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雪女的心思
……
時間過得很快，秋風掃完落葉，雪花再次飄落。
衛國的佔領很成功，並沒有出現甚麼反抗的鬧劇，畢竟，這種小國的民眾，整日擔驚受怕的，被秦國這種大國佔領，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秦國對於普通人如今的待遇還是不錯的，商鞅變法給民眾帶來的巨大壓力，這些年已經被嬴辰降低了不少，再加上生產力的提高，秦國的民眾生活水準，甚至都快要趕上最為富裕的齊國了。
另外，眼看秦國的戰爭結束了，趙國也適時停下來對燕國的掠奪，不然，秦國接下來很有可能以秦燕同盟的名義對趙國動兵！
今年的這場戰爭，可以說是秦趙兩國心照不宣的合作。
趙國放任秦國拿下衛國，而秦國也預設趙國攻打燕國，畢竟如今秦趙燕三國表面上還是尷尬的同盟關係，要是秦國結束戰爭以後還放任趙國搶燕國，多少有些不合適。
所以，和平再次到來。
當然，僅僅是秦趙燕的和平。
接下來，魏國的日子不好過了。
而在嬴辰回到咸陽，準備商議一下明年對魏國的戰事之時，魏王病逝，新王繼位的訊息傳了回來。
“那老傢伙居然沒把信陵君一起帶走？”嬴辰對於這個男銅魏王的死訊並不意外，只是，那老傢伙怎麼把信陵君留下了？
“如今魏國朝堂的局勢並不安穩，魏庸向您請求援助，至少，讓他在朝堂上將信陵君壓下去。”驚鯢說道。
信陵君和魏國的大將軍，也是披甲門的門主關係很好，所以，魏庸對於軍方是沒有辦法的，頂多也就只能在朝內將其壓下去。
“他想我怎麼幫他？”嬴辰問道。
“嗯，他說，他的女兒年紀不小了。”驚鯢一本正經道。
嬴辰面色一滯。
好傢伙，都盯著他的是吧？
剛來一個趙國公主，現在又打算來一個魏國的是吧？
那要不再來一個韓國？
正好把三晉都集滿？
“你覺得怎麼樣？”嬴辰問道。
“魏庸的女兒，我見過，可以。”驚鯢認真道。
身為羅網的天字一等殺手，她偶爾也會出一下任務，比如說在嬴辰出征的時候，她不方便隨軍，待在咸陽的話，如今蘭池宮裡那個人，以前可是有事沒事就會找她的，很煩，所以，魏國，韓國，這兩國不僅隔得近，羅網的力量也最是強大，她去過不少次。
“大婦都同意了，我自然是不會反對的。”嬴辰一本正經道。
驚鯢一愣，臉色有些不自然，“我不是大婦……”
“那誰是大婦？”嬴辰好奇道。
“總不能是她吧？”
嬴辰指了指守在一旁侍候的雪女。
“我不是。”雪女冷冷地瞥了一眼嬴辰。
這個小姑娘對嬴辰的態度依舊很不好。
當然，也不算不好，僅僅只是冷淡而已。
因為趙凌那個小姑娘在臨死之前，拜託雪女以她的身份活下去，同樣的，那個甚麼也不懂的小姑娘，似乎真的把嬴辰當做了她的夫君，希望雪女能夠代替自己，照顧好嬴辰。
說實話，當時在趙國驛館偷聽到趙凌那個小姑娘和雪女說這些話的時候，嬴辰的心情是極為複雜的，他發現自己看錯了趙凌。
那個小姑娘的心智已經成熟，她的言行舉止，都不是小孩子，她不願提起趙國的事情，也不回應有關那個娼後復仇的事情，是因為她不想帶著仇恨死去。
當時的趙凌，就像是在自欺欺人一般，將他這個敵國的將軍當做了丈夫，而她是作為妻子在丈夫懷中死去，她的人生是圓滿的。
儘管那一切都是虛假的，但是，趙凌在死的時候堅信這份虛假的溫暖。
她催眠了自己。
同樣，雪女作為一個從小孤苦無依，被賣到妃雪閣那種地方當舞女的孩子，心智也不是小孩子，所以，她看出了趙凌在催眠自己。
只是，在趙凌死後，嬴辰作為夫君，卻連一個名分都不願意給趙凌，即便有著驚鯢的解釋，但雪女對於嬴辰的態度依舊不好。
就像是妹妹看到自己的姐姐嫁了一個混蛋丈夫一樣，只是，出於趙凌的遺願，雪女還是不情不願的照顧嬴辰，以她的方式。
就像現在，即便嬴辰和驚鯢在說的事情屬於機密，但她也毫不在乎，反正她在這個世界沒甚麼認識的人，在咸陽，或者說，在這個大院子裡，認識的也僅僅只有那麼幾個人而已，再怎麼機密，對於她而言都是廢話。
她不關心，也不在乎。
“你還在生氣？”嬴辰將專心倒茶的雪女一把撈到懷裡。 第一次被嬴辰這樣抱住的雪女身體明顯繃了一下，但很快便刻意放鬆了下來。
這是她的夫君，這是很正常的事情。
雪女盡力安撫自己。
但這張泛紅的臉，還有發燙的耳垂顯然不這麼認為。
“如果你真的想的話，我可以把伱娶為正妻。”嬴辰認真道。
說實話，他的正妻，這不是甚麼好位置。
甚至他很清楚，他現在做的這些事情，等到再過些年，會引發很多的麻煩，現在這種家庭和睦，其實維持不了多久。
嬴政對於權力的掌控欲越來越強，他能看出來，對於軍政分離這一點，嬴政已經有一種隱隱的不願了。
還有，對於他發起的很多，限制君王權力，將職責分化，細分的政策，隨著嬴政的長大，對於從前他覺得可以的這些東西，已經開始有反對的心思了。
嬴政開始覺得，這個王叔，在奪走本該屬於他的權力。
權力對於一個人的影響是非常大的，所以，對於權力的分散也極為敏感。
原本自己一句話就可以決定的事情，變得需要大家一起商量，到了最後這個結果甚至和自己的想法背道而馳。
這是權力的背叛！
嬴辰怎麼也是天宗北冥子的學生，對於占星看命這種事情，自然也是會一些的。
從目前的發展路線，他已經看到了未來的分歧。
獨夫之心，日益驕固。
八個字，已經概括了嬴政的缺點。
或者說，這是大部分君王，或者說，掌權者的缺點。
站在權力頂峰的人，掌控欲是極其恐怖的，對於和自己相反的聲音，也是極為敏感的。
所以，他的時間不多了。
秦國或許還容得下他，但將來的秦帝國絕對容不下他這個所謂的“辰非臣”。
他一直很清楚這一點，也從未對嬴政抱有過任何天真的期待。
利益，才是永恆的核心，也是唯一的紐帶。
當利益發生衝突之時，所謂的血脈親情，根本不值一提。
嬴政目前還不明顯，是因為他還小，而且，他知道自己還沒有那個資格反抗現狀，這個將來秦帝國的皇帝，已經開始玩隱忍了……
“當時間差不多的時候，我就會離開，目前你所看到的這些，我擁有的東西，也會化作泡影。”嬴辰說道。
“榮耀也好，地位也好，都不會留下，因洛陽君嬴辰而存在的東西都會消失。”
“剩下的，只有一個普通人。”
都這麼多年了，一直沒有子嗣，就是因為他早就已經想好了自己的未來。
秦帝國建立的那一刻，秦國的洛陽君將不復存在。
從他拒絕了秦王位的那一刻開始，他的未來就已經註定，不得善終。
即便他運作的好，自己能善終，但他的子孫後代是必死無疑。
除非他能永遠活著。
但如果他能永遠活著，他為甚麼還需要子嗣？
這是一個矛盾迴圈，所以他選擇了自己。
嬴辰的故事，將會在他這裡結束，不會有後續。
“甚麼意思？”雪女沒有聽懂嬴辰想表達的意思。
“意思就是……將來我會一無所有，所謂的正妻僅僅是一個名號，如果你想要這個名號的話，就得做好和我浪跡天涯的準備。”嬴辰說道。
他現在的打算有兩個，時間差不多的時候，趁還沒有撕破臉皮，帶著驚鯢她們歸隱太乙山，讓大家不那麼尷尬。
而另一個打算，則是，蜃樓！
去看看這個世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