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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6章 早都習慣了

2026-04-16 作者:南溪仁

從部委到省裡主政,還是從省裡到部委,這個談不上升降的問題,因人而異。

理論上,這是平級調動,事實上還真不能這麼看,要看是哪個部委,也要看是哪個省份。

這裡面的差異可以說是巨大。

而且就事實來說,一省之書記不管是從權力許可權還是影響力,都不是普通部委能相比的。少數幾個大部委除外。

這個比方不太好打,意會吧。

但總的來說,像林業部衛生部教育部文化部這一類的,他們都還是挺想去省裡發展的。

這個東西……看看是不是委員就明白了。候補也算。

“你去年在那邊可是沒少折騰,”徐部長笑著說:“我也是來找你取取經,你應該比我瞭解那邊的情況。”

“這話我強烈反對,我感覺用折騰太不恰當了,是汙衊我。”

張鐵軍斜了徐部長一眼,掏出手機:“我要找組織申訴,讓你賠償我的精神損失。”

徐部長又哈哈笑起來,看來知道了自己的去處,他是真的打心眼裡高興。

張鐵軍翻了翻號碼,直接撥了出去。

響了幾聲那邊才接起來:“小鐵軍兒,怎麼想起來給我打電話了?有事兒?”

“大爺,你在哪兒呢?”

“我在京城,在政協這邊兒有點事情。有事你就說吧。”

“晚上大爺你有沒有時間?我叫上林業的徐部長咱們一起坐坐。”

“徐有方啊?嗷……,他要來這頭了,行,你安排吧,我聽你安排,坐坐就坐坐。”

“你和嶽書記很熟啊?”放下電話,徐部長問了一句。

張鐵軍點了點頭:“我在部隊的時候他是遼東的書記,和王司令員的關係不錯,那個時候就挺照顧我的。是個挺不錯的老頭兒。”

哈哈哈,徐書記又笑:“等到哪一天,你能說我一聲是個不錯的老頭兒,那我就高興了。”

張鐵軍看了看他:“要不,我現在就說一句?”

魏司長別過臉吭哧吭哧笑起來,被林部長照著後背拍了一巴掌:“熊玩藝兒。”

把個四十來歲的大男人拍的臉通紅。

“鐵軍啊,你們龍鳳基金現在可以說是國內最大的公益植樹造林機構,”徐部長說:“我能不能說句話?”

“說唄。”張鐵軍也看著他。這能不能該不該的都說了半天了,這是啥情況?

“你看哈,現在龍鳳造林這一塊主要力量都集中在西北地區,但是事實情況是,咱們華北和內蒙地區的情況最要緊。”

“沒有,”張鐵軍搖搖頭:“沒有甚麼集中力量這個說法,也沒這麼做過,我們在東北在華北都在大量的植樹,這些年沒有停過。

現在我們在東北造的林帶不少都已經成林了。

植樹造林這個東西是急不來的,只能一棵一棵的這麼種下去,想辦法讓它成活,需要的時間和大量的人力物力。

沒有集中力量這樣的說法,不現實。

還有就是各地的土層環境都不一樣,我們的選擇是從優向劣,從易向難,先保住能保住的再去想辦法克服惡化的。

如果一上來就去針對惡化區,可能效果沒見到原來能保住的地方也惡化了,這不是我想看到的。

再一個就是,龍鳳畢竟是民間自發行為,能做的事情有限,總體上還是要靠三北局這邊來規劃和建設。

如果雙方在一個片區內有重合的地方,那龍鳳肯定會按照三北局的規劃計劃來進行計劃實施,這沒啥說的。

還有就是城市和城市周邊的綠化和造林這一塊,這個龍鳳是一點辦法也沒有的,也不想摻合進來。

我們心甘情願的拿錢出來做公益,不想也不會摻合任何的人和事。

目前來說,因為先前的種種,不太恰當的城市管理辦法吧,我們不管是城建發展還是城市建設,城市環境都走錯了。

而且是錯的非常嚴重,包括京城,包括申城,幾乎要包括掉所有主要城市。

不過亡羊補牢為時未晚,不管甚麼時候只要反應過來去做就都不晚,就都有改變的可能,這也是我想看到的。

我會盡力促成城建,環境和林業,農業幾個部門的合作,希望能建立一個多部門會議來綜合規劃城市的未來。”

徐部長張了張嘴,舔了舔嘴唇,被張鐵軍這一大段話說的有點懵:“不是,鐵軍,我的想法是咱們兩方面能不能合作,勁往一處使。”

“我說了呀,如果有重合區的話,這邊肯定是會充分考慮林業這邊的相關指導和規劃的,但是總體上不大可能。

這個事兒……其實說起來也簡單,就是大家的出發點和目標是有差異的,你們想短平快,這個我們辦不到。

但是該合作的時候肯定是要合作的,大家坐下來談嘛,總會找到一些共同點。”

“張部長,”魏司長正色看向張鐵軍:“我能不能有個請求?”

“你說。”

“張部長你也知道,三北局這邊其實能力也有限,但是需要做的事情太多了,也就是最近幾年才算是好過一點兒。”

這話是事實,前面很多年都只是靠嘴,靠發動群眾,中間甚至有些年不但沒能做甚麼反而原來做過的也遭到了破壞。

實話實說,挺不容易的。

“我是這麼想的,”魏司長組織了一下語言:“能不能請龍鳳基金會的同志關注一下張北到烏蘭察布這一線,往這一片傾斜一下。”

魏司長說的這一片區是張家口市和烏蘭察布市接壤的一塊區域,是河北和內蒙的交界帶,是一片地形地貌非常複雜的地區。

烏蘭察布在九七年這會兒還不是市,而是盟,察布在蒙語裡是山口的意思,烏蘭是紅色。

紅色的山口,是過去外族進入中原的主要通道之一。

這個名字來源於清初的蒙古多旗會盟。

一六四四年,蒙古鄂爾多斯部附清,被順治分為六部旗,六部旗會盟於蘇泊罕大草原,是為伊克昭盟。

在那以後,蒙古各部被順治按照此法一一進行了分旗,六到七旗會一盟,建立了蒙古六盟制度。

四子王部落旗、茂明安部落旗、喀爾喀右翼部落旗(即達爾罕旗)、烏拉特前、中、後旗會盟於紅山口,建立了烏蘭察布盟。

紅山口位於呼和浩特市北郊的大青山腳下,有烏蘭察布河,盟以河名,後來經過多年的遷移,來到了今天的烏蘭察布市這裡。

在相當相當長的一段歷史當中,烏蘭察布到張北一線都是中原王朝和北方民族的分界線。

在這一條線上,有兩族(國)通商的集市集寧,也有九邊戰堡,興和。

而到了現代,烏蘭察布仍被稱為北疆,紀念這裡是千百年來漢民族的北疆關口。

從三北防護林建設局成立的時候開始,烏蘭察布人民參與了所有分期的植樹造林工程,為防風治沙工程付出了極大的貢獻。

這條線,也是京城的北屏障。

會盟的民族儀式已經停止,盟也慢慢的變做了城市,但植樹造林防風治沙的工程卻是愈演愈烈,規模越來越大。

“我可沒說。”張鐵軍笑眯眯的遞煙。

“還用你說?現在下面糧食系統的都瘋了,都在各種找補,都求到我頭上來了。你不知道?”

從監察部計劃九七年的主要工作是糧食系統開始,各種訊息就已經傳遍了全國,各省市區縣的糧庫儲備庫包括購銷系統都已經瘋了。

這段時間是修倉的修倉,建庫的建庫,各種平賬消賬補手續補作業,不能說全面清查吧,大部分地區都確實是動起來了。

張鐵軍當然知道會有這麼個局面,像這樣的訊息根本就封鎖不住。

都說當年老蔣的身邊像篩子,現實裡在哪塊兒都一樣。

誰都有三親六故,誰都有親朋好友,還有各種同學,戰友,同事,好基友。

哪個省在京城沒有遍及各部的眼睛?哪個市在省裡沒有眼睛?

不論大事小情,但凡有個風吹草動,馬上就能驚起一灘鷗鷺。

沒看那麼工程還沒立項就有人開始走動找關係託人情開始謀劃了嘛,都正常。

張鐵軍也不怕這個,早在計劃交上去的那個時候,所有的證據和資料都已經掌握的充充分分的,怎麼搞也整不脫就是了。

“這事兒我和你說句實話,找誰也沒用,”

張鐵軍幫徐部長點上煙:“既然我要動,那就怎麼弄都沒用,是肯定要殺一批的,不殺不足以平民憤,不殺不足以儆效尤。”

“報告。”刑海龍在門口報告了一聲。

“進來吧。我還以為你今天不過來,怎麼不在部裡待著?”張鐵軍看了看他:“這是林業徐部長,這是林業造林司魏司長。

這是刑海龍,我在安全部的秘書。”

刑海龍就給兩個人問好,兩個人也笑著客氣了幾句。

刑海龍今天穿著一身便裝,他的生活質量一看就比鄭成月好太多了,衣服這些都帶了不少。

“我一早在部裡,各個部門局辦我都去打了個招呼,”刑海龍說:“正好有些檔案要你簽字,我就直接帶過來了。”

張鐵軍點點頭,刑海龍把帶過來的檔案袋去放到張鐵軍的辦公桌上,然後很有眼色的過來給林部長和魏司長換茶。

就是這麼個大個子大體格幹這個多少感覺有點違和。

“鐵軍,計生委彭主任過來了。”秦哥走進來報告:“車子馬上就到。”

“你真給我約到一天來啦?”張鐵軍趕緊按滅了菸頭站起來抻了抻衣服,看了看沒有菸灰甚麼的:“還是前後腳?真行。”

“我也不知道彭主任和林部長會前後腳到啊。”秦哥過來幫張鐵軍捋了下背後,扯了扯衣襟。

“一起吧?”張鐵軍問林部長。

“走吧,正好我就告辭了,”林部長按了菸頭站了起來:“後面小魏少不得要麻煩你。”

“沒事兒,正事隨時都可以來找我。”張鐵軍讓秦哥給魏廳長一張名片:“晚上徐部你別忘了哈,嶽書記六點鐘到。”

“我提前到,迎迎他。”徐部長點點頭。

幾個人一起下樓來到南門這邊。

人還沒走到,彭主任的車子就開進了大門。

張鐵軍趕緊快走幾步迎了過去。

車子一停,司機下來開門,一個白髮蒼蒼燙了滿頭卷兒的胖老太太扶著司機的手下了車,笑呵呵的打量四周。

“彭大姐。”張鐵軍叫了一聲,笑著過去握手:“其實您要找我打個電話就行了,真沒必要跑一趟。”

“這孩子真精神。”彭主任打量了張鐵軍幾眼:“這大個頭兒,結婚了沒有?”

“結了,我都當爸爸了。”張鐵軍笑著回答:“走吧,上樓坐,外面風大。”

“早點結婚好,早結婚有人照顧。你爸媽都多大了?”

“都比您小,論起來您和我姥姥差不多,我爸是四四年的,我媽是五零年的,我爸媽得叫您一聲姨才對。”

彭主任是二九年生人,張鐵軍的姥姥是二七年生人,確實差不多大,張鐵軍應該叫一聲奶奶。

“哎喲,還真都是小不點兒,你爸媽現在做甚麼工作?”

徐部長過來給彭主任問了個好。

“是小徐呀?我現在年紀大了記性也不怎麼好,有時候就經常在嘴邊上就是想不起來,你現在是在林業部是吧?”

“是,大姐,我在林業。這記性不是好的很嘛。”

“不行了,老都老了。”她比徐部長大了正好十歲。

“那大姐,你們慢慢說,我就回去了。”

“好,去忙吧,慢慢開車。”

老太太揮了揮手,看著林部長兩個人上了車,這才回頭:“他要是不介紹我還真想不起來,現在記性越來越不好。”

張鐵軍引導著幾個人往樓裡走,她的兩個秘書一左一右的虛扶著她的手臂。

“我還沒到走不動呢。”彭主任拍開姚秘書的手,又瞪了陸秘書一眼,伸手把張鐵軍往身邊拉了拉:“不理她們,咱倆說話。”

“行,咱倆說話,不搭理她們。”張鐵軍笑著搭腔。

彭主任的這兩位秘書也都有三十多四十歲了,陸秘書在科技大學任職,姚秘書是計生委辦公廳副主任。正廳級。

上了樓,來到張鐵軍辦公室坐下,秦哥和刑海龍給大家泡上茶。

屋裡還飄著一股淡淡的煙味兒,實在是散的沒有這麼快。

好在這些老同志也不反感抽菸,她們平時在家,或者開會都是在雲山霧罩裡面一待幾個小時,早都習慣了。

過去那些人就沒有不抽菸的,包括不少女同志也都抽。

這個就是年代的關係了,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裡是鼓勵抽菸號召抽菸的,為了增加稅收。

“這個地方啊,當年我還真沒少來,”坐下來,彭主任看著屋子裡就開始回憶:“我是四七年到京城的。

那時候雖然我在清華,但是這些學校都沒少跑,老紅樓和這棟樓都沒少來。”

“原來不是電子廠嗎?”

“電子廠那都是五十年代末的事兒了,原來還是學校,後來有一段時間就是開會用,也說不清楚了,這麼多年。”

老太太二十歲擔任清華的黨總支書記,也是相當厲害的人物。

她這一輩子沒吃過苦,也沒遭過甚麼罪,可以說生活,學習,愛情和事業都是順風又順水的,順順利利一步一步就這麼過來了。

她出生在一個富商家裡,是民國時期頗有名氣的金陵城富豪家庭,住著獨幢帶庭院的大房子,吃飯的桌子都是中間帶轉盤的。

十五歲,她考上了西南聯大,去昆明上學,那是她一生當中離家最遠的兩年,也是唯一的兩年。

她十七歲那年西南聯大‘復原’,就是遷回原址復課的意思,就是清華。

但她並沒有跟著學校回京城,而是留在了金陵城的外文學校上學,學習英文和教會那些東西。

那段時間她參加了學生運動,還是個組織者,於是就上了國府的黑名單。

她爸爸做為富商不只是有錢,還有人脈,當時國府的內部人員就給她爸爸通了訊息,說你女兒上名單了,趕緊送她走。

那個時候她已經談戀愛了,物件在京城,於是她就被爸爸給送到了京城,回到清華繼續讀書。

她物件是地下工作負責人,就介紹她入了黨,成為了地下小組的幹事。

四九年京城解放,做為地下小組的核心成員,她就擔任了清華的黨總支書記,那年她二十歲。

四九年,她和物件在京城結婚,進入京城市委組織部的學校科工作,後來擔任高工委委員,六四年到京大出任副書記。

那年她三十五歲,和丈夫雙雙成為廳級幹部。

中間那一段時間就不說了,亂七八糟沒啥好說的。

八二年,她出任教育部副部長,她物件擔任政法委員會副秘書長,雙雙進入副部級。

到九七年這個時候,她物件是人大副委員長。

她擔任國院委員,計生委主任,婦女兒童工作委主任,人口文化促進會會長,國家殘疾人工作委員會主任,全國愛衛會主任。等。

兩口子都是副國級。

相當牛掰克拉斯的一對革命夫妻。

坐著閒聊了一會兒,終於才說到了正事上。

和這些老同志一起工作,就得有一種隨時聊天的準備,張鐵軍已經很習慣了。

還是嘴快惹的禍,彭主任是來問張鐵軍,那邊的宣傳方針和宣傳方案有甚麼不對或者不妥的地方,請他給出意見。

“首先,大姐,我不反對這個工作,反而我很支援。

但是,這個工作我個人認為不能這麼斷崖式的進行,更不適合用誰來養老這樣的詞語來宣傳。

我不知道大姐你對下面的工作知道多少,但是我知道的還是挺多的。”

張鐵軍拿了一些資料還有照片出來給彭主任三個人看:“你們認為這種方式是對的嗎?

而且,一家一個孩子是真的好嗎?合理嗎?

再一個就是,現在我們喊出來的口號,二十年以後誰來兌現,這是一個問題。誰能保證這個兌現呢?

我覺得沒有人,包括我也不敢,或者說不能保這個證,因為我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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