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大河之水天上來
……
“大河之水，天上來。”
嬴辰著重強調道。
呂不韋雙眼微眯，細細端詳。
大河之水，天上來……大河之水，天上來？！
突然想到甚麼的呂不韋瞬間被驚出一身冷汗，不可思議地看向嬴辰，“洛陽君，這種事，可萬萬做不得啊！”
“何意？”嬴政面露疑惑。
嬴辰要做甚麼？呂不韋怎會有如此大的反應？
嬴辰沒有發話，見此，呂不韋轉而面向嬴政，“大王，數年前，長平之後，洛陽君勸昭王及孝文王於大河之上修建了三座大壩，以利民生，也是表明我秦國至少十年內沒有大舉進攻山東六國之意。”
“但是，隨那三座大壩一同改變的，還有上游的河道！如今大河汛期將至，若是此時將其毀去，那大河之水必將徹底失控！函谷關以東至少千餘里，都將成一片死地！後續被波及的三晉百姓，更是數不勝數啊！”
“……”
在呂不韋的解釋之下，別說嬴政，就連甚麼也不懂的趙姬也明白這件事有多大的影響了！
“叔父，你應該……沒這個打算吧？”嬴政的喉嚨有些發重。
這件事要是真的做了，聯軍的問題是解決了，但是秦國的百姓，三晉的百姓，真的不知道要死多少了！
這是同歸於盡啊！
“小辰，你別衝動，沒必要這樣的。”趙姬也有點慌了，河水氾濫的危害有多大，她也是見過的！一旦失控，根本無法控制，只能等死！
“洛陽君，昔日武安君殺降已是冒天下之大不韙！罔顧人倫，你此舉，必將受萬世唾罵啊！”呂不韋勸道。
“是啊，這……”
“停！”
嬴辰抬手打斷了這三個人的一唱一和，同時以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著這三個極端恐怖分子。
“我看起來像是會做這種事情的人嗎？”
三人猶豫了一下，隨即以一種無比堅定的語氣肯定道：“不像！”
“那……”
“但伱是真能做出這種事！”x3
嬴辰的手段，比起當年的殺神白起，有過之而無不及！
若非如此，他怎麼可能只花了不到十年的時間就站在了軍方的頭上？連蒙家與王家，這兩個平日裡明爭暗鬥的兵法大家都對嬴辰服服帖帖！其餘大大小小的將軍面對嬴辰同樣敬畏至極！
白起一生大大小小七十餘戰，未嘗一敗，但嬴辰至今二十餘戰，同樣是全勝啊。
而且，嬴辰可是七歲就跟著去了長平！親眼見證了那場至今仍被世人恐懼的慘案！
有時候呂不韋都懷疑，七八歲的孩童之時便親眼見證那種屍橫遍野的場面，嬴辰的腦子，真的正常嗎？
“……”
對上這三個極端恐怖分子堅定的目光，嬴辰都有些自我懷疑了。
難不成他真的是個極端恐怖分子？
屁！
他這麼和藹可親，愛好和平的一個人！怎麼可能是甚麼極端恐怖分子？
“如果我真的想做這種事，何必說出來？”嬴辰問道。
“我大可以跟聯軍開戰，然後耗著，等汛期到來，再暗中命人炸堤，到時候，大河氾濫，跟我有甚麼關係？”
“嗯？”呂不韋一愣，甚麼叫跟你有甚麼關係啊？
“誰能證明那大壩是我毀掉的？”嬴辰問道。
“……”
“大河正值汛期，我秦國舉國之力與聯軍開戰，怎會想到河水洶湧，堤壩失利？”
“跟我有甚麼關係？明明就是天災！”
“……” 聞言，嬴政三人臉色刷白。
連理由都找好了，還說你沒想過做這種事？
“你們能不能別把我想的那麼極端啊？”嬴辰有些無奈，難不成他在別人眼中就是這種形象？
“那你這大河之水天上來是何意？”呂不韋問道。
“威脅啊。”嬴辰說道。
“我從來沒想過要毀掉那東西，修了好幾年才修好的東西，我怎麼可能亂來？”
“當年修那三座大壩，我跟父親和爺爺說的理由，不僅是為了民生，也是為秦國修建的免戰牌！”
“只要有那東西的存在，山東六國就不敢有滅秦之心，除非他們想和秦國同歸於盡。”
大河之上的三座大壩，就跟他前世某國的絕招“天地同壽”一樣，是無可奈何的最後手段，不到山窮水盡之時，絕對不可能用。
而且他這個核彈還是有虛弱期的，只有在汛期毀掉才有較大的威懾力，若是遇到旱季，那東西就沒甚麼大用了。
“這首詩我已經派羅網散播出去了，當然，名義上還是惋惜，畢竟高堂明鏡悲白髮，朝如青絲暮成雪嘛。”嬴辰說道。
“信陵君年紀也大了，我送他一首詩，以表敬意，這沒有問題吧？”
“我覺得他應該是能聽懂的。”
“那他要是沒聽懂……”趙姬有些擔憂的看著嬴辰。
“你以為信陵君是你啊？”嬴辰反問道。
趙姬一愣，嬌喝道：“你罵我蠢？我不蠢！”
嬴辰有些意外，“這次怎麼這麼快就反應過來了？這不是你的腦子吧？”
趙姬的臉色拉了下去，見此，嬴政默默朝著邊上移去，以他這些年的經驗，母親這是要撒潑了！這種時候，該溜就得溜！不然會捱揍！
“老臣告退！”作為人精的呂不韋自然也看出了氣氛不對，直接起身開溜了。
而看著趙姬即將炸毛的樣子，經驗豐富的嬴辰只是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腦袋，輕聲道：“變聰明瞭就好，這樣就不用受人欺負了。”
趙姬一愣，眼眶發紅，一把撲到了嬴辰懷中，悶聲道：“可是他們都欺負我，你也欺負我。”
嬴辰輕輕拍打著趙姬的後背，輕聲安撫道：“我誇你聰明怎麼也成欺負你了？”
“我……反正我委屈。”趙姬一時之間竟找不到反駁的點。只得耍無賴。
而瞭解對方的嬴辰也沒講甚麼大道理，哄哄就好。
趙姬，不是甚麼聰明人，她僅僅是一個小女人，沒有大志，甚至都沒讀過書，大字都不識幾個，她這一生，先是被家裡當成貨物送給呂不韋當舞女，又是被呂不韋送給嬴異人，之後被這倆人拋下，被接二連三的拋棄，要說趙姬的心理沒有出現問題，嬴辰是不信的。
史書上所寫，趙姬藉著嬴政的光，母憑子貴登上太后之位以後，做了很多腦殘的事情，其實就是一種對權力的報復式宣洩。
要說趙姬有多麼的大奸大惡？不見得，她僅僅是德不配位而已，而且她也沒能弄起多大的風浪，甚至，要不是她在太后的位置上瞎搞，將所有人的目光吸引到她的身上，嬴政也沒辦法平緩發育，直到加冠。
另外，他認識的趙姬，還沒做那些事，在他面前，趙姬就是缺愛，沒有安全感，甚至有些幼稚的小孩子，哄哄就好，至少到目前為止，趙姬還是很聽他的話的。
而悄悄摸走，躲到不遠處的嬴政看著這溫馨的一幕，表情很是古怪。
他可以肯定，如果剛才那番話是他說的，絕對免不了一頓揍！
也就嬴辰能如此輕易地把他這個暴脾氣的母親安撫下來，可是，不對啊，就摸摸頭，說兩句軟話就能把他母親哄好？
這些年他也模仿過，甚至他父親也模仿過，可惜根本沒用，甚至他還會招來一頓愛的拳頭！
同樣的方法，怎麼換成他就是另一個效果了？
這不對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