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教眾人冷笑連連,看著闡教身亡門人,哀其師長無情,對於元始、太上、西方二聖的印象爛到極致。
反觀闡教方面,表情各自難看。
只有哪吒,腳踩風火輪,手提火尖槍,指定楚平生:“逆賊,休得口出狂言。”
“這裡有你說話的份麼?”
楚平生眼睛一眯,頭頂飛劍齊動,數萬劍氣凌空刺下,岐山遭受重創,整山陷落,封神臺分崩離析。
元始再丟盤古幡護住自己,沒了十二品蓮臺與降魔杵的接引道人實力大降,與女媧一般想法,不願為闡教一個低階門人拼命,太上老君也未有激進行為,只丟出扁拐,被火麟屠龍刀一招劈回便不再進攻,眼睜睜瞧著無數劍氣刺破太乙真人為徒兒加持的九龍神火罩,冰霜倚天劍滅了風火輪的紅焰,五色神劍的青劍斬斷混天綾一劍刺入胸膛,一團蠱蟲捲起哪吒到石磯娘娘跟前,被她以捆仙繩綁了,求得聞太師手中降魔杵,手起杵落,砸碎了這無端毀她洞府,滅她家園的人族敗類。
一點靈光飛出,被楚平生捏在指尖把玩:“瞧見沒有,你的師長將你當做問路石子來窺我實力,黃天化、蕭臻之流死後,便該是你與楊戩、雷震子等為教捐軀,替師赴死了。”
他輕輕一彈,如彈鼻屎一般送哪吒進絕世好劍見他的兩位哥哥了,而沒啥能力的李天王,才由南極仙翁那裡得知師父燃燈被煉成琉璃燈,三個兒子盡皆身亡的噩耗。
楚平生數落完元始、太上二賊的自私無義,又將矛頭對準女媧:“紂王不敬,你須殺他一人便可,卻令狐妖入商,為禍百姓,殘害忠良,又拉我截教門人下水,以助太上元始奴役。商滅之日,再將罪責悉數栽到青丘狐一脈頭上,頂你因果,為你赴死,神道難成,永墮輪迴。女媧,你身為妖聖,對待江河日下的妖族尚且冷血無情,何況是對人族?所謂人母,所謂‘補天’之功,不過是與太上、元始一般,投鴻鈞所好,以此‘功德’託庇天道,得證萬劫不滅聖人之位。”
“甚麼武王興義兵,罰無道。王朝更迭皆是你等背後挑撥蠱惑,所謂截教助紂為虐,邪不勝正之說辭,只是為給你等立一座道德高峰,正大光明,心安理得奴役我截教門人的理由罷了,故封神一事,你當為推手幫兇,其罪當誅。”
聽得教主一番講述,截教上榜者方才明白此事原由。
鴻鈞要開天庭,為童子童女謀個好去處,便立封神榜,圖謀奴役天下有成仙道。時天下仙道,多出闡截二教,而世俗能人奉太上為祖,太上元始二賊蠅營蟻附,決心犧牲師弟討好鴻鈞,一面假女媧之手掀起戰禍,製造劫數,一面至碧遊宮逼籤封神榜。
商紂王肉體凡胎,哪堪抵擋,很快便陷不仁,致天下困苦,民不聊生,遂有西伯侯發兵東進,後有狐妖依靠妖族身份籠絡截教妖修、再有善弄口舌的申公豹從中挑撥、又有聞仲本就是截教弟子,與截教散仙有同門之誼,低階弟子一旦捲入,自會有師長出面,截教遂被一點一點拉入漩渦,元始再派廣成子三謁碧遊宮,羞辱教主,使其難作壁觀。
不想通天聖人雖為師弟,實力卻極強悍,於是太上、元始二賊又拉西方教二聖做幫手,定下瓜分之計,凡截教門人,上榜湊數完畢,餘者皆被挾持西去,充實西方教門面。
甚麼聖人,一群毫無人性的惡賊罷了。
事到如今,他們覺得自家教主罵鴻鈞老兒,罵元始老狗,罵太上老賊,不僅沒有罵錯,還罵得輕了,這種聖人根本不配受人敬仰,甚至不配做人,某些畜生都比他們仁義。
“你……你……你……通天,我與你勢不兩立。”
“放心,今必殺你。”
楚平生壓根兒沒把這因為個人恩怨,卻連累天下百姓受苦的惡婦的威脅放在心上,轉望在元始天尊面前訴完苦,已經再生手臂的接引道人,淡然一笑:“接引,你適才詢問準提去向,且看此人是誰?”
他向天空一揮,便見頭頂黑洞探出紫玉骨臂,隨意玩弄著一道人形精魄。
接引道人與準提道人皆由白蓮化生,稱得上一奶同胞,沒有誰比他更瞭解準提道人。
被通天教主玩弄於掌心之玩物,正是西方教二聖準提的殘魂。
元始、太上、女媧皆失聖人淡泊,無不臉色大變,恐懼心生,聖人之所以為聖人,只因元神託庇天道,天地不滅,萬劫不墮,即使道祖鴻鈞,最多將他們鎮壓,無法磨滅,今準提只餘殘魂,不是死亡,無限接近死亡。
聖人……死了?
雲中子、南極仙翁、靈寶大法師、赤精子、太乙真人,也包括楚平生身後的截教門人,無不驚悚駭然。
在所有人的認知中,聖人不死不滅,即使天道化身的鴻鈞老祖也只能鎮壓無法殺死,而今西方二教主之一,封神一役中最跳的聖人居然只剩一道殘魂,被通天教主捏在手裡把玩?這已經不是殺不殺聖人的事了,相當於將女媧、元始、太上、接引四聖的臉踩在地上摩擦。
“通天,我要你死!”
此時的接引已經完全不像聖人,恍如一頭嗜血野獸。
“想我死之人,何其多哉。”
轟。
天空一道悶雷響起,落下三道人影,闡教人群裡的龍吉公主一眼便認出前方男女身份。
“父皇!母后!”
沒錯,正是她的父母,天上玉皇,瑤池王母。
豈料這兩位鴻鈞身邊隨侍童子才露面,便被通天教主的分身一劍斬下兩顆人頭,元神都不見飛出。
這本該統領眾神,享盡天庭富貴的眾仙魁首,變作兩具無頭屍體跌入過火深澗。
“開天庭?立規矩?可曾問過我的意見?”
楚平生抬頭望天,面露不屑。
此舉已然不是要為封神一事進行報復,而是要與天道為敵。
“孽障已然入魔,斷留他不得,師弟,娘娘,切莫留手,與我一起滅此禍患。”
太上、元始、女媧三人亦是話不多說,一起攻上。
太上老君頭頂玲瓏寶塔,玄黃光輝照亮大千,扁拐微揚,整個人一化三。
元始祭盤古幡,拋三寶如意,又將不曾被奪的絕仙劍刺出。
女媧由彩雲童子手裡接過金葫蘆搖了幾搖,拔開蓋子,召出一幡,晃動間便有許多妖仙魂魄飛出,又取出一圖,上繪山嶽河川,揮手卷向楚平生。
太上老君神念微動,玄都大法師便拋太極圖,三道分身其一舉起扁拐凌空一指,太極圖雖後發,速度快極,與山河社稷圖一上一下齊攻大敵。 “高高在上,只因無人能動你等,今在我面前土雞瓦狗,便惱羞成怒要除禍患,果然聖人不死,大盜不止。”
面對四聖圍攻,楚平生毅然不懼,將身一搖,一分二,二化三,三變五,足足五道分身對上四聖。
無當聖母、虯首仙等參與須彌山一戰的截教門人神魂不穩,嘴角連抽,本以為教主當時用出太上老君的一氣化三清秘法,後來想想不是,萬仙陣時,太上老君雖也使出這般神通,但三道分身兩道虛幻,實力不及本體兩成,迷惑作用居多,通天教主的分身不一樣,各有各的神通,無一不是可硬撼聖人的強力個體。
一氣化三清?甚麼一氣化三清,太上老君的術完全不能相提並論,這分明是以一化五的無上神通。
面對接引道人的佛光普照,仙嬰身額頭光樹點亮,世間所有光明皆入其身。
元始天尊強攻而至,天劍身消失無蹤,天空現萬束寒光,劍氣森羅,今無萬仙陣,有萬劍誅聖。
女媧晃動招妖幡,又拋補天石,天魔體釋出一團煞氣,凡妖仙魂魄,入內皆消。
上有太極圖,下有山河社稷圖,魔嬰、魔劍二身向後齊叩,六牙白象,披甲銀龍顯形,大明尊王左手法輪,右手數枚舍利子環繞,太極圖轉,法輪也轉,太極圖播下黑白二氣,被法輪中央陰陽魚悉數吞下。
另一側大滅絕明王沉腰扎步,手中殺劍黑火流竄,向前一斬,山河社稷圖所成山嶽河川頓時崩潰,法寶支離破碎,隨風而逝。
化出龍象大明尊王的分身接住五色飛劍,每走一步便有一道幻影浮現,各持一把劍,使不同劍技應戰太上老君三道分身,左右不過三息,便破了一氣化三清之術,一劍刺破太極道衣,一劍挑飛魚尾冠,又一劍斬落扁拐,玄都大法師趕忙祭出離地光焰旗解圍,堪堪救出落入一人劍陣的師父,未想當師父的是脫險了,做徒弟的失卻護身法寶,前一刻還在與山河社稷圖相持的分身瞬間幻滅,再出現時到他身前,伴著一束劍光由天靈射出,定住他的魂魄一斬,這人教大弟子登時劍氣破體,魂魄飛出。
雲中子與南極仙翁急忙去救,前者丟出水火花籃去收玄都大法師魂魄,後者揮動五火七禽扇去燒魔劍元神離竅的魔劍身,雷震子與楊戩隨之殺出,有哪吒的前車之鑑,他二人自然不敢去擋聖人,目標是由側翼殺上來的火靈聖母、十天君等截教門人。
封神一役,雙方解下深仇,如今通天教主以一敵四,包圓了太上、元始、接引、女媧四聖,還把準提整得人不人鬼不鬼,這極大地鼓舞了截教門人的鬥志。
原本他們就比闡教弟子多,若非伐商之戰一波波送人頭,聖人又聯手欺辱通天教主,就闡教與人教那點門人,根本不可能是截教敵手。
另一邊,太上老君緩過一口氣,急展風火蒲團去解弟子之圍,豈料通天分身元神化劍離竅而出,身後明王法相仍可攻擊,大劍一甩,繚繞的火焰繽紛四射,雷震子不慎沾染,兩翼瞬間化灰,聞仲麾下辛環與雷震子外形一般,且有殺身之仇,見勢迎上,雙腿盤住雷震子的腰,雙手握住腦袋用力一掰,生生把頭擰下。
楊戩去救,火靈聖母丟出番天印,咚咚咚,連砸三下,即使有九轉玄功加持,亦是丟了三尖槍,死了哮天犬,一頭墜下。玉鼎真人大怒,急攻火靈聖母,餘元丟出如意乾坤袋,阻住太乙丟出救援楊戩的九龍神火罩,又求得師父龜靈聖母相助,使琉璃燈定住楊戩元神,予徒弟餘元陷仙劍,手起劍落,砍了楊戩的腦袋提在手裡,丟到黃天化、楊任等闡教門人魂魄面前,以洩心頭之恨。
還說太上老君,以風火蒲團去卷水火花籃,收到面前一瞧,大弟子已然形神俱滅,花籃中跳出一把小劍,竟是通天元神所化,藏於籃中偷襲,便引玲瓏塔金光鎮壓,又展離地光焰旗護身,卻見元神劍不閃不避,直入塔內,少時聽得嗡嗡輕響,塔基震動,場間忽有成群蠱蟲飛過附著塔身,迅速啃食他的最強護身法寶。
內有飛劍元神搗亂,外有繚繞煞氣的蠱蟲啃咬,這立人教而成的功德至寶一陣搖晃,轟然崩潰。
太上老君臉色大變,此物還在接引道人的十二品蓮臺之上,護身效果比盤古幡更強,因含聚人教氣運,人教不滅,寶塔不毀,如今卻受內外夾擊,竟塌了?
玲瓏塔倒,太極圖被七色法輪鎮壓,中間陰陽魚連轉數次,消去太極圖黑白二氣,隨即被龍象明王法相收了。
與此同時,披甲銀龍纏住南極仙翁,如繩索收緊,那闡教大弟子面色猙獰,使護體神光撐了又撐,最終力竭,後方明王五指一攥,噗地一聲分屍無數。
玉鼎真人見徒弟身死,起了拼命之心,運起玄功,化作一隻飛鳥去啄持大滅絕明王的眼,龍象大明尊王右臂平移,掌心放射萬丈光芒,玉鼎真人未能戳瞎大滅絕明王的眼,自己跌落塵埃,被六牙白象碾成肉醬。
先是清虛道德真君與道行天尊慘死,後是四位聖人坐視哪吒被殺以觀通天武力,三清裡的大哥太上老君連自己唯一弟子的命都保不住,然後是南極仙翁與玉鼎真人身死,雲中子也不給徒弟報仇了,捨棄赤精子,眼睜睜瞧著師弟與黃天化、楊任等的魂魄被無當聖母拔開大紅葫蘆,放出一片大日真火燒成飛灰,自己則駕雲逃命。
楚平生就沒想給他們活命的機會,東南西北,四向八方,各有數位他不認識的強悍靈體看守,未逃多遠便被十二柄小劍攔住去路,又有一卷天書臨頭,罩定他的照妖鑑,繼而天空飛來一戟,戟尖噴火,化而為龍,九龍圍住仙身,繞了數繞,便燒得雲中子面目全非,聞仲看準機會,祭出接引的蕩魔杵,只一敲,便將這與南極仙翁齊名,號稱福德之仙的新任闡教副教主砸落塵寰,聞太師麾下一干部眾湧上,亂刀砍殺,形同肉泥。
雲中子的元靈要逃,將太乙真人打得奄奄一息交予石磯處置的龜靈聖母丟擲剛剛繳獲的九龍神火罩,當空一卷,便把雲中子的魂魄困在空中,罩內九龍齊出,煉得金仙魂魄扭曲變形,一臉猙獰。
這佈下通天神火柱煉死聞仲的闡教弟子最終還是因果加身,被自家師弟的火屬性法寶煉得形神俱滅,入輪迴的機會都沒有。
四無真人眼見師兄弟與三代弟子死得只剩自己一個,李靖、吳吉及來觀禮的姬叔乾、姬叔明被趙公明的定海神珠砸中,就死在自己腳下,面對恨不能將闡教十二上仙碎屍萬段的三霄,非常乾脆地丟了兵刃,跪地待縛。
下面是一邊倒的戰鬥,上方也差不多,接引的佛光普照被盡數吸收,反遭仙嬰身一套十九層蓄力群龍無首天下大吉,打得金身爆碎,只剩一道萎靡的元神,因託庇天道,不死不滅,難被殺死。
女媧手中招妖幡被扯碎,便引童子手中金葫蘆砸中天魔體後背,未想一條蠍尾刺出,將聖人的身體洞穿,挑在空中受煞氣與業火炙烤,慘嚎陣陣,一會兒是人身,一會兒變作半蛇半人的妖物,已然沒有聖人母皇形象,同為惡人間被折磨的尋常女妖無甚區別。
而原始天尊被天劍身萬劍歸宗化做破天一劍,擊碎三寶如意,身受重創,絕世好劍帶著滔天氣運與千萬魂魄之力劈中盤古幡,僵持十幾息後,精光萬道,這如同玲瓏寶塔般強絕的寶貝支離破碎,絕世好劍的光也暗淡不少,楚平生招來紫金湛盧劍,近身元始,挑破青光,一劍下去斬了這所謂師兄的腦袋,一手提頭,一手握劍刺入無頭屍體心口,此雖不能徹底滅殺聖人,卻可以鎮壓元神,阻止復活。
然後,他不斷地拋著元始老狗的腦袋,似笑非笑看著太上老賊,一副琢磨怎麼捉弄侮辱,以報封神之恨的樣子。
女媧被挑在空中,受煞氣與業火煎熬,在現原形與化人形間不斷變幻。
只剩元神的接引道人每被天道修復一分,那些繚繞黑霧的蠱蟲便吞噬一分,令其始終虛弱。
元始天尊更是身首異處,軀幹被魔劍釘死,腦袋變成玩物。
聖人不死不滅,確實如此,然而就眼前一幕,在眾多截教弟子看來還不如一死了之,因為聖人威嚴蕩然無存,不死不滅反倒變成最惡毒的詛咒,令他們親眼見證自己最狼狽,最無能,最卑賤的一面。
從高高在上的聖人到被人踩在腳下的螻蟻,這種報復手段,別人不知道,虯首仙一萬個心服。
太上老君眼見只剩自己,瞧瞧截教門人看他時的鄙夷與嘲弄,以他的身份地位,那能忘情淡然?
“通天,你欺人太甚!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連續三個欺人太甚,可見他心有多恨。
楚平生哈哈笑道:“太上老賊,當初到我碧遊宮逼籤封神榜時,可曾想到也有如豬狗畜生一般的下場?”
聖人失格,仙人淪喪之際,卻見天南瑞雲萬重,祥光浮蕩,異香襲襲,一道人拄杖而來。
截教門人望之色變,太上、元始、女媧、接引四聖神色激動,俱稱“老師”,正是那鴻蒙修正果,紫霄宮內傳功布道的三友之師,道祖鴻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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