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東大嬸扭著碩大的屁股極度不耐煩道:“我可沒時間跑來跑去,一間五百,兩間你只要給六百,你租不租?”
本來只想租一間房的,但是房東這話說的,那不用想,自然是六百租下兩間了,一間做客廳,一間做臥室,就多一百塊而已。
“就這樣吧!房子不拆你隨便住到甚麼時候,要是拆遷那你只好隨時搬出去。”房東大嬸輕輕帶上了“吱吱嘎嘎”的院門,“你這兩間原本住了一對小情侶,前幾天剛剛搬走,裡面亂是亂了點,你自己打掃吧!我住的離這裡挺遠的,沒甚麼大事不用找我了,除非房子要拆,否則都自己解決。一個月六百,房租也不貴,記得按時給我打錢就好了。”
房東大嬸扭著碩大的屁股走向了破瑞虎旁邊停著的一輛粉色的瑪莎拉蒂,然後開啟車門發動汽車倒了出去。
“忘了告訴你了,”房東大嬸調轉車頭後又按下車窗玻璃,然後伸出頭笑道,“一共三間房,還有一間房有人住了,自己認識認識啊,不過人家晚上不在,白天睡覺,現在應該還沒回來呢!我說,你這人也真是奇怪,這麼大清早的出來看房子。”
房東大嬸說完一踩油門,粉色的瑪莎轟鳴著一溜煙跑了。
“又是一個拆遷土豪!”看著消失的汽車尾燈,護城不禁自言自語的笑道,“大嬸,這粉色瑪莎拉蒂配不上你啊!好歹你得開個東方紅拖拉機啊!”
租房子的是個長相有點帥氣的中年大叔,姓護名城,是個稀缺的姓氏,招人關注的名字。
用寧蘇的話說,護城是個二元人格,精神分裂的人,在人後是個樂觀開朗,甚至嘻嘻哈哈的人。但是在人前,尤其是陌生人面前卻是個小心謹慎,甚至是多少有些自閉的人。
“有時候我真覺得你是兩個人變的。”寧蘇經常開玩笑,對著護城說,“護城,你是不是有個孿生兄弟啊?樂觀的是老大,自閉的是老二!”
護城就是這樣,看上去默不作聲,任何時候都是微微笑著,一副佛系中年大叔的形象。但是,一轉身無人的時候卻又哼著小曲怡然自得起來。
而此時,看著房東大嬸的粉色瑪莎拉蒂離開後,護城便跳上一旁的里程錶都已經二十七萬公里的破瑞虎,一腳油門,又一把手剎,直接來了一個華麗的漂移將車子給調轉了個頭給開了出去。
車子開出去,護城拿起電話給寧蘇打了過去。
“我不回去了,直接去民政局吧。”寧蘇接起電話就直接說道。
護城聽得一愣,皺著眉頭沒有說話。
“我在民政局門口等你。”電話那頭寧蘇見護城沒有說話便直接掛了電話。
護城看著手機有些發愣,他不知道為甚麼他和寧蘇之間會走到今天這樣,都是自己的錯麼?
寧蘇,護城的妻子。
不過,再過一兩個小時,就只是前妻了。因為兩個人約好今天去民政局辦最終的離婚手續。
但是,護城知道,寧蘇也知道,他還是深深地愛著她的。
但是,寧蘇說得很直接,這麼多年她已受夠了,再也不願和一個如同溫吞水一般的男人生活在一起了。說白了,她已不愛他了。
可是,當年並不是這樣的。
當年,護城三十歲,而寧蘇大學畢業不久剛到公司。先是因為護城奇特的姓氏引起了她的注意,讓她多看了他幾眼。護城比寧蘇大了七歲,那時護城在寧蘇的眼裡是個一米八幾的大高個,坐在那裡目光深邃地望著遠方,一副滄桑又帥氣爆棚的準大叔的形象,真是無不讓像寧蘇這樣的小女生無法抗拒的存在。
寧蘇是個活潑好強的女生,膚色潔白,長得漂亮,剪著一頭短髮,喜歡穿牛仔褲和吊帶衫,顯得身材修長高挑,又充滿了些許野蠻的性感。寧蘇積極主動追求了護城,而護城也直接被這個性感漂亮的小女生給打動了。
兩個人認識也就不到三個月,寧蘇便就懷了孕,他們也就不得不奉子成婚了。那時兩個人都窮,結婚連酒席都沒有辦。寧蘇不明白護城都三十的人了,為甚麼一點積蓄都沒有。
關於這個問題,護城總是笑著隨口道,“以前愛玩戶外,愛旅行,自己的工資都花在了路上。”
寧蘇實在不能理解,護城在家裡看上去是個很開朗健談的人,時不時還哼哼小曲,怎麼一到了外面與人社交就好像被人禁錮了一般,變得膽小謹慎起來,話很少,似乎害怕自己說錯了甚麼。也因此,護城現在都三十六七了也只是個高階行政專員而已。
用寧蘇的話說,護城是個不求上進,得過且過的人。
而相反,寧蘇結婚後去了另一家公司也就不到三年便當上了部門經理,工資更是護城的兩三倍。
寧蘇以為自己和護城之間越來越大的差距會激發護城的上進心,但是她卻發現一切都是枉然,護城還是那個護城,波瀾不驚。說好聽點是佛系,不好聽點就是吃喝等死。
護城每天按時上下班,按時去接女兒小護蘇回家,然後慢慢騰騰的走過花鳥市場,然後買菜做飯。公司、家,護城過著兩點一線的生活,沒有任何應酬,沒有任何朋友。
反而寧蘇經常下班後去應酬,有時喝得醉醺醺的回來,肚子卻是空落落的。看著護城給自己留的飯菜,寧蘇每次都是邊吃邊嘆氣,說,“護城啊,為甚麼我們不能交換一下呢?為甚麼不是我在家洗衣做飯接小孩,做出這麼好吃的飯菜呢?為甚麼不是你每天在外面喝得醉醺醺的回來,哪怕吐得到處都是,我幫你收拾擦洗,給你熱好吃的飯菜呢?”
面對寧蘇的質疑奚落,護城總是笑笑,然後繼續做他的家務去了。有些話,他還不能說,時機不到。而有些話,這一輩子都不可能說,因為他必須讓它爛在肚子裡。
寧蘇終於忍耐不住,幾個月前和護城提出了離婚。
而護城並沒有挽留,因為他比寧蘇更恨自己。
護城去年初好不容易和寧蘇攢下了首付買了一套小兩房,但因為護城的窮,因為他不願意找人借錢而在裝修時用了便宜的材料,導致入住半年不到女兒小護蘇被查出得了急性白血病。
雖然醫生不止一次說白血病更多是基因病變,不一定就是裝修問題,但是寧蘇覺得就是護城害了小護蘇。
其實不用寧蘇反反覆覆的罵,護城比誰都恨他自己,他覺得就是自己害了護蘇。
兩個月前醫生宣告護蘇的前期治療失敗,手術也沒有多大意義只會徒增孩子的痛苦,不如好好陪孩子走完人生的最後一程。
對於離婚,護城沒有任何要求,只要護蘇跟著自己,其餘一切他都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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