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威懾力更多看的是感覺
……
三日後，函谷關前的營臺搭建完成，而信陵君也再次主動派出了使臣，與秦軍和談。
至於為甚麼要耽誤三日，很簡單，信陵君終究還是魏王的臣子，和談這種事情，信陵君自然是不敢獨斷專行的，即便他很清楚，只要魏王知道了“大河之水天上來”這件事，百分百要讓他趕緊和談！
不是因為魏王多麼愛民如子，而是大河水一旦放出，大梁絕對要遭殃！
當年白起已經表演過了一次，魏王絕對不敢賭！
所以，信陵君派去大梁的信使，與來奪他兵權的魏無殤和魏庸撞在了一起，聽完信陵君描述的函谷關形勢之後，魏庸轉頭就朝著大梁跑去。
大河水！怪不得信陵君一直含糊其辭！
這種事情要是傳出去，那五十餘萬聯軍瞬間就會亂成一鍋粥！
而得知這件事的魏王也如信陵君所料，上一秒還怨氣滿滿，下一秒就慫了！
連忙讓魏庸傳訊，只要能制止嬴辰那個瘋子發瘋，打也好，和談也好，都由信陵君決斷！
魏王只有一個要求，這水，絕對不能放出來！
同樣，信陵君把話說開，準備與秦軍和談，其餘幾國的將軍也終於將函谷關的形勢轉告給了自家的大王。
大河水，這種事情，之前他們確實想到了，但是，不敢說啊！甚至知道現在傳回朝中的密信都是緊張護送的！
這種事情一旦洩露，大軍必然生亂！
也得虧秦軍沒有主動讓人在聯軍中滋生流言，不然，他們這五十多萬人早就鬧起來了。
而得知了嬴辰有同歸於盡的想法後，韓趙楚燕四國的大王也做出了與魏王一樣的決斷。
只要不放水，都好說！
……
“這大河水的威懾力這麼大的嗎？”
商議接下來和談事宜的大帳之中，跑來湊熱鬧的成嬌疑惑道。
“長安君，不是大河水的威懾力，是洛陽君的威懾力啊。”姚賈嘆道。
“但凡換一個人說這話，都達不到這種效果。”
這大河水可不是說放就能放的！
那三座堤壩不是甚麼小工程！
當年為了修建那三座大壩，秦國投入的人力物力不計其數，而且花費了三年多才終於修好，與之相配合的還有上游的不少河道，水利，民生，牽一髮而動全身，毀掉那東西，對秦國的影響是非常大的！
說實話，若是蒙驁或者王翦，甚至是呂不韋來說這話，信陵君都不會怕。
因為他們沒有資格放這個水！
距離那三座堤壩最近的乃是平陽，平陽重甲軍由王齕統領，而能叫動王齕的人，說實話，真不多。
因為那三座堤壩若是被毀，短時間內受災最嚴重的就是平陽！
所以，就算是秦王下令毀堤，王齕也不一定會執行！
為甚麼嬴辰一句大河之水天上來能將聯軍嚇住，不止是因為嬴辰敢放，最關鍵的是，他真的能把這水放出來！
敢做，不代表能做啊。
瘋子，大家都怕，但也不那麼怕，因為大家怕的是瘋子傷人，但如果這個瘋子沒有傷人的能力，大家只會將其視作一條瘋狗，拿根棍子趕走，或者拿刀砍殺了便是。
但嬴辰這個瘋子，他不僅能傷人，還能殺人！而且大家拿他沒辦法！
“秦國就算真的和聯軍打一場，其實也不到生死攸關的地步。”姚賈說道。
“雖說傷筋動骨，但也不是不可接受，但是，那水一旦放出來，可就是同歸於盡了。”
“如今秦強，六國弱，就像一個勳貴富人，不會跟一個落魄到家徒四壁，撐不了多久的窮人玩一對一的生死決鬥一樣，六國也不覺得秦國會在這種形勢下跟他們玩同歸於盡，因為不划算。”
“縱使秦國受災不會太嚴重，但是，做出這種事情的秦國，想一統天下……怕是沒甚麼可能了。”
“那叔父為甚麼……”成嬌不解。 嬴辰的名聲好像也不是特別差吧？至少他聽到的還不錯，甚至在山東六國，嬴辰這個出身虎狼秦國的宗室公子，當年也是有君子之稱的。
“長安君可莫要低估了洛陽君在外的威懾力啊。”前來湊熱鬧的綱成君蔡澤幽幽道。
嬴辰作為白起與昭王的政治平衡點，一直都受六國關注，甚至當年遭受過不少刺殺，即便後來嬴辰因為白起之事錯失了儲君之位，但不代表大家對他的關注就會減少。
因為嬴辰要是真的不受寵，他就不會有現在這種地位！
不是秦王，地位卻不在秦王之下，不任職，卻可行秦王之權，這是多大的偏愛啊！
尤其是昭王臨終前那句，“辰非臣！”
讓大家見識到了昭王這個大魔王對於這個孫子到底是有多麼的偏心！
連秦王都管不得嬴辰！
而孝文王更是演都不演，賜嬴辰監察百官，先斬後奏之權！
甚麼叫先斬後奏啊？在秦國這種能將律法上於士大夫乃至宗室中人的地方，這種權力是秦王一人專屬的。
甚至說難聽點，秦王說誰有罪，那還得按照秦律，有理有據的下獄，查證，審查，判決，不能落人口實，不然上行下效，秦國的以法治國就成笑話了，當年在秦國說一不二的昭王要殺白起都得安一個罪名。
但嬴辰說你有罪，他是能當場直接弄死你的！
至於事後的證據，還重要嗎？
人都死了，罪名還不是隨便安的嗎？
誰不知道七國最大的殺手組織羅網是嬴辰手裡的刀，這種組織要“找一點證據”，很難嗎？
作為歷經四朝，甚至一度擔任過秦國相邦的蔡澤，親眼見證了嬴辰的成長，他很清楚這個不願意當秦王的秦國公子有多大的本事，能做出甚麼事來，關外六國那些老傢伙也很清楚。
言出必行！
嬴辰說要發瘋，是真的會發瘋的！
跟嬴辰賭，你得做好失去一切的準備。
因為這傢伙即便沒有贏的把握，但絕對有同歸於盡的能力！
“叔父很恐怖嗎？”成嬌面露疑惑。
嬴辰雖說在咸陽對大家都比較兇，但是，也不算恐怖吧。
要知道嬴辰在宗室中的人氣可是非常高的！
秦國宗室之中不少人都被嬴辰影響，主動跑到了軍中，還有嬴辰在咸陽開設的講武堂，王家，蒙家，還有嬴辰自己，都會定期授課，代表了宗室的利益可不只是嘴上說說的，宗室子弟的教育問題，嬴辰還是很上心的，所以宗室的老人們對於嬴辰也很支援。
“長安君，一個人看起來是否恐怖，不僅因為他做了甚麼，更重要的是，感覺！”蔡澤說道。
“感覺？”成嬌不解。
蔡澤解釋道：“有的人甚麼也不用做，甚至伱都不認識他，而且他的外表看起來也很普通，但是，你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會感到害怕，又或是感到親近，這就是感覺。”
“昔日的武安君白起，便很容易給人這種感覺，他只需要站在你面前，你甚至不用認識他，就會有這種感覺，就跟一些習武之人養出的殺意一樣，而他們這一類人，更加直觀。”
“可我怎麼沒感覺到？”成嬌疑惑道。
嬴辰沒給他這種危險的感覺啊，雖說嬴辰是挺嫌棄他的，或者說準確一點，嬴辰對男人都挺嫌棄的，尤其是小孩子，他那個王兄也不例外，以前他們倆可沒少捱揍，而且理由千奇百怪，不過，總結下來也很簡單，心情不好，看你不爽。
“因為，你不是他的敵人。”蔡澤說道。
“長安君，三日後的談判，聯軍的很多人都會出現，包括那名滿天下的信陵君，你可以仔細感受一下，這些人給人的感覺，對你辨人識能大有裨益。”
“至於洛陽君是否恐怖……”
“希望你永遠不會感覺到。”
昔日白起死後，被他點破“狡兔死走狗烹”的范雎，在離開咸陽之時，嬴辰去送別，然後，范雎瘋了！
他就在當場，沒有任何手段！僅是單純的對視，甚至沒有任何交流。
這個進言昭王，致使白起有滅趙之機的時候退下，也是間接導致了白起身死的人，親身感受過來自嬴辰最強烈的敵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