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百越寶藏，心理陰影
……
“請坐。”
將焰靈姬按下去之後，嬴辰將目光轉向房門口的紫女。
“需要我介紹一下自己嗎？”嬴辰問道。
“這自然是不用的。”紫女有些拘謹地走過來坐下。
“紫女見過洛陽君。”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應對方式，但很明顯，眼前的嬴辰不是她可以應付的！
在這座新鄭城，她甚至敢和大將軍姬無夜講道理，但是，嬴辰，這個人可是能讓姬無夜跪下當孫子的！
差距太大了！
她可沒資格跟嬴辰這種級別的人玩心眼。
即便是衛莊的老師傅鬼谷子面對嬴辰都得悠著點，她現在是真的慌啊！
“那個少白頭呢？”嬴辰問道。
紫女一愣，“衛莊？”
“你這裡還有別的少白頭嗎？”嬴辰問道。
“衛莊出去了。”紫女老實道。
“幹甚麼？”嬴辰又問。
“七絕堂有一點問題，他去解決一下。”紫女說道。
“看來他對於這個打手的身份樂在其中。”嬴辰有些好笑。
鬼谷縱橫當代傳人，在這種地方當打手，還好意思高喊諸子百家，唯我縱橫？
縱橫家先輩怕是不願意承認自己有這麼丟人的後輩啊。
當然，這師兄弟半斤八兩，一個當保鏢，一個當打手。
“敢問洛陽君有何貴幹？”紫女問道。
“我不能來嗎？”嬴辰端起酒杯，酒壺中的酒水隔空流到了酒杯之中。
“自然不是。”紫女連忙否認道。
“只是，紫女想不通，洛陽君怎麼會對這種地方感興趣。”
嬴辰的作風，在咸陽做了甚麼，幾乎每天都會被七國的探子傳出，他做甚麼都有人盯著。
但是，紫蘭軒這種風月之地，嬴辰可是從來沒有進過的。
今天韓國那麼多高官貴族前去迎接，這傢伙連看都不看一眼，現在卻一聲不吭地跑進了她的紫蘭軒。
說她不慌？可能嗎？！
面對這樣一個吹一口氣就能把紫蘭軒吹垮的人，她敢動小心思嗎？
衛莊還出去了！該死！
“我要是說對你感興趣，你信嗎？”
嬴辰將酒杯遞到紫女面前。
“啊？”紫女一愣，連忙接過酒杯，一飲而盡。
“洛陽君說笑了。”
“不是說笑。”嬴辰再次操控酒水裝滿了紫女手中的酒杯。
“我很少開玩笑。”
紫女微微一頓，再次將杯中酒水一飲而盡。
嬴辰手一揮，酒水再次裝滿。
“……”紫女。
靠！
無限續杯是吧？！
暫時還猜不到嬴辰心思的紫女只好硬著頭皮將杯中的酒水喝光。
連著喝了二十來杯以後，紫女有些頂不住了。
不是醉不醉的問題，是喝不下去了！
“伱很喜歡喝酒嗎？”嬴辰好奇道。
“……”紫女暗自罵娘。
這不是你非要老孃喝的嗎？！
你倒了，我敢不喝嗎？
“喝不下就不要勉強。”嬴辰接過紫女手中的酒杯，放到桌上。
“我又沒逼著你喝。”
“你真不要臉。”一旁的焰靈姬鄙視道。
既然這個女人知道嬴辰的身份，怎麼可能敢拒絕？
她雖說不是很能理解嬴辰在秦國到底是甚麼地位，但是，這傢伙的名聲都傳到百越那種地方去了，而且還都是好名聲。
說甚麼心懷天下之類的。
也是因為她這些年來聽到有關嬴辰的訊息都是這些話，而且這個男人弄出的那些東西確實讓很多人不用再餓肚子了，連百越都用上了嬴辰弄出的那些小玩意兒，所以她才這麼老實。
不然，她早溜了。
“你說甚麼？”嬴辰轉移視線，手一抬。
焰靈姬神色一滯，“等一下！我自罰三杯！你別搞那個了！”
說著，焰靈姬直接開喝了。
那種被人隔空操控在空中漂浮的感覺實在是太難受了，她根本動不了，也沒辦法反抗！
這個人太強了！
“聽說紫蘭軒有一個琴姬，很厲害？”嬴辰將頭轉了回來。
紫女面色一滯，“洛陽君，弄玉的琴技還登不上大雅之堂，您……”
“叫出來看看。”嬴辰打斷道。
“洛……”
“你想拒絕我嗎？”嬴辰問道。
“……”
紫女躬身一禮，無可奈何地起身去叫人了。
“你不是不喜歡強迫別人嗎？”焰靈姬鄙視道。
“我有強迫她嗎？”嬴辰端起酒杯，微微一抿。
“我只是提問，給她選擇，僅此而已，她可以拒絕。”
“你也可以拒絕。”
“我能拒絕嗎？”焰靈姬氣極反笑。
面對這傢伙，有幾個人有資格拒絕啊？
今天進城之後，她看的很清楚，這座城的高官貴族都在害怕！
整座城都在害怕！
“當然可以。”嬴辰將酒水飲盡。
“每個人都有選擇的權利，不過，選擇背後的代價，自然也要承擔。”
“那我需要付出甚麼代價？”焰靈姬躺到地上，挪到嬴辰身側。
“你？”嬴辰看了看身邊這個大腦袋。
“你開心就好。”
“甚麼意思？”焰靈姬不解。
她之前提出的條件，救出天澤，滅掉韓國，百越復國，這麼多的東西，她不知道自己有沒有那個資格承擔相應的代價。
“字面意思。”嬴辰說道。
“你想要得到我？”焰靈姬坐起身來，湊到嬴辰面前。
“當然。”嬴辰承認道。
“如果我不願意呢？”焰靈姬嚴肅道。
這個人救了她，她確實是感謝的，即便這個人是為了百越寶藏，但他確實救了她，而且直到現在也沒有強迫過她，說實話，她並不討厭這個男人，但是，也僅此而已。
“不願意就不願意，這是你的自由。”嬴辰淡淡道。
“那你為甚麼幫我？”焰靈姬問道。
“不是你想要我幫你的嗎？”嬴辰反問道。
“你提出了要求，我也在履行。”
“你是為了百越寶藏？”焰靈姬肯定道。
“當然。”嬴辰點點頭。
“那你可能要失望了。”焰靈姬心中閃過一絲莫名的失望。
“實話告訴你吧，我根本就不知道甚麼百越寶藏，也沒辦法幫你找到那東西。”
“我騙了你。”
她不想恩將仇報，因為她看得出這個男人是認真的。
“可是我已經找到了。”嬴辰看向焰靈姬。
“……”
“你認真的？”
對上嬴辰的眼神，焰靈姬很快便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百越寶藏，是她？
“不然呢？”嬴辰好笑道。
“難不成百越還有更大的寶藏？那倒是我孤陋寡聞了。”
他是秦國最富有的人，很快將成為天下最富有的人，所謂的財富，對他而言已經失去了意義，他想要？伸手拿便是。
“我不信。”焰靈姬笑吟吟的拉開距離。
“你這樣的人，我不覺得你會這樣。”
“我是甚麼樣的？”嬴辰問道。
焰靈姬頓了頓，“反正不會為了我。”
站在秦國頂端的人，怎麼可能會為了一個女人花這麼多心思？
開個玩笑罷了。
她見過天澤，天澤就是這種人，所以，她不覺得嬴辰會有甚麼兩樣。
“你要對自己有信心。”嬴辰摸了摸焰靈姬的腦袋。
從這個角度看，確實很萌。
“我對自己有信心，但我對你沒信心。”焰靈姬向後一撤，和嬴辰拉開了距離。
“那你要怎樣才能對我有信心？”嬴辰將懸空的手收回。
“你覺得我可能對一個跑到這種地方的男人有信心嗎？”焰靈姬反問道。
“這種地方怎麼了？”嬴辰問道。
“這……”
焰靈姬面色一滯。
“在這個戰火紛飛的時代，能活下來就已經很幸運了，而想要吃飽穿暖，不餓肚子，不用露宿街頭，不用擔心自己下一秒就被砍下腦袋，這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嬴辰說道。
“不是人人都有選擇的能力和資格。”
焰靈姬輕蔑一笑，“你這樣的人，會懂這些？” 秦王室的人說這種話，真夠搞笑的。
“我當然懂。”嬴辰微微沉默了一下。
“我見過地獄，真正的地獄。”
“你見過嗎？”
“……”
“弄玉見過客人。”
紫女帶著一個未施粉黛，面容青澀的小姑娘走了進來。
“不好意思，今天沒心情了，改天吧。”
嬴辰嘆了口氣，站起身來，錯過紫女二人，朝著樓下走去。
愣在原地的焰靈姬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
她好像提到這個人的傷心事了？
那一瞬間的沉重，不會錯的。
“紫女姐姐，這……”被紫女強調了好一陣才過來的弄玉有點暈。
這怎麼直接走了？
“這位姑娘，你們……”紫女看向焰靈姬。
嬴辰剛才的情緒明顯有些壓抑，難不成是吵架了？
“你這人走路不長眼啊！不知道我是誰嗎？”
一道粗狂的男聲突然自樓梯間響起，紫女頓感不妙，連忙轉身看去。
“該死！”紫女暗罵一聲。
嬴辰被一個酒鬼堵住了！
劉意！這個混蛋怎麼又來給她惹麻煩了！
“……”
被劉意擋住路的嬴辰臉色有些不妙。
“你要不要睜開眼睛看看我是誰？”
“你是誰？”喝得醉醺醺的劉意麵露不屑。
“你知道我是誰嗎？我是左司馬，大將軍……大……”
“大人饒命！！”
看到這張做夢夢到都會被嚇醒的臉，劉意的醉意瞬間跑光了。
並以一個極為流暢的姿勢跪倒在嬴辰身前，以頭搶地。
該死！！！
他怎麼會遇到這個活閻王！！
為甚麼嬴辰會出現在紫蘭軒啊？！
這傢伙為甚麼會來這種地方？！
“滾開。”嬴辰不耐道。
他實在是不想去回憶長平的慘案，只要想起那些畫面，他的心情就會變得壓抑。
濃濃的血腥味讓他呼吸困難，不絕於耳的慘叫和嘶吼讓他無法冷靜！
他就看著那幾十萬人死在眼前，就幹看著！
“是是是！小人滾！”
劉意顫聲應和，將自己的身體縮成一團，從樓梯上滾了下去。
真·滾開。
而看到向來囂張的左司馬劉意都這種態度，一樓大堂內的客人頓時噤聲，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或許有人認出了嬴辰，但現在的氣氛顯然不適合上去套近乎。
嬴辰也不再廢話，徑直離開了紫蘭軒。
焰靈姬看著嬴辰孤寂的背影，想了想，還是一路小跑跟了上去。
“呼！”紫女重重地呼了一口氣。
還好沒鬧起來！
不然她這紫蘭軒算是開到頭了！
“紫女姐姐，那個人是甚麼情況啊？”弄玉有點看不懂現在的情況。
下面那些達官貴人，似乎全都在害怕！
即便是大將軍姬無夜來了也沒這麼誇張啊。
“秦國的洛陽君。”紫女神色凝重道。
“新鄭來了一個比姬無夜還危險的傢伙！”
得罪了姬無夜還能依靠新鄭的利益糾葛來周旋拉扯，但是，得罪了嬴辰……她實在是想不到有誰能夠攔住這個人，秦王能阻止嬴辰嗎？
她覺得不能！
“洛陽君？”弄玉面露好奇。
“秦國的那個？不是說他人很好嗎？”
紫女眼角一抽。
妹妹！這不是他人好不好的問題！
是咱根本惹不起的問題啊！
老虎走到兔子的面前，兔子會因為這隻老虎脾氣好就不害怕嗎？
“他到底是甚麼意思呢……”
紫女實在是搞不懂嬴辰突然來這麼一出想表達個甚麼。
給她灌了一頓酒，想聽聽琴，然後直接走了？
難不成真的只是來玩兒的？
……
另一邊，心情有些沉重的嬴辰走在前面，知道自己應該是犯錯的焰靈姬小心翼翼地跟在後面。
“你還好吧？”焰靈姬有些心虛。
她好像戳到這個人的痛處了？
可是，甚麼痛處啊？
“沒甚麼。”嬴辰深吸一口氣。
他也不想這樣，但是，十多年了，他還是緩不過來。
那鬼地方真的給他留下心理陰影了！
戰爭創傷綜合徵？
瑪德！都十多年了還好不了嗎？
可他上戰場也沒反應啊？怎麼一想到那鬼地方就會這樣？
靠！
“真的沒事嗎？”焰靈姬走了上來。
“抱歉，我剛才沒別的意思。”
再怎麼說也是嬴辰把她救了出來，她可做不出恩將仇報的事。
“跟你沒關係。”嬴辰搖搖頭。
“我自己的問題，一點心理陰影，十多年的老毛病了。”
“心理陰影？”焰靈姬面露疑惑。
嬴辰不都是別人的心理陰影嗎？
他自己還會有這種東西？
“你要是看著幾十萬人死在眼前，你也會有心理陰影的。”嬴辰嘆道。
死幾個人，幾十個人，幾百個人，幾千個人，幾萬個人，幾十萬人，是完全不一樣的感覺！
更別說白起那老登居然拿他的名義給趙括寫信！
搞得就好像是他坑死趙國那二十多萬人！
瑪德！他也是兇手！
“長平？”焰靈姬猜測道。
雖說她遠在百越，但，長平之戰，全天下都知道！
幾十萬人的屍骨！
“看來你這個村姑還是有點文化的。”嬴辰說道。
“村姑？”焰靈姬一愣。
“甚麼村姑？”
“百越村姑，誇你漂亮的意思。”嬴辰說道。
“那之前的鄉下孩子又是甚麼意思？”焰靈姬疑惑道。
之前那個驚鯢說她鄉下孩子的時候，雖說她聽不懂，但她總感覺不是甚麼好話。
“說你天真爛漫，有一個乾淨的腦子。”嬴辰一本正經道。
“乾淨的腦子？”焰靈姬一愣，隨即眼露兇光。
“你才是白痴！”
乾淨的腦子，不就是沒用過的意思嗎？
“這可不是白痴的意思。”嬴辰搖搖頭。
“你這種乾淨的腦子，可是稀罕物。”
“你確定不是在罵我？”焰靈姬懷疑道。
“當然，我怎麼可能捨得罵你？”嬴辰拍了拍焰靈姬的腦袋。
驚人的髮量！
“你最好別罵我，我很小氣的。”焰靈姬提醒道。
“好好好，我不罵你，對了，你剛才付錢了嗎？”嬴辰問道。
“付錢？”焰靈姬一愣。
“好像……沒有，不對，我哪兒來的錢？”
她還欠著這傢伙九百九十九金的，也不知道從哪兒才能弄到那麼多錢。
“嘖，你居然吃霸王餐。”嬴辰搖搖頭。
“不是你帶著我去吃的嗎？”焰靈姬鄙視道。
“我吃了嗎？”嬴辰問道。
“都是你在吃吧？”
“你喝酒了！”焰靈姬說道。
嬴辰聳聳肩，“那是你餵我的，還有一杯是人家老闆喝剩下的。”
焰靈姬面色一滯，雙手環抱在胸前，“反正我沒錢，是你帶我進去的。”
“還有，我都賣身給你了，你不得管吃管住啊？”
“你承認賣身了？”
“……”
“有人說過你很無恥嗎？”焰靈姬神色古怪。
她還是第一次遇到這麼無恥的人！
秦國的洛陽君，居然是這種人？
那光偉正的形象，花錢買來的吧？
“你不是第一個有這種感覺的人。”嬴辰聳聳肩。
“而且，你接下來應該還會發現，我很卑鄙。”
“非常卑鄙！”
“……”焰靈姬。
你這莫名其妙的驕傲是甚麼個意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