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不值得悲傷
……
“所以，你知道回去以後怎麼說嗎？”
嬴辰看向郭開。
“小人明白！”郭開連忙點頭。
“兩國交好，不動干戈！”
知道有假公主這件事的人，除了他以外，都死了！
等真的趙凌死了，那個雪女就會替代她成為趙國公主，而且這件事將成為永遠的秘密，不會有人知道。
說白了，嬴辰根本不在意這個趙國公主是真是假！
“今天的事，勞煩兩位了。”嬴辰看向東君和月神。
一開始他還以為需要動用陰陽術才能把事情弄清楚，所以才叫來了這倆人，只不過，焱妃似乎還沒有完全恢復，所以將月神也叫來幫忙了。
“當不得。”焱妃二人微微欠身。
她們可甚麼也沒做，僅僅只是見證了一場鬧劇。
一場來自於趙國的鬧劇。
“不過，今天的事情，希望兩位不要說出去。”嬴辰順帶提了一嘴。
雖說他不覺得這倆人不知道這種事情的敏感度，但還是提一下的好，不然，出了意外就不好了。
月神不是個話多的，但焱妃可就不一定了。
“明白。”焱妃二人點點頭。
雖說她們對於嬴辰還是要收下那個假公主有些不理解，但是，這不是她們該過問的事情。
過了一會兒，大廳中的痕跡被打掃乾淨，雪女也從房間裡走了出來。
“君上，公主想和您說幾句話，求您能再見她一面。”雪女跪地祈求道。
“別動不動就跪，誰教你的？”嬴辰將雪女從地上拉了起來。
這個時代的跪拜禮還沒有後面那麼恐怖，就連君臣之間也更多的是合作關係，君擇臣，臣擇君，可不是後世那種接近主僕的關係。
跪拜禮，只存在於一些特殊場合，還有，主僕關係。
當然，求饒的時候也會跪，畢竟這是大禮，只不過跪的不是某人，而是自己的命。
“你以後是趙國公主，動不動就跪我，伱覺得合適嗎？”嬴辰問道。
“雪女明白。”雪女擦了擦通紅的眼眶，站直身子。
嬴辰也不再多說甚麼，畢竟，小孩子之間的生離死別，可不是那麼容易就能接受的。
想他當年養的貓死了，他都難過了好久，這人……
趙凌的房間。
見到嬴辰還願意見一見她這個將死之人，趙凌對於這個本該成為自己夫君的人莫名多出了一份好感。
“你的時間不多了，有甚麼話還是說快一點吧。”嬴辰坐到趙凌身邊。
“就算是你希望我幫你報仇，弄死那個娼後，我也可以幫忙。”
如果趙凌沒有被灌下猛藥，還是有可能得救的，但是，服用了這個時代所謂的虎狼之藥，就是將本就不富裕的身體強行榨乾，趙凌的身體機能已經徹底透支，救不回來了。
“……”
趙凌沒有忙著說話，而是靜靜地看著嬴辰。
“我好像見過你。”趙凌說道。
“你當然見過我，七八年前，你還是個小孩子的時候。”嬴辰說道。
當年他去邯鄲，見過的人可不少，信陵君，趙偃夫婦，還有如今的娼後，那時候的趙凌還是個跟在自家母親身邊的小孩子，而他當時與趙偃打賭，若是他能將邯鄲的城門卸下，那道門便得大開三天。
趙偃自然是不信的，而聽說這件事的趙王丹也等著看他的笑話，但是，等到他真的把門給硬生生扯下來的時候，那些人全都成了笑話。
為了面子，趙王丹也只能幫助趙偃履行約定，將邯鄲的東城門大開三天，然後，一把無名之火自信陵君府上燃起，隨後，邯鄲的大牢不知道被甚麼人給搶了，本該作為談判籌碼的嬴政母子消失了。
“你是那個把城門卸下來的怪人？”被提醒的趙凌想起了自己童年時期最為震撼的一天。
居然真的有人能把那數千斤的城門徒手卸下來！
“我覺得你們應該誇我天生神力，而不是動不動就怪物。”嬴辰面露古怪。 他的力量屬於天賦型技能，傳說當年的商紂王也有託梁換柱之能，就是不知道他們倆誰的力氣更大了。
“抱歉。”趙凌微微欠身，這種話確實有失禮數。
不過當年嬴辰乾的那件事，不少人都將其與傳說中力大無比的商紂王相比，甚至引申出，嬴辰也和那商紂王一樣，是個暴虐的人，那種恐怖的力量，在外界看來並不是甚麼好東西。
甚至有不少人說，嬴辰是被死去的商紂王詛咒之人，再加上嬴辰參與了西周國的滅國之戰，還主導東周國的滅國，導致不少人都將嬴辰和商紂王聯絡在一起，還說甚麼惡靈回來復仇了……
“算了，我也習慣了。”嬴辰有些無奈。
他這一身怪力，不止外面的人這麼說，就連咸陽的自己人也這麼說，這麼多年，都習慣了。
正想繼續說甚麼的趙凌臉色突然煞白，搖搖欲墜地向後倒去，嬴辰連忙伸手將其攬住。
“抱歉，給你添麻煩了。”呼吸有些困難的趙凌眼眶開始發紅。
終究還是一個十來歲的小孩子，知道自己要死了，不怕？可能嗎？
哪怕是成年人也沒多少可以坦然接受這種事先有所預料的死亡吧。
“你是一個倒黴的孩子。”嬴辰嘆道。
“算是我今天大發善心，說說吧，有甚麼遺願之類的，我說不定可以順手幫幫你，比如，弄死那個娼後，或者，讓你爹下去陪你之類的。”
“你算是我的夫君嗎？”趙凌有些害怕地抬起頭。
“應該算吧。”嬴辰說道。
“那等我死了，你會記得我嗎？”趙凌擔憂道。
“應該會記得，不過也記不住多久，過幾年我可能就忘了。”嬴辰坦然道。
一個相識還不到兩個時辰的孩子，能給他留下多深的印象呢？
“那你能照顧好雪女嗎？”趙凌祈求道。
“她是我唯一的朋友，也是這個世上唯一會繼續記得我的人。”
“你就不說說報復那個娼後的事情嗎？”嬴辰無奈道。
“可以嗎？”趙凌發紅的眼睛緊緊地盯著嬴辰。
“……”
“好。”嬴辰點頭答應。
“怎麼說你也算是我的未婚妻，你要死了，我也沒甚麼可以送你的，不過，我還是覺得你應該要一點陪葬品，比如，害死你的那個……”
“謝謝。”趙凌心滿意足地靠在嬴辰懷中。
呼吸逐漸消失。
“……”
“這狗血的世道啊……”
不知過了多久，嬴辰將懷中的趙凌平放在榻上，幫她整理了一下儀容。
他不是第一次面對死亡，無論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
他難過嗎？
說實話，他不難過，趙凌對於他而言不過是一個陌生的小孩子。
這麼一個孩子死在他的面前，他有的，僅僅只是遺憾而已。
花兒一樣的年紀，高貴的王室出身，她本應該開始享受自己的人生，卻因為這種事情早早死去。
他不是第一次遇見這種事情。
無論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
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甚至是將來，這種事情，永遠都有，甚至無時無刻不在發生……
他甚麼也改變不了。
死亡面前，眾生平等，他也會死。
死亡不值得悲傷，但是，總會留下遺憾……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