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然轉過彎,便踏上D區的走廊入口。
和其他幾個區一樣,走廊狹長筆直,牆上是一盞盞花苞形狀的壁燈,燈光暗淡。
走廊上沒有鋪設地毯,而是光滑的白色大理石地磚。
映著幽暗的燈光,多了一份神秘陰森的感覺。
靠近休息廳的地面上胡亂扔著幾具動物的殘肢,已經被撕咬得看不出是甚麼動物,也看不出是哪個部位。
烏黑的血液在地上蜿蜒流淌,走廊裡瀰漫著濃烈的血腥氣,燻得林曉然想嘔吐。
她跑得太快,沒有提防,不小心踩到血漬上,差點滑了一跤。
幸虧她反應快,兩手撐住牆壁,才躲過一劫。
林曉然踮著腳步,又蹦又跳順著走廊往前走,驚訝地發現有三間房的房門洞開著。
房裡一片混亂,被褥枕頭,床單被扯了一地,有一間屋的床單甚至扯到了門口。
地上血跡斑斑,床單被褥上也沾染了不少,不知情的還以為房裡發生了兇殺案。
這裡竟然有住客!
不知道住的甚麼人,出了甚麼事。
林曉然正在嘀咕,耳畔突然傳來動物咀嚼的聲音。
吧嗒吧嗒,伴著幾聲低低的嘶吼,似乎吃得挺香。
就在前面!
林曉然頓覺毛骨悚然,情況不太妙。
可是要去D區電梯必須穿過前面的休息廳,她別無選擇,只能面對。
林曉然放輕腳步,從空間裡拿出shǒu • qiāng,閃電般衝進了休息廳。
看清休息廳裡的情形,林曉然驚得差點叫起來。
大廳裡燈光明亮,和走廊的相比,甚至到了刺眼的程度。
燈光下,能清楚看到地面上躺著一頭大肥豬,足有三百多斤。
三個滿身是血的人,正撲在肥豬身上,“嗷嗚嗷嗚”吼叫著,撕扯啃食肥豬身上的生肉。
這豬應該剛嚥氣不久,隨著他們的用力撕咬還在往外冒血,流得地上一灘一灘的。
儘管林曉然已經將自己的腳步放得極輕,那三人還是聽到了動靜。
三人同時抬起頭,一齊盯向林曉然,唇邊是殷紅的鮮血。
說是人其實不太準確。
粗看起來,和喪屍沒有甚麼區別。
灰白毫無血色的面板,脖子上青色的經脈暴起,五官扭曲,眼圈烏黑,瞳仁渙散,眼神空洞。
但是這三人又和普通喪屍不同,他們的身體完好無損,沒有傷口,身上還穿著病號服。
按照常理,活人之所以被喪屍病毒感染,是被喪屍襲擊,身體出現傷口。
而傷口處會隨著時間流逝開始腐爛,繼而蔓延全身。
夜行者除外,它們擁有恐怖的自愈能力。
可是夜行者身材異常高大,面板呈青黑色,根本不是這樣的灰白色。
更重要的一點,這三個人頭上都還有真氣!
藍色的,淡淡的,清澈的......
儘管很微弱,卻能一眼看到!
的的確確是真氣不假。
真氣只有活人才有,失去了生命的行屍走肉頭上不會有真氣!
這三個人還活著!
林曉然凝神細聽。
“嘭!嘭!彭......”
三人的胸腔裡傳來清晰有力的心跳聲。
林曉然如墜冰窖,寒意從脊柱直竄向頭頂,全身止不住發抖。
她的呼吸幾乎停滯,呆立原地,再挪不動步子,只傻傻望著他們。
她反反覆覆問著自己。
為甚麼?
為甚麼會這樣?
他們為甚麼會呆在這裡?
那三間洞開的房間是他們的嗎?
是誰把他們變成這樣?
“給你的體內注射喪屍病毒,我們得試試......”
林曉然耳邊突然響起喬博士那瘋狂的,歇斯底里的叫聲。
猶如驚雷劈頭擊下,她的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
這些人會不會和她一樣,是被抓進來做實驗的異能者?
是不是喬博士給他們的體內注射了喪屍病毒,想要利用病毒的特殊成分製造出超級人類?
如果自己今天逃不掉,會不會變得和他們一樣?
喪失理智,面目猙獰,沒有自尊,不顧一切追逐生肉鮮血?
林曉然冷汗直冒,不敢往下想。
可是,這些人頭上有真氣,是不是意味著他們還有救?
要不要讓他們服食“克屍丸”試試?
不過這只是轉瞬間的念頭,她根本沒有時間多想,雙腿用力一蹬,身體猛地往旁邊一閃。
因為這三個人似乎察覺到新來的食物更新鮮更甜美,放棄了手裡的肥豬,飛躍而起朝她攻了過來。
可能是異能者的原因,這三個人不管是速度還是跳躍能力遠遠強於普通喪屍,一點不輸給夜行者和跳躍者。
這麼長的距離,也不見他們怎麼動作,便嘶吼著撲到了林曉然剛才站著的位置。
林曉然要是慢上半秒,便會被他們撲個正著。
估計命運和地上的肥豬一樣,被他們啃食嘶扯,血流滿地。
林曉然面對一隻夜行者已經很吃力了,更別說現在面對三個和夜行者能力差不多的異能者。
不過這三人現在完整地暴露在林曉然的面前,不再沒有形象的咀嚼,也讓她看清了他們的真面目。
中間那個男人四十歲左右年紀,身材最矮小最瘦弱,斯斯文文。
從形象上看,倒像是小學數學老師或者是財會人員。
左邊的小夥只有十七八歲,身高體壯,像是體育特長生。
右邊那位則清清秀秀,像是才出社會,入職不久的年輕白領。
如果抹去他們嘴邊的血漬,和普通人沒甚麼區別。
看著他們頭上淡淡的真氣,聽著那有力的心跳,即使這三人向她發起攻擊,林曉然也沒有辦法拔槍對準他們的腦袋,將他們射殺。
他們都是和她一樣的受害者,根本無力反抗自己的命運!
林曉然狼狽地左右閃避,儘量不讓他們靠近自己,一步步往D區的電梯挪動。
儘管她拼盡全力提高速度,身影快成了一片片殘影,奈何那三人絲毫不輸給她,把她圍在中間,包圍圈越縮越小。
三人“啊啊”嗥叫著,朝著她衝來,想抓住她,品嚐那甜美的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