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修行
……
生活仍在繼續，與之前唯一的差別便是，洛陽君府裡多了一個趙國公主，當然，大家也只有進來的那幾天注意了一下，之後便再也沒人提起，畢竟，不是正室，只是一個連名分也沒有的小姑娘而已。
當然，也沒有人說甚麼嬴辰傲慢之類的話，一個趙國公主而已，如今嬴辰之於秦國，跟秦王沒甚麼區別，甚至，嬴辰在某些方面做到了秦王永遠做不到，也不能做的事情。
仁義，這種品質對於一個君王而言並不是甚麼值得稱讚的事情，甚至這不是甚麼好東西。
秦穆公已經給大家展示過了，一個君主講仁義，只會自討苦吃，只要你本身的功績足夠，這些私德上的小問題，根本不值一提，只有一些“懷才不遇”，覺得自己能有多麼厲害的人才會揪著這些東西不放。
只要見識過現實的成年人，都會明白，所謂的仁義道德，不過是面子工程而已，只有建設好裡子的人，才有資格建設面子，不然，在大家眼中，這就成了自恃清高，自以為是……
說白了，慕強，這是生物的共性，只要你足夠強，就會有足夠多的人為你洗地。
畢竟，人們總是認為這種洗地行為能夠讓自己與那個被他所崇拜的人建立某種特殊的聯絡，他也會因此獲得……自豪感。
……
洛陽君府後院。
沒有戰事，嬴辰自然也閒了下來，或者說這幾年他大多數時候都是閒著的。
而在這種空閒的時候，焱妃自然也開始了之前便說好的陰陽術教學。
“陰陽家的境界修為，分為鍊金，幻境，控心，占星，易魂五層，五靈玄同幾乎都已經掌握幻境，五部長老一般都可以達到第三層的控心，而護法至少需要達到第四層，月神目前就是第四層，而我達到了第五層。”焱妃介紹道。
“至於掌教東皇太一，他的境界，應該已經達到了陰陽家所追尋的天人極限之境，和道家的天人合一屬於同一境界。”
江湖上將宗師境界代指為天人合一，其實是錯誤的，天人合一是道家獨有的境界，就和陰陽家的天人極限一樣，每個門派的修煉境界都不同，所謂的一流，二流，也不過是一個代稱而已，這種稱呼僅僅代表著內力和技藝水準，並不代表實力。
之所以武者有一流二流這種虛假的境界劃分，是那些虛假的江湖人弄出來糊弄人的，真正的修武門派，內部是不會用一流二流這種稱呼的。
就像墨家心法有十層，境界也有十層，而他們的最高境界，是兼愛。
但道家……
“道家修身，不談境界。”嬴辰說道。
“不過，這種修行勉強有六個境界。”
“六個？”焱妃一愣。
她還從未聽說過道家有境界劃分，因為道家即便分為了天人兩宗，但都有著一個共性，不與他人爭。
而武學本身就是為了爭鬥而存在，道家的武學主修內功，也就是自身的修行，而不是為了與人爭鬥，因此，道家的武學除了天人合一以外，是沒有境界劃分的。
不過，嬴辰這個北冥子的親傳弟子，應該懂的更多。
“第一重，知色是色。”
“著物而生貪求，流浪生死，永失真道，在這個階段對一切都想要確定性，物慾膨脹橫流，執著於得到和贏。”
“不知道自己不知道。”
“第二重，知空是空。”
“經過第二階段，硬碰硬，磕磕碰碰，開始內觀，明白差距，明白花花世界沒有永遠的第一和最好，開始提高自身修養與精神境界。”
“知道自己不知道。”
“第三重，明空是色。”
“不同的思想有相逆相生的關係，也有比較糟粕的東西，沒有成型的自我價值觀，好壞都吸收，不能分辨和歸納，開始迷茫，知道有些空的東西也有不對的，反而被其左右，影響到了本來正常軌道上的色。”
“知道自己知道的不對。”
“第四重，明色是空。”
“道生萬物，即色生於道，溯源究根看本質，每件事物都有他存在的道理，開始不爭不辯，火眼識真相，瞭解人性和世界事物的運轉法則，慢慢看開，形成自己的一套價值觀，無懈可擊，身心內外合一。”
“知道自己知道。”
“第五重，無色。”
“不斷的修正自己，拓展到未知領域，不再依賴世間所有，開始創造和昇華，有意識的自律，到達這重境界是從唯物境界遞進過來的，開始明白除了摸得著看得見的事物還有很多可以求，還有另外的意義，慢慢丟棄色，該重境界是有意識的自我修正，明白一張一弛，自律才能自由，快活自在。”
“知道自己知道的有限。”
“第六重，無空。”
“到這一境界非常難，畢竟人生在世，要生活，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不增不減，不生不滅，可以稱作無慾無求，即天人合一。” “起心動念無意識，皆為善念，明心明性無所求，得道昇天。”
“無所謂知道與不知道。”
這才是道家正經的修煉，那些所謂的武功術法，只不過是道家前輩先賢為了修行自身，意外所得，一切的外在手段都是次要的，最終且唯一的目的，是為了提高自身，追逐內在。
只不過，人生在世，需要生活，道家的弟子也需要生活，因此，道家的東西也逐漸“世俗化”，陰陽家就是這種“世俗化”的極致體現，他們不再注重自身的修行，轉而追尋外在的力量，也就是天人極限。
沒人能說這些道路誰對誰錯，畢竟誰也沒有真正達到過頂峰，就算真的達到了，也沒有別人見過，因為道家的先賢，無一例外，全都失蹤了。
老子觀水，上善若水，結果他自己西出函谷關，直接消失了。
列子御風而行，也真就隨風而去了。
莊子夢蝶，更六，直接化蝶而飛，不知所蹤。
誰也不知道，道家這些老頭子到底是怎麼回事，他們看到了甚麼，修到了甚麼境界，為甚麼會消失？
但至少這些人都達到了天人合一，所以，道家後人為了追尋前輩的蹤跡，便將天人合一視作了目標。
不過，北冥子達到了天人合一，甚至當年親眼見證了莊子的消失，可對於天人合一之後的道路，依舊一無所知。
他也達到了武學上的天人合一，可依舊甚麼也沒感覺到，所以，他嘗試融合陰陽家的天人極限，希望找到一點思路。
“原來道家修行是這麼一回事，焱妃受教。”焱妃失神道。
陰陽家的修行，都是為了現實，或者說，執著於外物。
若是按照道家的這種修行境界，陰陽家的人，恐怕全都處在第一層，知色是色，畢竟陰陽術修行，若是沒有執著於力量的心，根本就走不通。
“吹牛說說而已。”嬴辰搖搖頭。
“如今還願意按照這種境界修行的，只有天宗為數不多的幾個老頭子了，年輕人，即便是天宗弟子，也大多有著自己的執著，他們著重修的不是自身，而是技。”
“至於人宗，打著老子追求美好社會的幌子，一個個都是為了自己的功名利祿，自欺欺人，說的比唱的好聽。”
道家天人兩宗的分離，一開始是因為對於道的理解不同。
人宗講究入世，繼承了老子追求美好社會的意志。
天宗講究出世，崇尚天道，無為，人力微小，沒有必要執著於一時的對錯，一切都沒有絕對的好壞之分。
但是，數百年的發展，天宗還好，說出世就真的出世，對於俗世紛爭從來都不搭理。
但人宗，越來越世俗，越來越功利，以至於不僅天宗看不起人宗，就連陰陽家也跟著看不起人宗。
人宗如今的樣子，跟道家的清靜無為，根本不沾邊！
說白了，道家本來是玩哲學的，無論是老子，還是最近的莊子，都是玩的哲學，但人宗，他們玩起了社會學，甚至整出了一套以拯救天下蒼生為己任的套路。
“敢問，洛陽君，如今是何境界？”焱妃好奇道。
“我目前應該是無色境界。”嬴辰說道。
“不過，北冥子那老頭說，我應該是處在無色和無空之間，所以我的武學境界達到天人合一，卻仍能修行唯有處在第一境界才能修行的陰陽術。”
“那老頭說我不純粹，要是我能夠放下世俗，應該有機會追尋道家先賢的境界，但我偏偏弄了個一半一半。”
說到這裡，嬴辰面露無奈，“伱都不知道，當年東皇教我魂兮龍游，結果我真的學會的那一刻，北冥子那老頭殺了東皇的心都有了。”
“說甚麼，我好好的大路不走，被東皇拽去走獨木橋，前路堪憂……”
其實，要不是當年東皇太一教了他魂兮龍游，導致他無法進入真正的天人合一，現在的他……恐怕真的達到無慾無求的無空境界了。
他都不知道自己在執著甚麼，而且這種執著，若有若無的。
搞不懂，弄不清楚，所以，他也就只能做點自己想做的事情了，現在，無論是兵權，還是帶著公輸家搞事情，其實都是為了打發時間。
他從未想過甚麼將秦帝國打造的堅不可摧，因為這件事本身就是不可能的。
也沒有想過成為甚麼聖人，因為聖人這種存在，是反人類的。
只不過，世人對他誤會太深，都覺得他是甚麼為國為民的大好人，但其實他不是，他僅僅只是在尋求樂趣而已。
而這些人對他誤會最深的一點，甚麼狗屁的不近女色，真的，哪個王八蛋傳出去的？
他甚麼時候說自己不近女色了？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