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民政局出來,護城開著破瑞虎回到家的時候時間尚早。他今天要帶著護蘇搬出去,搬去剛剛在郊區租的小院。
護城在小區裡沒有自己的車位,因為買不起,而且老小區本身車位就少想租都沒的租。
所以,護城基本上每次都把車停在小區外的花鳥市場後面,穿過花鳥市場大概要走十分鐘就到自家小區了。
實際上停在花鳥市場後面一天也要二十塊錢,護城還是很心疼的,尤其在這個青黃不接的時候,每一分錢他都要精打細算著用。
所以,他本打算把車賣了。但是,現在好了,住到郊區去雖然有些不方便,但至少不用交停車費了。
護城愛把車停在花鳥市場後面,這樣每次都可以慢慢悠悠的穿過花鳥市場,順帶也等於是逛了一遍花鳥市場。
花鳥市場顧名思義當然是賣花花草草,魚鳥寵物的地方。當然了,這裡也賣古董文玩。
護城沒甚麼嗜好,不抽菸不打牌不喝酒,不攝影不釣魚,剩下就是喜歡養養花鳥,看看書。
用寧蘇的話說就是護城這個人太無聊了,沒意思!
護城愛逛花鳥市場,以此打發自己的無聊。時間長了,就和每個擺攤的攤主混了個臉熟。很多攤主也愛跟護城聊天,覺得這傢伙挺好玩的,每次都是笑呵呵的,看到有人把玩古董就只是在旁邊看著,從不主動開口插話。
攤主們擺攤本就無聊,所以時間久了也都願意和護城聊上幾句。每家新到了甚麼好玩意也都願意拿出來給護城看看,尤其是自以為的好寶貝,攤主們都拿出來在護城面前絮絮叨叨顯擺顯擺。
但是自從去年底護蘇被查出得了大病,護城就很少來逛這花鳥市場了。就算是必須經過這裡,也都是急匆匆的往家趕,或者往醫院去。
上午時分,很多攤位也都是剛剛擺出來,都還沒有開張呢!
護城慢悠悠的走著,他準備再好好的逛一逛,因為今天過後他就要離開這裡了,以後去郊區住,估計再也沒機會來這裡閒逛了!
“喲!好久沒見你過來逛了,還以為你搬家了呢!”護城走過一個古董攤位,老闆笑嘻嘻的和他打了個招呼。
“最近家裡有點事。”護城微笑著回道。
“哎!我記得你叫護甚麼來著?”老闆神秘兮兮的看著護城笑道。
護城雖然是去年初才在這裡買了房,但是他卻在這個片區住了很多年了,和這裡的人都熟的很。但是,在花鳥市場,對於古董他只是看從來不買,所以絕大多數攤主也都是不知道他姓名的。
這個攤主不知道甚麼時候聽到別人喊過護城的名字,隱隱記得護城的名字。
“啊!我姓護,叫護城。”護城笑道,“這個姓比較少,上學的時候沒少被老師喊起來回答問題呢!”
“姓護啊?保護的護?”老闆驚道,“這姓的確少見,不過倒是緣分呢!”
老闆說著蹲下來從自己攤位上的一個小盒子裡扒拉出一塊黑乎乎的東西遞給了護城。
“你看看,這玩意是不是你的?”老闆神秘兮兮的笑道。
老闆遞過來的是一塊四四方方的小鐵牌子,約莫四五公分長,兩三公分寬,通體黑乎乎的,好像是鐵做的,挺壓手的。
鐵牌子的一面刻著三個篆書:護城令。
三個字四周陽刻祥雲紋。
鐵牌另一面,陽刻著一幅畫。畫面刻畫的很簡潔寫意,陽刻的線條也被磨的有些模糊了。但畫面內容卻依然能夠看的清楚。
上面畫的是一段高大的城牆,城牆下是一條寬闊的護城河,河上面一座吊橋正吊起一半在空中。
護城拿著小鐵牌子,不禁輕輕唸叨,“護城令!這玩意不知道是不是古代軍隊守城用的令牌。”
“怎麼樣?是你的吧?”老闆笑嘻嘻的道。
“我的?”護城不禁笑道,“巧合罷了,老闆。”
城,這個字做名字,其實太普通不過了。如果是用在其他家,比如李城、王城、張城,這名字就跟王小明、李小明一樣,普普通通,非常口水。但是,用在姓護的後面,那就立馬感覺非同一般了。
就如同護城他老爸叫護國一樣,這名字聽上去就霸氣無比,引人注目!
從小到大,幾乎在每一個陌生人面前護城的名字都會引起別人的好奇。人們不禁會問“姓護麼?保護的護?哎呦,世間竟然有這個姓?”
護城左右翻看了幾下手中的鐵牌,薄薄的鐵牌看上去極為普通,也看不出是甚麼年代的東西。
“怎麼樣?是你的吧?”老闆又笑著問道。
“的確是這兩個字,倒是好玩。”護城笑道。
“要不要拿下來?”老闆看著護城問道。
護城將鐵牌在手上掂了掂,“這個多少錢啊?”
老闆看護城有意,不禁笑道:“這可是戰國時期的古董,上面都是小篆。都是老熟人了,你真想要,給八百。”
護城聽得笑著搖搖頭,“不能是小篆就是戰國的東西,現代人也可以寫小篆啊!”
護城指著鐵牌上的畫面笑道:“老闆,你看這上面畫的城牆,這種樣式的城牆磚直到漢朝以後才會有。”
這塊鐵牌是這古董攤位的老闆幾個月前去鄉下收貨的時候,在一個破舊的木盒子裡發現的,當時花三塊錢跟一個老頭買下來的,放在攤位上賣了好幾個月也都無人問津。
護城隨口一說,攤位老闆聽得是一臉尷尬,想不到面前這傢伙竟然是個博學多識的行家,真是看走眼了!
實際上護城對古董鑑定並沒有甚麼研究,平時愛看愛逛只是他修身養性打發無聊的方式方法而已。他之所以一眼就看出鐵牌子上城牆的樣式,不是因為他對古董有研究,而是對古代軍事有研究。
“哎呦!想不到護老闆竟然是個大藏家!”老闆驚道,“我怎麼沒見你在這裡出手過呢?”
“我不做收藏。”護城笑著將鐵牌遞還給了老闆。
老闆並沒有接過來,而是看著護城笑道,“護老闆,我看這牌子上都寫著你的名字了,你要不要拿下來?這麼好的緣分是可遇不可求啊?”
護城不禁又拿著鐵牌在手上把玩了一下,然後又搖搖頭,“我不玩收藏,而且這鐵牌根本不值錢好不!”
“這不是錢不錢的事情,這是緣分啊!難得呢!”老闆笑道,“要是我遇到寫著我名字的古董,那我肯定是想盡辦法拿下呢!”
護城搖搖頭,再次將鐵牌遞給了老闆,“八百太貴了,這玩意就是塊鐵片,沒有古董價值。”
老闆輕輕接過鐵牌,笑嘻嘻道,“也別八百了,既然都這麼熟了,你出個價,合適就給你了。做買賣就是講究緣分。”
實際上,護城還真想拿下這小鐵牌,從他的知識來判斷,這牌子真的是古代的,具體是唐宋元明清哪一朝的,肉眼看不出來,但一定不是現代的。而且,護城令,不就是自己的牌子麼?這緣分,著實應該拿下。
但是,護城可沒這閒錢買古董,在他心裡,這玩意除了這個名字讓他覺得值幾塊錢,其他就是塊廢鐵。
所以,這小鐵牌子真讓他出價就得把所有零都拿掉,就剩八塊。但是,這話他護城可說不出來,不如不要開口。
護城搖搖頭,笑道,“還是別出價了,省得被你罵!”
“罵甚麼!”老闆笑道,“古董這行,一千萬的價格還價到一塊都是正常的。你看著出價,沒事的。”
護城一聽便笑道,“其實,我買回去也沒用,就是上面有我的名字,買回去戴著玩,八塊錢我買了。”
護城本是隨口一句說著玩的,但是老闆卻聽的一樂,“別八塊了,湊個整,十塊錢,我再給你配條牛皮繩,你正好掛脖子戴著。”
“行。”護城聽得一驚,想不到老闆竟然十塊錢賣了,隨即笑道,“這可是我平生第一次買古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