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鬼街覆滅，最值得追隨的張羨光
鬼街之上，到處都是忙碌的人，和鬼。
他們都在尋找著外鄉人，只要找到，將會是慘無人道的圍攻！
王察靈，沈林，無臉男全都已經被殺死了，還有劉老闆和張羨光還活著，但前者已經被發現，儘管他的靈異很適合逃跑，但被抓住也已經是時間問題。
尤其是，這還是在第二代招魂人沒有出手的情況下。
老何正在尋找著張羨光，為此他還找出了很多盞油燈，交給鬼街上的老闆們，避免被偷襲。
可儘管如此，隱藏在暗中的張羨光還是偷襲成功了好幾次，帶走了兩個店鋪老闆，十幾個路人，戰績斐然。
何老闆氣得臉色鐵青。
看著靈臺上的那幾排幾十個的靈位，他上了一柱香，隨後取走了其中一個靈位，大踏步地走出了祠堂。
“老何，又有十幾位來趕集的客人消失了。”
守在門口的，是一個臉上帶著一道刀疤的男子，看上去和老何一樣的年歲，卻又有著一股說不出的狠戾。
老何點點頭，“沒關係，很快就能把那小子抓到的。”
刀疤老人看了一眼老何懷裡的靈位，瞳孔不由得一縮，隨後點點頭，跟了上去。
可兩人才剛剛走出幾步就停了下來，只見不遠處，一個又一個孟小董正在街頭巷尾活動著，尋找著甚麼。
“這個女人是怎麼回事，全都是真身？”老何眼角狠狠一抽。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每一個孟小董身上都有著一股強大的靈異力量，讓他都感覺到不安與忐忑，顯然這些孟小董都是真的。
刀疤老人的眼角也是抽搐了起來，“十七個一模一樣的女人？這個數字，正好是剛剛消失了的客人的數量。或許，他們不是那個叫做張羨光的小子殺死的，反而是被這個女人用了特殊的靈異？老何，這個女人對來趕集的客人動手了，如果讓外邊知道咱們連保護客人安全的能力都沒有，那咱們鬼街的名聲可就爛了。”
“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
老何的做法很簡單。
既然你殺了到鬼街裡來趕集的客人，那就用自己的命來填好了！
之前因為孟小董身上給人的壓迫感太強，老何不願意招惹這樣一個強敵，可這並不代表著，他就真的甚麼都會退縮。
祠堂裡擺著的那幾十個靈位，也不是擺設！
當一個又一個虛影不斷出現在老何的身邊，凝聚出一道又一道可怕的存在時，正在尋找張羨光的孟小董們也齊齊扭頭看了過來。
“我無意與你們為敵，甚至我和你們的目標一致，都是為了找出張羨光那個小子而已。”孟小董解釋起來。
鬼街的底蘊不弱，實力也不弱。
如非必要，孟小董也不想與他們為敵，可她的這個表態直接把老何給逗笑了，是氣笑了的那種。
“你已經做得如此過分，殺了我鬼街的客人來作為靈異的載體，現在來一句不想與我們為敵？是不是有些太好笑了？”
老何神情冷冽，“無論如何，這些客人既然到了鬼街，那他們的安全我們就會管。至少，在鬼街殺人，就是我們的敵人！你很強是沒錯，但不代表著，你就可以在鬼街肆意妄為！”
孟小董沉默。
她這才發現自己的思維進入了一個誤區。
因為她知道這是一場虛擬遊戲，所有的一切在結束之後都會被重啟，回到遊戲開始前的那一刻，所以做起事來，才會顯得有皯肆無忌憚。
或者說，是直接而乾脆。
也因為在和平飯店的經歷，讓她直接把虛擬遊戲中的普通住民，也就是所謂的npc，當成了無關緊要的人物。
正因為如此，她才會一反常態，會有如此做法。
如果是在現實中，她肯定不會如此，反而會去跟老何商量，畢竟他們的目標是一致的，沒必要搞得這麼劍拔弩張。
可是現在？
既然已經到了這種程度，那就試試手好了。
面對已經撲過來的鬼群，以及各種各樣的靈異現象，孟小董伸手從菜籃子裡摸出了一個老舊而且做得十分粗糙的布娃娃，丟到了地上。
布娃娃落了地之後，就好像活過來了一般，直接就蹦了起來，朝著四面八方跑去。
每一個孟小董都丟下了一到兩個布娃娃，眨眼間的功夫，地上就全是遍地跑的布娃娃，而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老何透過招魂人的靈異招出來的亡魂的襲擊，孟小董不閃不避，全部硬接，但卻沒有受到任何的傷害。
反而是那些滿地跑的布娃娃身上，出現了各種各樣的靈異傷痕。
或是被肢解，或是被腐蝕，又或者沒有一點兒異樣，但就是沒辦法再動彈……
“替死娃娃？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少替死娃娃能用！”
老何也算是見多識廣，瞬間認出了這件在靈異圈也算是十分有名的靈異物品，但他卻不相信孟小董手裡能有多少。
然而讓他震驚的一幕出現了。
只見這十七個孟小董，又陸續從菜籃子裡掏出了一個個的替死娃娃扔到了地上。
老何：“……”
刀疤男：“……”
“所以，希望你們不要來妨礙我做事，等把那小子抓出來，我就會離開這裡。”孟小董平靜地看著老何。
老何惡狠狠道：“哼！真當有了替死娃娃就沒有事了？”
招魂人才傳到第二代，積累並不是特別的多，但這種積累指的是能夠招魂出來，還有意識，能夠主動幫助招魂人的型別。
還有一種，就是沒有意識，直接招魂出來一隻只完全復甦的惡鬼！
這種惡鬼是不分敵我的襲擊，但招魂人一脈也有手段，可以讓它們更先去襲擊自己想要針對的目標。
“看來說是說不通了，是因為紅名村的緣故嗎？既然如此，那就先將你們打服吧。”
十七個孟小董中，有七個轉身離開，而剩下的十個則是再次將手伸進了菜籃子裡，同樣取出了一個人偶娃娃。
但這個人偶娃娃和之前的替死娃娃十分不同。
這個人偶沒有穿衣服，身體是光著的，眼睛閉著，似乎是在睡覺，不過它的身體上卻是青一塊，紫一塊的，看著十分的不祥。
這個人偶看上去是在睡覺，彷彿隨時都要睜開眼睛甦醒一樣。
不，不是彷彿，而是真的已經睜開了眼睛。
人偶的眼睛是玻璃製作的，看上去有一種破碎感，同時也能將人的倒影倒映出來，而當它的眼中出現一道倒影之後，它居然迅速地活了過來，然後掙脫了孟小董的手，直直地朝著倒影中的目標奔跑了過去。
它的速度很快，幾乎眨眼之間就跨越了數十米的距離，衝到了目前身前，然後直接貼了上去。
再然後？
被招出來的亡魂也好，惡鬼也罷，都受到了恐怖的靈異襲擊，迅速地開始消散。
“這是甚麼鬼東西？”刀疤男驚撥出聲，眼中帶著一抹驚懼。
老何卻是不為所動，慘白的眼珠轉動，冷哼道：“真當我沒有辦法了嗎？”
他的手裡可是同樣有著一些可怕的積累的，只是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他絕對不會動用，那可是能夠一代又一代傳承下去的東西，用一件就少一件，幾乎不可能再補齊。
可眼下這種情況，已經涉及到了鬼街的生死存亡，也沒必要再留手了。
想到這裡，老何伸手摸向了懷裡，可他的動作忽然一頓，只見在街角的位置，一個又一個的孟小董不斷出現。
不僅僅是之前離開的七個，而是十七個、二十七個……
“你這個女人，居然敢屠戮我鬼街？！”
老何瞬間暴怒，哪裡不清楚這些孟小董出現的意義，那本就堅定的心頓時變得無比的堅決。
陰冷的氣息不斷凝聚，本就常年昏暗的鬼街在此刻似乎徹底地暗了下來。
有甚麼可怕的東西，要出現了！
“招魂人一脈還有這樣的傳承？何銀兒手裡怎麼沒有，難道是真的已經用掉了？”林遠就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場大戰。
他並沒有掩飾自己的身形，距離兩方也不過十幾米遠，但卻沒有任何一個人、一隻鬼發現他的存在。
作為遊戲管理者與GM，做到這一點是十分輕鬆的事情。
不過比起看戲和轉場動畫，他更在意的，是在自己身邊那不斷徘徊著的……張羨光！
這老小子是真的挺能藏的。
鬼街裡的這些老闆的能力各不相同，但都十分恐怖，真要找出一個隱藏在鬼域之中的人，並不是甚麼難事。
而且這些老闆的本質，是鬼街裡那些已經死去後厲鬼復甦，但卻被主動關在自家店裡的厲鬼。
它們沒有意識，只是看上去像人一樣活動而已，所以也不會被張羨光的鬼私塾的靈異所影響。
張羨光的刀雖然可怕，但在靈異疊加的鬼街店鋪老闆面前，同樣是可以抵抗的。
就像成衣鋪的老闆，花費了十幾件衣服，就將張羨光的刀給擋了下來，其他店鋪老闆，多少都有自己的底牌。
更何況，還有一個實力更恐怖的孟小董在？
鬼街裡的店鋪老闆們，大部分可以算是跟張羨光同一代，但孟小董卻是實打實的“父輩”一代的人物，實力恐怖，在民國時期也是頂尖的存在。而且孟小董明顯是徹底放飛了自我，不管不顧，直接用鬼街裡的厲鬼作為載體，不斷將過去的自己呼喚而來。
如此恐怖的靈異疊加，居然沒有把張羨光給找出來，就足以說明張羨光的可怕！
最重要的是，張羨光隱藏自身不但沒有走遠，反而就在林遠身邊徘徊，可他應該也是看不到林遠的才對。
在其他人眼裡，林遠所在的位置，就是一片黑暗，甚麼都沒有。
可在林遠的眼中，張羨光就在他的周圍徘徊著，皺著眉頭，像是在尋找著甚麼，又像是在思考著甚麼：“不應該啊，難道是我的感覺出錯了？不行，這裡不能再待了，有可怕的老怪物要出來，再待下去，我可沒有把握繼續隱藏自身。還沒有找到衪，不能就這樣被清退出去。”
張羨光似乎是要走了，但在走之前他忽然說道：“林老闆，你……在這裡吧？”
原本只是徹底失望前的最後一絲試探，然而讓他驚喜的是，在他的眼前，那原本空無一物的地方，林遠居然真的出現了！
“林老闆！”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先跟我來吧。”
林遠擺擺手，率先朝著一個方向走去。
張羨光回頭看了一眼孟小董和第二代招魂人的方向，可惜眼前一片黑暗，甚麼也看不到，只能感覺到有甚麼可怕的東西就要出現了。
一場大戰，即將開始！
“這裡是……中藥鋪？”
當林遠走進一家店鋪時，張羨光還有些意外，但了還是跟了進去。
和上一次被擋在門外不同，這一次他很輕鬆地走了進來，看著就在大堂裡的瞎眼張伯華，眼閃過一抹異樣的色彩，“原來，林老闆你和張老也是認識的。”
張伯華面色古怪，不過他可不會將真相給說出來。
當然。
就算他想說也沒有辦法，因為這裡有著林遠的靈異力量在，除非林遠許可，否則就算是他也沒有辦法破壞這道規則。
實力的差距，十分的明顯。
張伯華沒有回答，自然就被張羨光看成了預設，“難怪和平飯店再次出現之後，你會直接住進去。”
張伯華笑笑沒有接話，而是將這裡讓給了林遠。
林遠也沒有客氣，畢竟他在鬼街是沒有開飯店的，真要在這裡弄一家出來，那劉老闆、無臉男，甚至是何銀兒的記憶都要進行修改。
就像撒謊一樣，一個謊言要用無數個謊言去圓，還很有可能因為一件小事而爆雷，徹底地無法隱瞞。
更改記憶也是如此。
說不定哪裡就會出現一個小問題，導致更改的記憶出現衝突，讓人察覺到異常。
現在這樣就挺好，有張伯華替自己背書，也就能最大限度地降低這記憶衝突的可能性。
“你一直在找我，是有甚麼事嗎？還是說，你對上次投票的結果並不滿意，想要再來一次全民投票？”
幾輪遊戲之前，張羨光曾經和衛景一起到虛擬遊戲之中的和平飯店，見證了林遠拉來了全國的人，進行了一場全國投票。
除了本身就在安全屋的一些人之外，其餘人沒有一個逃脫。
投票的內容是關於桃花源計劃的，而最後投票的結果，則是贊同桃花源計劃的人，要比反對桃花源計劃的人多一個。
然後……
就沒有然後了。
投票歸投票，林遠當時可沒有答應張羨光會去推動這個計劃，所以張羨光如果想因此來質問林遠，也是沒有道理的。
“是，也不是。林老闆，我所在的現實發生的事情，你知道嗎？”張羨光盯著林遠的雙眸，想要找出甚麼東西。
但很可惜，這裡是林遠的虛擬遊戲。
只有他想讓人看到的才會被人看到，就像剛才一樣，無論是孟小董還是第二代招魂人，都無法察覺他的所在。
唯有張羨光，這老小子的直覺不是一般的準，居然跑到了他的位置附近檢視，但最後也沒有辦法確定。
張羨光看不出來甚麼，只能將現實中的情況又講述了一遍。
“幾十年後的和平飯店已經開始接引這個時代的馭鬼者，這件事，林老闆你應該清楚才對。”
畢竟是同根同源，如果林遠不清楚這一點，就有些說不過去了。
林遠點點頭，但也沒有開口。
一方面是因為他需要保持自己的高冷人設，一方面則是不想自己去解釋，留下太多的漏洞。
讓張羨光自己去想，自己去找一個合理的答案，才是最好的結果。
反正只要林遠把“果”給設定好，再有足夠的實力去應證這個“果”的真實存在，那“因”就會有人幫他給找好。
就像眼前的張羨光一樣。
正如林遠所想那般，張羨光想到了一種可能，“或許是我太過多嘴了，林老闆你應該能和不同時空的自己對話吧？或者說，是因為這兩個時空建立起了聯絡，所以兩個時空的你們能夠相互交流？所以四十年後發生的一切，你都是知道的，對嗎？”
林遠依然沒有回答，只是問道：“你想知道甚麼？”
張羨光剛剛說了那麼多，現在卻被林遠的一個問題給弄得有些茫然，好一會兒才說道：“我想知道……林老闆現在還缺不缺人？”
“嗯？”
這一下，倒是輪到林遠驚訝了。
一旁的張伯華也是滿臉的驚疑之色，顯然也沒有想到張羨光會突然問出這樣一句話來。
張羨光笑了起來，“林老闆，你現在的店裡沒有其他人，只有你吧？一個人的話，會很辛苦的才對，如果你需要的話，我可以送一些人給你用，不用付工資的那種。”
林遠被逗樂了，“你是想說你自己嗎？”
“那倒不是，我還有其它的事情要做，沒有時間去做別的事情。我想要推薦的，是聶英平，還有……張先。”張羨光認真地說道。
林遠沉吟道：“兩個時代的人無法真正地跨越時間的限制，和平飯店的存在，可以給大家一個窺視未來或者過去的機會，但也沒辦法打破這種限制。所以你要推薦給我的，是這個時代的聶英平，還有張先？他們跟著你，倒是挺有福氣的。”
“他們一直跟隨我，為了我的目標而努力，幾十年如一日，是我欠他們的。”張羨光平靜地說道，語氣卻真誠無比。
林遠點點頭，“你是一個好的領頭人，不過很可惜，我這邊暫時不缺人。”
張羨光也沒有覺得意外，如果林遠真的一口答應下來，他反而會覺得其中有問題，“我還想問一下，林老闆你對桃花源計劃有甚麼看法？上一次你只是聽我和衛景說，又聽取了全國人們的意見，但你自己卻沒有發表意見。我想聽聽你的看法，可以嗎？”
林遠笑道：“我的想法嗎？其實並不重要，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也都在為自己的目標而努力，無可厚非，也無需指責。當然最重要的是，你的桃花源計劃對我而言並沒有甚麼影響，所以無論是成功也好，失敗也罷，都和我沒有太大的關係。”
他的語氣平淡，就好像是在和好友聊天一般。
然而張羨光卻感受到了一股難言的壓力，那感覺，就好像是普通人面對一座大山時，聽到大山在說：
“你要做愚公，要移山，那就移，反正跟我沒有關係。”
一時間，張羨光居然不知道說甚麼才好，只是愣愣地看著林遠，彷彿陷入到了深深的思索之中。
“你還有別的問題嗎？”林遠看了眼中藥鋪外。
恐怖的戰鬥已經到了尾聲，最終還是第二代招魂人輸了，整條鬼街也都輸了，現在走在鬼街上的，全部都是提著菜籃子的孟小董。
只是孟小董的狀態似乎也有些差。
這條鬼街上的鬼恐怖程度可是都不低的，雖然單個不是孟小董的對手，但加在一起，還有那第二代招魂人的積累，也足以讓孟小董吃到一點苦頭。
當然，也只是一點小苦頭而已。
這位來自庚申年的孟小董，似乎很急於結束這場遊戲，還在滿世界地尋找張羨光，在將鬼街所有的位置都找完之後，也終於來到了中藥鋪。
孟小董走進了中藥鋪，看到了林遠，也看到了張羨光，“原來你在這裡。林老闆，你們之間聊得怎麼要樣？”
如果聊完了的話，那就趕緊走吧，否則自己怎麼動手？
林遠讀懂了孟小董的意思，也不介意，“小張，你還有甚麼想問的嗎？”
此刻的林遠就像是一位溫和的長者，在為一個後輩排憂解惑。
張羨光搖搖頭，沒有再說甚麼，很是主動地走出了中藥鋪，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已經被找到的張羨光，面對數量龐大的孟小董，根本就沒有任何的勝算，而且他也沒有反抗，任由孟小董將自己送出了這一輪的遊戲。
“這小子，似乎是白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