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0章 辱的就是北椋徐家
“啊?徐鳳年也來了?”
手裡的繩一繃,黃瓜被驚聞這個訊息的徐渭熊晃了下,險些摔跤,氣得她直接一巴掌過去,扇紅了曾經主子的臉,楚平生笑著說她有成為霸道主子的刁蠻丫鬟的潛質,她還不樂意,撅著嘴給自己找理由。
老徐聽說徐鳳年來了,身上殺氣如潮,以前他只有半步指玄,李玉斧、李淳罡、曹長卿這些護衛,他一個也打不過,如今已是半步天象的他,已經有足夠實力威脅北椋世子了。
黃瓜說道:“他還敢跟來?不怕你殺了他給便宜岳父報仇嗎?”
“他要不跟來,就不是徐鳳年了。”
楚平生輕嘆一聲:“明明徐驍把退路都給他想好了,因為北椋軍屠殺姥山島,世襲罔替的詔書比預想的早一些拿到,放棄湖亭盧家和徐脂虎換取皇帝信任這步棋就沒必要了。”
“徐驍躲在太安城,狐假虎威;徐鳳年去吳家劍冢,有李淳罡、吳見保護;徐龍象在龍虎山,四位天師裡常駐太安城的趙丹坪業已返回龍虎山,如今四天師齊聚,又有趙黃巢等一干隱士護山,廣陵王趙毅率數萬士兵在大凰城以西候我,燕刺王大軍北上,屯兵波陽湖北,王初冬你說,這種情況下,最容易殺的徐家人是誰?”
“是……是徐脂虎。”落在最後面一直緘默的王初冬答道。
“那待會兒她就由你砍頭吧,正好為我那岳父老泰山報仇。”
王初冬滿臉為難,用力搖頭。
楚平生彷彿沒有看到:“徐驍已經下定決心犧牲徐脂虎來為姥山島的事平息我的憤怒,如同以前放棄徐渭熊那樣。同時為朝廷調兵遣將,力求在龍虎山設伏殺掉我贏得時間。這也是趙淳願意給徐家世襲罔替資格的一個原因。盧玄朗一直不敢動徐脂虎,如今我來了,借我之手把這個剋死他的兒子,讓湖亭盧氏顏面掃地的女人除掉,可以說是皆大歡喜的結果。”
不只黃瓜和王初冬,盧東陽這個盧府二管家都聽傻眼了,完全沒有想到這件事後面還有一盤大棋。
黃瓜說道:“公子,你既然知道他們的謀劃,為甚麼還要……”
“愚蠢的問題。”
他沒有回答,徑直邁過前方月洞門,進了徐脂虎每日端坐賞花讀書的小園子。
王初冬覺得她確實有點蠢,讓她牽著徐渭熊過來是幹甚麼的?他最喜歡給人出選擇題了,看人在甲和乙之間做選擇,就像靖安王父子那樣,甲也是他贏,乙也是他贏,就像在姥山島上,讓北椋兵死是死,讓北椋兵活也是死。
之前林青在姥山島對她講,他們走時,北椋兵還活著,明日如何就不確定了,她本以為鼓聲技有後遺症,可延時傷人,看到徐驍對親女兒徐脂虎的態度,她不這麼想了,試想這群白痴兵回到北椋會面臨甚麼?北椋要不要供養他們?他們的父母要不要照顧他們,毫無疑問會加重北椋的負擔。
只看李義山與自己那狗父親謀劃的姥山島絕戶計,李義山會讓這群士兵活著嗎?好像把人處決,然後嫁禍林青,進一步挑起北椋人對林青的仇視更符合徐家的利益。
不知不覺間,她對王林泉已經沒了女兒對父親的敬愛,恨與憤怒日盛。就為了一個徐鳳年,為了北椋徐家的世襲罔替,這天下究竟要死多少人?外界都說林青是魔頭,可這個魔頭殺的,無一不是自己的敵人,徐驍和趙淳呢?為了權力,子民、家將、乃至兒女,都可以犧牲,那麼到底誰才是十惡不赦的魔頭?
帶著這樣的複雜情緒,她跟在老徐身後,來到庭院中間的紅榭下,北椋徐家的大郡主披著一件紅色羅衫坐在臨近花囿的美人靠上,旁邊站著個穿對襟儒衫的丫鬟二喬,手裡捧一本《金剛經》,是前幾天徐脂虎從報國寺主持那裡求來的。
以前酷愛詩詞的徐脂虎突然轉了性子,開始讀起枯燥的佛經,二喬覺得一定會有大事發生,看到二管家引著一群人走進園子,徐脂虎緩緩起身,與那個被屈辱地牽著,走起路來銀鈴亂搖的女子複雜對視,她知道盼著不要來,不要來的麻煩還是來了。
楚平生走到廊下,近距離打量徐驍的大女兒,伸出手去捏她的臉,她要躲沒躲開,被他非常無禮地捏住下巴,左看右看,細細打量。
二喬大喝無禮,被老徐一巴掌抽飛,肋骨摔斷三根,趴在地上疼得爬不起來。作為一個與徐家仇深似海,修練了大滅絕劍法後身殘情絕,無時無刻不想送徐家人下地獄,恨不能把支援徐家的北椋人都殺絕的人,別說打斷徐家大郡主的丫鬟的肋骨,沒有一劍割掉她的舌頭,只是因為想到公子爺或許有話要問,徐脂虎不說的話還可以逼問貼身丫鬟。
“也就一般化吧,你也沒遺傳吳素那賤人多少特徵,這眉眼倒是更像徐瘸子,真不知道洪洗象那傻缺為甚麼能喜歡你三世。”
楚平生對這種甚麼三世尋紅衣的狗屁設定嗤之以鼻,一個個的給自己定位很高,一邊不想天上仙人插手凡間的事,一邊自己在下邊開外掛,刷愛情副本,還喊著為萬民怎樣,為天下怎樣的口號,裝啥呢?都是二三四周目,重新整理成就的人民幣玩家,騙散人新手來當陪練,在他們面前裝逼有意思嗎?
徐脂虎眼裡有倔強和陰狠,本不想搭理他,可他提到了武當山那個道士的名字。
“你見過洪洗象?”
“對啊,我跟他約定,哪天他成了天下第一,再去取他首級。”楚平生放開她,玉面含笑:“聽說你命很硬?我很想知道,是練了我的大滅絕劍法,改了命的老徐命硬,還是你的命硬,老徐,既然你的兒子孫子都是死在北椋徐家人手裡,不如我把王府的大郡主給你做老婆怎樣?”
老徐說道:“有了妻子,這劍法會不會退步?”
“你可以不把她當妻子,當妓女就好。”二喬掙扎著爬起來,從袖子裡抽出一把剪刀衝向楚平生:“放開小姐……”
老徐二話沒說,手往腰帶一抹,素王殘劍出,寒光綻處,一團血塊落在地上,他終究還是把二喬的舌頭割了。
“不需要。”
也不知道他是說不需要徐脂虎這個剋夫女做老婆,還是二喬不需要舌頭。
楚平生說道:“幹嘛對一個丫鬟下這麼重的手?”
老徐說道:“凡是向著徐家的人都該死。”
“那你該把她殺了。”
劍光又一抹,二喬的腦袋從身上飛起,滾了好幾米,啪嗒掉在地上,嚇得王初冬一哆嗦。
楚平生也跟著抱了抱胳膊,一副後怕的樣子:“老徐,你的資質是練過大滅絕劍法的人裡資質最差的,殺性卻是最重的,奧德彪和九月八遠不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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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徐沒有說話,只把素王殘劍的劍身往下斜了斜,一滴血垂落。
徐脂虎奔到二喬的屍體旁邊,摸了摸丫鬟到死都緊緊攥著《金剛經》的手,猛然回頭,帶著無窮恨意看著楚平生。
“殺她的又不是我,你們徐家和依附徐家的人,可以把權力變成踐踏別人尊嚴和生命的鋒利武器,我就不能幫那些恨你們徐家入骨的人把他們的憤怒與仇恨化作刀劍來對付你們嗎?這丫鬟是你撿來養在身邊的,她現在為你而死,多正常的事,王林泉為了你們徐家,可是搭上全族的命和整個姥山島呢,你不是也已經做好為弟弟獻身的心思了嗎?至於用如此仇恨的目光看著我麼?”
楚平生忍不住翻個白眼,引榻坐下,又把王初冬摟進懷裡:“知道我來到這個世界最快樂的事情是甚麼嗎?就是看著你們這些人為了徐鳳年,一個又一個喊著北椋萬歲,世子萬歲往坑裡跳。”
踏踏踏踏。
踏踏踏踏。
便在這時,小院外面響起一陣雜亂的腳步聲,湖亭盧家最強者,棠溪劍仙盧白頡帶著十幾名盧家豢養的死士衝進他們所在的園子,他手裡拿著霸秀劍,穿黑色長袍,敞著懷,裡面是青白色的中衣。
“怎麼回事?”
盧白頡看到二喬的首級,臉色一變。
“堂堂青州林探花,力挫東越劍池宗主宋念卿的絕世高手,來盧家虐殺一個丫鬟,不覺的這有失身份嗎?”
盧白頡是盧家上任家主的小兒子,盧道林和盧玄郎的弟弟,因為是庶子,無繼承權,他也不求功名利祿,只醉心劍道,在湖亭郡闖下棠溪劍仙的名頭,手中的霸秀劍是鑄劍聖地棠溪劍爐出的最後一把劍,論堅韌度當世第二。徐脂虎克死盧玄朗的兒子後常遭白眼和非議,後來又傳出偷人的惡名,連僕從也開始刁難她,盧白頡一直暗中照顧,聽到林青上門鬧事,帶領盧府死士為徐脂虎出頭也就可以理解了。
“我的外號可是林家魔頭,不要拿你們的行事標準來要求我,而且人又不是我殺的,是我的馬伕殺的。”
盧白頡瞄一眼老徐懷裡的素王斷劍:“恃強凌弱,非劍客所為。”
“老徐,他說你恃強凌弱呢?你兒媳婦和小孫子死的時候,有人幫忙說公道話,講徐家人恃強凌弱嗎?在這種權力至上,弱肉強食的世界,沒身份,沒後臺的人啊,就算以最悲慘的方式死去,也只會被當成一條野狗,當你掌握了力量,他們又會各種綁架你遵循他們的遊戲規則,要你走正道,你若不走,就是魔頭,就是邪道。”
楚平生嘖嘖笑道:“原來所謂的江南世家子弟,都是這種搞不清狀況的傻缺,待會等我玩夠了,你就把盧家屠了吧,畢竟他們可是徐家的走狗,就當提前收點利息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