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在接手二環內環境建築整治清理修繕工作的時候,東方就白紙黑字的提出過要求。
一切文保單位內入駐的單位,都需要無條件的服從工程排程。意思就是讓你搬你就趕緊搬,沒有條件講,也沒有補償。
之所以不給任何補償,是因為他們是單位,單位就需要無條件的服從安排。
這些文保單位修復出來以後也是國家的,東方不會據為私有。
這個條件後面又承繼到了前門地塊的改造修繕和崇文宣武兩個區的全面規劃工作當中。
當然也包括西單地區的改造重建。
如果沒有這麼一條,這個工作那就是扯淡了,只能是寸步難行。
要不然京城市政府也不會頭疼了好幾十年了還在繼續疼。
你就想吧,要是沒有國院的大章,沒有這麼一條規定在這,民委會不會這麼痛快,他就不搬你能怎麼的?
上輩子,從九八年到一三年,十五年的時間,京城這邊兒搞了多少次?和民委談了多少次?
西單的這次改造,會把羅家衚衕和鐘聲衚衕直接拉通,衚衕兩側全部新建中式合院樓。
西單大街的南口兩側是中國銀行總部和渣打銀行中國總部。
裡面有兩個街心長廊公園,然後除了保留建築以外,會全部用來建設商業商務設施,酒店賓館商場商務中心這些。
張鐵軍想進去轉轉看看,結果被攔住了。
這會兒裡面全是各種大大小小的坑和溝,誰也不敢讓他往裡走。
……
星期一,十月六號。
天氣是真的冷下來了,一早晨的氣溫應該都沒到十度,張鐵軍穿著正裝都感覺涼嗖嗖的。
主要是京城的風本來就大,本來不冷也被它給吹冷了。
十月的北方已經是初冬,冷下來也是正常的,這會兒哪怕到了中午,穿正裝也不會感覺到熱了。
全城的樹木都在大把大把的掉頭髮。
等到十月底就會正經冷下來,白天的氣溫也就是十度左右。
張鐵軍一大早哈著白氣兒去牆裡彙報工作,交報告材料。
監察部下面將會啟動針對農業農機,快銷食品,食用油,乳製品幾個方面展開調查整頓工作。
張鐵軍又交了兩份推薦書,推薦京城師範大學書記袁貴仁擔任新組建的教育部的部長。
另外推薦梁從戒進入環保委擔任副主任。
經過幾年的反覆實驗,東方檢測中心那邊兒終於拿出來了關於食品新增劑和食用油方面的全面的檢測(實驗)報告。
張鐵軍也終於可以名正言順的向泡麵企業,食用油企業和快銷食品,乳製品伸出魔爪了。
前面忍了好幾年,就是因為國內還沒有這方面的全面檢測實驗單位,也沒有系統的相關資料。
這都是小事兒,也是他的本職工作,不需要誰同意,彙報只是一個流程,讓領導知道一下自己在幹甚麼的意思。
“為甚麼推薦這個大學的書記?你不是一直說教育和企業要和行政全面剝離嗎?”
“這個不一樣好吧?教育部不用懂教育的人那不是出事了?這個袁書記是從小學一路做上來的,他懂基礎教育。
我覺得這些年以來基礎教育這一塊被忽視的有些嚴重,從師資到辦校,從經費到老師的工資福利,都不對勁兒。
大家都在一窩蜂的關注高等教育,沒有人考慮基礎教育才是教育的根本。
不過就是因為不賺錢,還要虧錢。
我是這麼想的,做為總理全國教育的人,他必須要懂基礎教育,也能重視基礎教育,而不是站在半空中說漂亮話。
這就是我說的專業性,包括公檢法司等等這些單位,都需要專業起來。
現在弄的像個草臺班子。”
“亂講。你為甚麼要去教科文衛?你不是一直在嫌工作多了嗎?”
“我想要在教育和文化衛生環保這幾個方面能有一些知情權,和一定的話語權。”
“舉個例子我聽聽。”
“舉例呀?……比如我最近聽說,教育部裡有一些人在推動純語文,說語文就應該只是語文,它不應該帶著任何的意義和思想。
我覺得這些人是在放屁,是別有用心,我打算看看都是誰。
還有衛生環保這一塊,衛生和環保都是很重要的問題,需要有人來推動和做一些工作,我感覺我就挺合適的。”
“真有人在這麼說?”
“這事兒我也編不出來呀,編出來也沒有意義。”
“你覺得他們會做甚麼?”
“刪改一些課文唄,把思想和精神拿掉,換上毫無意義的,或者混淆是非的文章。比如誰是最可愛的人,或者狼牙山五壯士。
把一些優美的詩詞,富於情感的散文等等拿掉,換上他們推崇的文字,比如一片兩片三四片甚麼的。”
金濤沉吟著點了點頭。
“食品和食用油這一塊,必定會涉及到一些合資或者外資企業,我先和您打個報告哈。”
“哪方面?”
“氫化油和氫化棕櫚油,還有大量的食用新增劑這一塊。”
“害處。”
“不吸收不消化,也不能自然排出。”
“不能排出?”
“是,很難被排掉,會大量的積存,引起肥胖或者器官性病變。我用了三年多的時間才拿到全面的實驗檢測報告。”
“這就是你專門成立那個,那個食品檢測中心的用意?”
“昂,就是為了這個,這個錢我感覺花的值當。”
“反正你也有錢,應該花點兒,花在這些有意義的地方是對的。我聽說你又發財了?”
“嗯,小賺了一些。誰嘴這麼快呀?是老賈不?肯定是他,真沒有大爺樣兒。”
“還真不是,”金濤笑著拿了根菸扔給張鐵軍:“是財政那邊和我說了一嘴,他們也是高興嘛。你賺了多少?透露透露。”
“事情還沒有結束,這才剛幾個月,我的預測是會持續到明年年底。”
張鐵軍看了看金濤,一臉傻笑還有點臊麼嘰兒的:“也沒賺多少兒,也就是,不到一萬億。”
“確實不少了。”金濤點了點頭。張鐵軍原來的資產就上了萬億,雖然感慨但是並沒有感覺到衝擊。
而且這個孩子有錢了是真捨得花,大筆大筆的花,當然是錢越多越好。
“那個啥,我說的是美元,一不小心劃拉的有點多了。”
金濤眼睛噔的就亮了,眉毛都挑起來了,向前俯著身子問:“一萬億美元?”
“……一萬,多億。”
嘶……震驚了震驚了,哪怕他在這個位置上坐了這麼多年,也還是震驚了。
九七年的中美匯率一直在八點二八左右波動,那就是八萬兩千八百億,這是甚麼概念?是今年財政總收入的近十倍。
而九七年我們的美元儲備是多少?一千三百九十九億。這是刨去東方這邊以後的淨數字。
這個數字到零一年是二一二一億,零四年五千億,零六年上萬,零九年達到二點四二萬,億。
一下子提前了小十年,這是甚麼概念?
金濤在桌子上連拍了好幾下,又是驚訝又是高興,連說了好幾個好。
“要到明年年底才能彙總出具體的數字。”張鐵軍伸手幫他點上煙。先別激動,還沒完呢,還有一年多的時間。
“這筆錢打算拿回來多少?”
“一半吧,最多一半,”
張鐵軍說:“放在外面比直接拿回來有用。國內這邊兒公路,艦艇,農村醫療加上植樹造林,一半足夠了。
算上鐵路也夠。
另外,我打算在各個省會城市建一批高階住宅和公寓,”
張鐵軍把他和連文禮的計劃說了一下:“還有就是每座城市建一到兩座百姓宗祠。”
他把宗祠的功能和服務方式大概介紹了一下:“主要就是為了調節一下城鎮居民和喪葬之間的矛盾,
也算是給大家提供個便利。
再就是等這筆錢回來,我琢磨著,村村通這件事兒可以提上日程了。
我原來是打算等零二年再提出來的。
不過我想著,修路也是需要幾年時間的,到時候路也修差不多了,醫療站也鋪開了。
您到時候可以直接搞農村居住工程。”
他又把農村居住工程的概念和村村通,農業迴圈經濟大概說了一下。
“我的想法是在零三年左右,可以基本實現城鄉一體化並全面免除農業稅,讓農民的日子徹底好起來,讓城鄉融合。”
結束自五八年以來的二元化社會,是張鐵軍的目標,到時候城就是鄉,鄉就是城,大家都是居民,再也不用區分。
讓幾十年以來為這個國家做著最大貢獻的農民群體站起來,富起來,讓社會公平起來。
金濤明白張鐵軍的意思,心裡很舒服,笑著說:“該搞就搞,搞出來才是真的,你的想法很純粹,我是支援的。”
“行,我聽您的。”張鐵軍答應下來:“那我爭取快點把計劃拿出來給您看看。”
金濤點點頭:“你弟弟是不是大四了?”
“是,這個月就要開始實習了。”
“來辦公廳吧,這邊接觸的東西要多一些,讓他認真學習一下,打個好基礎。”
“好,我回去和他說。”張鐵軍沒有拒絕。
他可不會放著機會不要非得把弟弟弄哪哪去吃苦遭罪,你不來有的是人會來,為甚麼要沒苦硬吃?
再說這也扯不上走後門。
拿了好處只顧享福享樂四下伸手不幹人事兒那才叫走後門。
金濤把陳秘書叫進來,讓他給人大發一份通知。
這個時候還沒有三方協議這種東西,三方協議是九八年全體大學生全體不予分配工作以後產生的。
之前接收實習的單位都是以通知的形式送達學校,實習學生憑著學校開出的證明檔案,還有通知裡的接收函到單位報到。
在停止分配工作以前,學校在學生的實習和分配當中佔有相當大的主動權,也發生過很多鬧心的事情。
如果詛咒有靈,世界上會出現很多沒有屁眼兒的男人。
“你提出來的那個,關於大學相關學科專業設定的事情,你要派人跟進一下,學校還是要和就業掛鉤的。”
“好,我回去安排。對了,禮拜六我在宣傳部遇到了這麼個事兒。”
張鐵軍又把在宣傳部遇到京城體育大學金校長几個人的事情說了一遍:“我的意見是,青少兒拉丁舞這種東西必須全面禁止。”
“我還真沒關注過這一塊,有相關的影像記錄嗎?”
“有,而且不少,我叫人整理一下給您送過來。”
“好,拿來我先看看。”
金濤點點頭,想了想說:“你的話已經說出去了,那就按照你說的先執行吧,一個舞蹈不跳就不跳了。”
這話的意思就是已經相信張鐵軍的判斷了,但還是要看一看。
相信是信任,看一看是負責任。
“我發現咱們在很多方面都是沒有,或者說缺少一些意識的,下一步我會和丁部長孫部長好好溝通一下。”
張鐵軍說:“比如這種暗示性的舞蹈,還有一些期刊雜書籍,包括服裝款式,金融操作等等。
方方面面我們都需要警惕起來。
我們需要在上層,在管理層面做好各種防護和保護工作,非必要情況下絕對不能把影響擴散到民間去。”
“服裝也有問題?”
“問題還很大,從九二年開始到今年,裙子越來越短,衣服越來越暴露,越薄透,隱晦的文字圖案和造型越來越多。
而且不只是成人成衣,嬰幼兒用品和青少兒的服裝玩具也是事故頻發區,只不過這方面還沒有引起重視。”
“你的意思應該怎麼處理?”
“我覺得不管是哪個方面,我們要做的就是掐源頭,中間的流通和最後的銷售無關痛癢,也沒有必要影響民間。”
金濤想了想:“可以,按你說的做吧,要及時進行彙報。”
張鐵軍出來以後去了車公莊,把工作安排了一下,又去總部園找老連說了一會兒話,時間也就到了中午了。
中午他是在俱樂部吃的,和張紅豔兩個人在她的辦公室裡。
張紅豔這陣子也忙,全國跑了一大圈兒,在忙俱樂部組建各地分公司的事兒,昨天中午才回來。
午飯是張紅豔自己動手做的小酥肉和苕皮回鍋肉,炒了個兒菜,煮的黃瓜皮蛋湯。
她早就發現張鐵軍喜歡吃這些地道的川地農家菜了,但是從來也沒說過,就是從老家寄了東西過來,悄悄麼麼的給張鐵軍開小灶。
“好不好吃?”
“嗯,不錯,你的手藝還過得去。”
“呸,我做飯很好吃的好嘎。”
“行吧,也確實不難吃。”張鐵軍笑呵呵的氣她,張紅豔就在他身上掐來掐去,又不使勁兒。
結果一頓飯沒吃完,張紅豔把自己給弄的要不行了,也沒心思吃東西了。
“鐵軍兒,我不想結婚了。”
“為甚麼?因為我?”
“不是,真不是,我想明白了,我就不適合結婚。我想就這麼自己過,養個孩子就行了。”
張鐵軍斜眼看著她。
張紅豔擺擺手:“不是說你,你幹我還不幹呢,到時候肯定頭疼。我自己想辦法,反正就是懷個孕的事兒。”
“很多事情不是這麼簡單的,孩子也代替不了很多事情,你最好是再好好想想清楚,別因為一時衝動再等將來後悔。”
“我才不會後悔,你不趕我走就行了。”
“我啥也不能保證啊姐姐,我家裡的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還有那個餘力嗎我?”
“我又沒說別的,我說的是你不能趕我走,我又沒要別的,你想起來我了過來坐會兒陪陪我就行。”
話說開了也就沒有甚麼不好說的了,再加上川渝地區的女人本來就特別獨立。
“嘖。”張鐵軍有點愁的慌:“現在你感覺沒有問題,但是二十年以後你就不會這麼想了,事情哪有那麼簡單的?”
“二十年以後我才五十歲,到時候孩子都大了,大不了我那時候再找個老頭。我還找不到啊?”
張紅豔是六八年的,今年已經二十九了,難怪她已經在考慮要個孩子的事情。
找個人戀愛結婚她不想,也做不到,她現在就是想生個孩子,慢慢把他或者她養大,給自己在這個世界上留個影兒。
“你別勁我,我都想好了,我把手裡的事情處理好就去長沙,正好把那邊的架子搭起來。”
“去長沙……懷孕哪?”張鐵軍看了看張紅豔,心裡莫名其妙的還有點酸嘰嘰的感覺。
“嗯。”張紅豔點點頭,臉上紅撲撲的:“那邊有個醫院建了個精子庫,可以提供人工服務,我都打聽好了。”
張鐵軍愣了一下,想了想:“中南大學吧?”
“不知道,是個醫學院,名字我沒記住。等我去了告訴你。”
那就是了,國內第一座精子庫就是中南大學下屬的湘雅醫學院在八一年成立的,當時還挺轟動的,報紙電視都在報道。
張鐵軍上輩子也沒怎麼關注過這一塊,知道這麼個事兒,但是記憶並不清楚。
湘雅醫學院九七年這個時候還不存在,或者說還不叫這個名字,而是叫湖南醫科大學,前身是湖南醫學院。
兩千年的時候,湖南醫科大學整體併入中南大學,成為中南大學湘雅醫學院。
哦,中南大學九七年這會兒也還不存在。
中南大學是兩千年的時候由湖南醫科大學,中南工業大學和長沙鐵道學院合併組建的。
中南工業大學的前身是五一年成立的中南礦冶學院,由原武漢大學、湖南大學、廣西大學、南昌大學的礦冶系合併組成。
由中南軍政委員會領導。
五二年八月,中山大學地質系和京城工學院選礦、冶金兩個專修科先後併入中南礦冶學院,學院也從中南移交高等教育部。
一九六零年,學校劃歸冶金部,到八三年又從冶金部劃給了有色金屬工業總公司,在八五年更名為中南工業大學。
到九八年,長沙工業高等專科學校會併入中南工業大學,學校也恢復由教育部直接管理。
長沙鐵道學院的前身可以追溯到一九零三年創辦的湖南高等實業學堂的路科。
五三年,原武漢大學、湖南大學、南昌大學、廣西大學的土建專業和原四川大學、雲南大學、華南工學院的土木,建築和鐵道專業合併。
同時撤銷湖南大學,成立了中南土木建築學院。
五八年四月,以中南土木建築學院的鐵道建築、橋樑隧道及鐵道運輸係為基礎,組建了長沙鐵道學院。
由鐵道部主辦並領導。
五九年,中南土木建築學院一分為二。
一部分留在嶽麓山原校址,成立了新的湖南大學。
另一部分另闢校址成立了長沙鐵道學院。
六二年,原廣州鐵道學院鐵道專業併入長沙鐵道學院。
兩千年,三所大學合併為中南大學以後,湖南醫學院也恢復了最古早的名字,湘雅醫學院。
湘雅醫學院的前身是一九一四年由湖南育群學會和美國雅禮會合作創辦的湘雅醫學專門學校,以及長沙湘雅醫院。
雙方的合作持續了二十年,後十年叫湘雅醫科大學。
抗戰時期,學校先後遷址貴陽湘雅村和渝城楊公橋,抗戰勝利後遷回長沙。
五三年,學校更名為湖南醫學院,其下屬湘雅護校更名為湖南醫學院附設護士學校。
也就是後來文藝路窯嶺的湖南省護士學校。
同年雅禮協會駐長沙代表被驅逐出境,湘雅醫院更名為湖南醫學院附屬第一醫院,五六年籌建第二醫院。
八七年湖南醫學院正式改名叫湖南省醫科大學,湘雅醫院也就成為了湖南醫科大學附屬第一,第二醫院。
八九年,第三醫院破土動工。
一九九二年的時候,為了順應民意,湖南醫科大學附屬醫院恢復使用了湘雅醫院的名字。
九六年,醫科大所在的路段也恢復了湘雅路的名稱。
一九八一年,湖南醫學院盧光琇教授建立了國內第一座人類精子庫,也是中國規模最大、技術力量最雄厚的人類精子庫。
“你這訊息是真靈通,我都不知道這事兒,你是怎麼找到的?”
張紅豔翻了張鐵軍一眼,臉更紅了:“你管我,你管天管地還管我拉屎放屁埋?”
“……真髒,你是怎麼從這麼好看的嘴裡說出來這種話的?”
“要你管。”張紅豔伸手抱過來,炙熱的臉貼到張鐵軍臉上蹭了蹭,一口親到他嘴上:“要我嘛,我想你要我。”
西城區,大木倉衚衕三十五號院,五號樓北頭。
“你們找誰?”
“是新聞處王續明家嗎?”
“是,我就是,你們有事兒?你們哪個單位的?”
“監察部,有些事情需要你配合,穿好衣服,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