濤試圖解釋。
“那是你的事!”
睡衣男打斷他,出聲說道:“你們這些送外賣的,天天就知道橫衝直撞,上次還差點撞到我孩子。我們業主交那麼多物業費,就是為了讓你們這些外人隨意進出?”
“再說了,我們這裡是高檔小區,你這輩子都買不起這裡的房子,懂不懂甚麼叫人車分流,懂不懂甚麼叫小區內部道路?”
“就是!”另一個保安附和著,說道:“你們這些送外賣的,一天騎個電動車開那麼快,著急去送死啊,要是碰到人,賠的起嘛你們,不讓你們騎車進去,是為了你們好,還不領情。”
這番話裡透露出的輕蔑和俯視,像一把刀子,狠狠扎進謝濤心裡。
他想起自己每天工作十二個小時,風雨無阻,為了多賺幾塊錢在車流中穿梭,從送外賣了之後就沒有在飯點吃過飯,所有的辛苦和委屈在這一刻爆發。
謝濤的聲音突然平靜得可怕,說到:“要是沒有我們給你們送餐,你們到哪兒去吃外賣,颳風下雨,躺在家裡吃現成的,不用跑一步。”
“喲,還嘴硬!”
睡衣男一聽,頓時嗤笑起來,說道:“醒醒吧,你們的服務我是掏了錢的,你不送,有的是人送,離了你們我們就沒飯吃了?笑話!你們這種工作,隨便找個人都能幹,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沒看到過鬥音影片上,連一隻狗都可以去菜市場買菜,帶外賣,和你們這些送外賣有甚麼區別。”
就在謝濤和睡衣男爭論的時候,已經有附近的外賣員看到訊息趕了過來。
五六個,十幾個,很快就有二十多個穿著各色外賣制服的騎手騎著電動車,滋溜一下子圍了過來。
“小濤,怎麼回事?”一個年輕騎手問。
謝濤簡單說明了情況,圍觀的騎手們頓時炸開了鍋。
“這小區我送過,上次也非要我走著進去!”
“他們就是看人下菜碟,上次有個開寶馬的,問都不問就放行了!”
“我們送餐的就不是人了?憑甚麼這麼欺負人?”
保安和睡衣男見這麼多外賣員聚集,有些慌了,但嘴上依然強硬:“怎麼,你們想聚眾鬧事?我報帽子叔叔了啊!”
“報啊!現在就報!”有騎手喊道,“讓帽子叔叔來評評理!”
睡衣男真的撥打了帽子叔叔電話。
在等待帽子叔叔的過程中,對峙雙方的氣氛越來越緊張。
“你們這些送外賣的,趕緊散了!別擋著我們小區門口!”保安老王揮舞著胳膊喊道。
“今天不給我們一個說法,我們就不走!”謝濤站出來說,他的身後是二十多個同樣滿臉憤慨的騎手。
睡衣男突然上前一步,用力推了謝濤一把:“趕緊走,好狗不擋道,別在這兒玩無賴啊!”
謝濤沒有防備,被推得踉蹌後退,腳下被電動車支架絆倒,重重摔在地上。
倒地時,他的額頭磕在了人行道邊緣,鮮血頓時湧了出來。
“小濤!”幾個騎手連忙上前扶起謝濤。
鮮血順著他的臉頰流下,染紅了黃色的外賣制服。
“他們打人了!”
“找帽子叔叔!快報警!”
騎手們群情激憤,看到流血,保安和睡衣男也慌了神。
星城到底是大城市,帽子叔叔資源充足,很快就有帽子叔叔抵達現場,立即分開對峙的雙方。
“怎麼回事?”一名中年帽子叔叔問。
雙方七嘴八舌地開始講述,帽子叔叔花了十幾分鍾才理清情況。
他先讓人帶謝濤去處理傷口,結果謝濤卻並不願意離開,非要留在這裡,讓睡衣男道歉再說其他。
帽子叔叔無奈,只能是轉向保安和睡衣男問起情況。
“誰動手的?”帽子叔叔嚴肅地問。
睡衣男指著謝濤:“是他先要硬闖小區,我不讓他進,他要攔在這裡,阻礙出行……”
“我問是誰動手推人的!”帽子叔叔提高聲音。
睡衣男不說話了。
保安老王站出來,說道:“帽子叔叔同志,我們是按規定辦事,電動車不能進小區,這個送外賣的不聽,還要硬闖……”
“所以你們就推人?”
帽子叔叔打斷他,說道:“規定是規定,但執行規定需要採取合理方式。”
睡衣男辯解道:“我們小區確實有規定,也是為了業主的安全,他們這些送外賣的騎車速度太快,太危險了。”
“為了業主安全,就可以隨意侮辱他人,甚至動手傷人?”
帽子叔叔搖頭,說道:“現在,你們需要向這位外賣員道歉,並賠償醫療費。”
“我憑甚麼道歉?”
保安老王突然激動起來,說道:“我遵守規定有甚麼錯?是他們聚眾鬧事!要是業主的電動車被撞了,誰負責?要是小孩被撞了,誰負責?”
“沒有人說你遵守規定是錯的。”
帽子叔叔耐心解釋,說道:“但你執行規定的方式有問題,而且你的言語已經構成了人格侮辱,更不用說後來發生的推搡和傷害事件。”
“我不道歉!”
保安老王固執地說,說道:“我沒有錯!你們帽子叔叔就只會偏袒這些鬧事的是不是?”
這話一出,連帽子叔叔的臉色都沉了下來。
一邊是保安和業主硬著脖子不道歉,也不認錯,一邊是快遞員不願意離開,非要一個道歉。
兩邊僵持不下,帽子叔叔眼看著圍上來的外賣員越來越多,心裡不禁暗罵起來。
最後,更是在彙報了領導之後,直接通知外賣平臺的管理人員,要求各自平臺的外賣員離開這裡。
很快,黃團和餓了嗎的站長就在群裡發了通知,要求所有快遞員立刻離開合能麗小區,不然就要扣分發錢,甚至是封號開除。
這麼一搞,立即就有外賣員扛不住壓力,便離開了現場。
然而,這樣的一幕,卻是被圍觀的拼好飯員工用身上的鏡頭給記錄了下來。
包括後面黃團和餓了嗎站點的通知訊息。
保安和外賣員的衝突,這已經不算稀奇故事了,但是這一次卻是忽然火了起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