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躺床上沒一會兒就睡熟了,呼嚕打的震天響。
這是真喝多了。
還好張鐵軍家裡人喝多了都是睡覺,不吵不鬧也不吐的,問題不大,難受的也就是本人。
上樓回家,周可人小黃和於家娟圍坐在沙發上說話,看著小格格在那玩陳丫丫。
這麼大的小孩子都免不了被人當玩具的命運,還美滋滋的傻樂呵。
“回來啦?甚麼情況?”周可人看張鐵軍進來問了一句。
“沒事兒,”張鐵軍給小舅遞拖鞋:“估計是縣裡收糧的,和我二叔拿橋呢,估計是想壓壓價要點好處,就是這方式有點膈應人。”
“你怎麼處理的?”
“讓蔣哥處理了,還能怎麼的?帶回去審審嚇唬嚇唬唄,沒有別的事兒也就是這樣了,要是有別的事兒再說。估計得有。”
“估計有。”周可人點了點頭:“現在糧食這一塊也不知道是怎麼想的,弄的亂七八糟,還不如原來那樣呢,早晚是個事兒。”
“確實不如原來。”小舅點頭:“現在甚麼都說要市場化,糧庫怎麼市場化?那不是開玩笑呢,感覺有點扯蛋。早晚出事兒。”
“那小舅你們怎麼不管呢?”於家娟問了一句。
小舅笑起來:“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拿甚麼管?我也得有那個權力呀,這是鐵軍兒他們的工作,我們針對的是司法和公安機關。”
“你們不是管幹部的嗎?”
“我們負責的是職務犯罪,對公安,法院和司法機關進行監督檢察批示,管幹部那是紀委的事兒,現在又多個監察。鐵軍他們啥都管。”
小舅指了指張鐵軍:“以後不管甚麼事兒都找他,反正他也不怕得罪人。”
格格在一邊癟了癟嘴:“我爸說話總陰陽怪氣的,一點也不好聽,我媽都說煩他。”
張鐵軍坐在那吧嗒吧嗒嘴,感覺沒事做,看了看時間:“要不你們玩兒,我回張家堡轉轉。”
“這北風號號的回張家堡幹甚麼?”小舅看了看他。
“我都多長時間沒回去過了,這不正好沒事嘛。回去看看。好歹那也是我長大的地方,有時候還是挺想的。”
“道能好走嗎?山裡。”周可人關心的是他的安全。
“還行,那邊道不難走,就一點坡,開慢點沒事兒。”小舅幫張鐵軍解釋了一下。
確實沒事兒,張鐵軍的車重,壓得住。
“那你就回去看看吧,我們回家。這回個家一個多小時了還沒回去呢。”小舅抻了個懶腰:“格格,回家了唄?”
“回家有事啊?”格格扭頭問小舅:“就非得回唄?我還沒玩夠呢。”
“你那還有夠?你不夠丫丫都夠了。”小舅笑著去摸了摸丫丫的小臉蛋兒,丫丫仰著小臉笑。這丫頭特別愛笑。
“格格上初中了沒?”周可人問。
“沒呢,明年上,明年我就是初中學生了,我媽說等上了中學就不能想玩就玩了,我不得抓緊時間吶?”
“抓緊時間玩啊?”
“要不介呢?我還抓緊時間學習呀?”
“人家都盼著長大,你不想長大呀?”
“不想,長大了沒意思。”格格果斷搖頭:“我算是看明白了,人長大了太沒意思了,一天天的這事那事沒完沒了。”
“完蛋,俺家壯壯都盼著長大呢。”
“他是男的唄,男的和女的不一樣。我就不想長大。”
張鐵軍套了件大衣下樓,叫了幾個本地的安保員陪他去下鄉。
京城過來的不行,往山裡去不熟悉路況容易發生危險,冰雪路面開車是非常講經驗和技巧的。
從市裡到偏嶺鎮上已經不用從山裡轉了,實業公司在這段太子河上給修了路架了兩座大橋,從牛心臺直接過來就行。
近到是沒近到哪去,主要就是方便了,冬天走會更安全,尤其對農民自家的馬車驢車牛車腳踏車這些特別友好。
鎮子上沒甚麼變化,對於農村鄉鎮來說,基本上時間走到這裡就靜止了一樣。
偏嶺鎮前些年大興土木新建了政府大樓,還專門建了一棟樓房供給鎮上的幹部居住,用上了暖氣和自來水。
再加上原來的供銷社商店,三棟樓就在鎮中心,鶴立雞群一樣相當牛逼。
若干年以後,一棟樓不夠住了,鎮政府會出錢在政府樓邊上再建一棟更大的幹部樓。
不過,在建那棟樓的時候,同時也把鎮中學給建了一下,教學樓宿舍樓都建了,算是遮了一下臉面。
現在,鎮中學已經沒有了,鎮上最大最高最新的建築是冠軍九年一貫制學校,校址就是原來鎮中學的位置,並過來了。
冠軍學校在山區鄉鎮建校採取的都是兼併模式,大受歡迎。地方上能減少一塊支出。
冬天東北的鎮子上感覺都比較蕭條,沒有事兒幾乎沒有人出門,家家戶戶門窗緊閉,窗戶上都封著塑膠布,人影兒不見。
要不是家家房子頂上的煙囪都冒著青煙兒,就跟沒人似的。
“部長,停一下不?”
“不停,直接走吧,回來的時候要是趕趟再看一眼。”
車子徑直穿過鎮子,順著山谷一直走到底開始上山。這個山谷是個死衚衕,只能上山。
山寬一公里,上下十一個彎,就來到了山的另一側。
這邊是一片七百多米寬,五六公里長的沖積河灘,都是耕地,一條沒有名字的大河順著山根緩緩流過,匯入太子河。
從這往北每條山谷裡都有條無名河,每條河邊上都有個小村子,綿延出去小二十公里。
車從山上下來向南,穿過平地過了河,就又開始爬對面的山了。
“部長,咱們怎麼走?”
“裡面修路了?”
“修了,這邊村子都是重建的,和原來都不一樣了。”
“行,那就走下面吧,還省著爬坡。”
前面山上的這道坡算是整個這一片山裡最陡最長的一個坡了,冬天走還是挺危險的,能不走當然最好。
司機答應一聲一打方向盤,車子就從國道上拐了下來。
張鐵軍往兩邊看了看:“哎?這地方不是有個村子嗎?孤家子。”
司機就笑:“早就沒了,前面北甸兒也沒了,都併到法臺去了,現在都在咱們張家堡農業公司上班,地都是公司在種了。”
“用得著這麼多地嗎?我說我二叔怎麼張羅要賣糧呢。”
“種地,栽樹,種草藥,養雞養鴨,養大鵝和豬,還有牛和馬,有大棚,還有專門弄山貨的,反正閒不著。”
“收入怎麼樣?”
“那肯定是比以前強太多了,除了種地其實幹甚麼都能出點錢。”
往前走了一截就看到大棚了,沿著山根兒整整齊齊的一長排,看不到頭。
新修的馬路就從大棚邊上過來,繞了一下才向南通向村裡,正好從原來北甸村的地方經過,村子沒有了,一半扣了大棚,一半成了耕地。
“姚堡並過來沒有?那現在這麼一弄,法臺村不是得有三百多戶?”
“姚堡給併到張家堡去了,過這邊來的沒幾家。現在法臺村兒是挺大的。”
這變化可挺大呀。
冬天的東北農村甚麼都沒有,到處都是空蕩蕩的,除了雪還是雪,往哪看都是一片雪白,只能分得出山和平地。
河面還沒有徹底凍結,像一條粗大的黑線蜿蜒在雪原上面。
一直往南迴到太子河邊上,法臺村的位置沒變,但是樣子已經大變了樣,過去的老村子已經沒有了,現在是一片整整齊齊的紅頂瓦房。
小溪上面修了橋,村子的中間有一個小廣場,村部和供銷社都在廣場邊上。
一點過去的樣子也看不出來了。
“老供銷社拆啦?”張鐵軍問了一句。
“整個村子都是拆了重建的,留著也沒啥用啊,又不是有甚麼紀念意義的地兒。”
“也是。”張鐵軍點點頭,心裡多少還是有那麼一點失落的,那是對自己的過去的記憶。兒時的記憶。
那個時候,買點油鹽醬醋打斤醬油,過年了買一百小鞭都是多開心的事兒,都是難忘的回憶。
其實也沒有多少年,頂多也就是十來年的事兒,但好像就已經很久遠很久遠了。
可能是因為,這十幾年的變化太大了。
包產到戶以後,農村的面貌也是發生過很大的變化的,雖然就是那麼一陣兒。
從新的法臺村出來,道路在一大片耕地中間穿過一路向東北方走,原來姚家堡的地方也都拆沒了,就是上面山口上還有幾間瓦房。
“那地方怎麼還有房子?是沒搬嗎?”
“不是,那是公司養殖園的房子,那面坡上種的林參。”
“哦。”張鐵軍點了點頭。
兩邊往日老大一片的禿頂子山現在都是一片一片的樹林了,從山下一直到山尖上,在雪裡顯得黑森森的。
馬路穿過平整的雪原一直到了三道河這邊,從發電廠大鍋爐邊上過來,在三道河橋頭和國道交叉。
張鐵軍沒有直接進村子,讓司機順著國道往前開,去爺爺奶奶還有姥爺的墳上去看了看,拜祭了一下。
冬天的村子裡沒甚麼好看的,其實張鐵軍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想回來看甚麼。
樹都是光禿禿的,一片葉子都沒有,張牙舞爪的在風裡哆嗦,所有的東西都被大雪蓋上了,包括房子,路上連條狗都沒有。
就是樹多了,三面山上都種滿了,看著朦朦朧朧的。
現在村裡都供上了暖用上了自來水,以後都不用砍柴了,供養了老張家上百年的大山也能休息了。
張鐵軍就站在路邊的那棵大核桃樹下面往四面打量,心裡那股子莫名的情緒隨著從西山埡口吹過來的冷風一點一點消散。
直到下面院子裡的安保員看到人跑上來檢視。
“行了,我不下去了,你們該幹甚麼幹甚麼,我去堡裡看看我爺就走。”
打發了安保員,張鐵軍回到車上,進堡裡去看望了一下老爺。他爺爺輩的人就剩這麼一個了,住在堡子中心最大的院子裡。
老爺一家現在算是過上好日子了,整個人看著都年輕了不少,一說話先笑,嗓門還大。
做為張鐵軍唯一的爺爺輩兒,是受到了照顧的,房子最大院子也最大,家裡張鐵軍的叔叔姑姑們都在公司上了班。
老爺老兩口不用上班,每個月都有五百塊錢的養老錢拿,根本花不完,過年過節的還都有福利給送到家,小日子過的相當滋潤。
也算是老來有福了,得的是親哥一脈的祭。
張鐵軍到老爺家看了看,陪老兩口說了會兒話,給留了兩千塊錢,問了一下村裡各方面的情況。
拒絕了老爺老奶留他吃飯的挽留,也沒去別的地方,直接返回了市裡。
事實上,這一趟回來到底是要幹甚麼他自己都說不清楚。
晚上,張鐵軍在口福居請飯。
除了大姨和大姨夫,其他的親戚朋友都來了,熱熱鬧鬧的擺了三桌。
尚中文一家,汪玉剛一家,小峰一家,小明一家。小華帶著關衛東來的。
小舅陪著鄭市長張書記他們那桌,張鐵軍自己坐到小明他們這桌,也沒有敘舊,就是朋友小聚。
他以後回來的次數肯定是越來越少,很珍惜這種聚會。
飯後,把人都送走,張鐵軍和關衛東聊了一會兒。
也沒說甚麼別的,就是關心了一下家庭工作這些唄,告訴他自己就這麼一個妹妹,希望他們婚後把日子過好。
“小華決定的挺突然的,現在日子也還沒定好,我也不知道到時候有沒有時間回來,就想著和你見個面兒,怎麼也不能連妹夫都不認識。”
“我怎麼就突然了?都處這麼長時間了。”小華不愛聽了:“說的像我嫁不出去了多著急似的。”
“是我著急,我早就著急了。”關衛東也是個會說話的,難怪把小華哄的這麼開心。
“反正,祝福你們吧,我儘量回來,以後就是一家人了。”
“你要是沒時間就不回來,禮到就行,到時候我倆正好去京城旅遊去。俺們去看你。”小華笑嘻嘻的討好處。
“行,你想要甚麼給我列個單子,我再在京城給你們添套房子添臺車,以後想住哪邊就住哪邊。”
“申城我也要,我嫂子說你在申城買了好些樓。我不要車,多了沒用。”
“行,你們自己挑地方吧,看喜歡哪裡。”
“等俺倆結婚了,我把他爸媽接這邊來住行不?”小華說:“他家就他一個小子,老人肯定得俺倆養,搬過來方便。”
“行,就搬二哥原來那屋唄,不是空著嗎?他又不回來了。”
“關衛東你知道不,他說的二哥是他老姨夫。”小華哈哈笑起來:“改了好幾年了也沒改過來,我現在都跟著叫混了。”
於家娟晚上得回家,小黃大大方方的就留下了,讓於家娟好個羨慕。
這邊小華去了關衛東家,她是真不敢在張鐵軍在的時候留關衛東在這邊住。也不是不敢,是不好意思吧?
“你不是說你哥當兵嗎?”關衛東沒車,開著小華的車。
“昂,是當兵的呀,咋了?”
“瞅著感覺不像似的。他和鄭市長他們關係這麼好啊?”
“老關係唄,多少年了。我跟你說啊,咱倆在一起花錢啥的都行,工作上你得靠你自己,能上就上不能上拉倒,別整不能行的。”
“行,我本來也沒那麼想過,我就是這麼一說。”
“你最好是沒想過,別到時候盡給我哥丟臉,那破工作幹不幹又不能怎麼的。”
“這傢伙,這口氣,我不上班了你養家唄?”
“我養就我養唄,我跟你又不是指望你掙多少錢,你能掙多少?”
“聽著像你挺有似的,你有多少?”
“不敢和你說,怕嚇著你。”
“我發現你嘴是挺嚴的,這些事兒是一點也不漏啊,弄的我感覺都不像是你物件似的。”
“咱倆處物件說那些嘎哈?再說原來八字兒都沒一撇呢。”
“那現在是有撇了不?多少能漏點了不?我發現我到現在都沒咋瞭解過你,藏的太深了。”
“嘿嘿,看你表現。也不是不和你說,是怕你在外面說去,像顯擺似的。
這公司都是我哥的,後來他當兵走了才給我管,我有股份,我哥說我結婚了就把以前我所有的錢都給我,讓我自己管。”
“你還把錢放你哥那?有多少?說說我聽聽。”
“我哥能掙錢唄,放他那漲的快。我哥還不告訴我呢,我都打電話問黃姐了。”
“黃姐是誰?”
“我哥的私人財務官,幫我哥管錢的,還幫我哥管著投資公司。哎呀,說了你也不知道,反正就是我哥的錢基本上都在她手裡。”
“那就不怕人跑啦?”
“那不得看看是多少嗎?擱你你敢跑不?好好工作一年工資幾百萬不舒服啊?有錢人多了,你看哪個管財務的跑了?”
“你哥有那麼多錢?”
“我哥嘎嘎厲害,以後你就知道了,他幹甚麼都厲害,掙錢像玩似的,當官蹭蹭往上升,對我還好,你以後要是敢欺負我你就等著吧。”
關衛東笑起來:“咱倆在一起誰欺負誰你心裡還沒點數啊?說這話虧心不虧心?你哥現在是多大的官?”
“我哥呀?說出來怕你不信。”
“信。說說,團長還是師長?”
小華撇了撇嘴:“才不是呢,我哥早就是將軍了,現在是軍部委員,剛剛又讓他當監察部長,好像還管宣傳。”
車子忽的一晃,關衛東把車拐到路邊停下:“真的呀?吹牛逼不帶這麼吹的。”
“哄你呀?稀的不?一看你平時就不看新聞,要是看新聞你見了我哥就認出來了,前幾天才上過,授榮譽稱號。”
“啥榮譽稱號?”關衛東排上檔把車開回路面。
“三軍司令員,牛逼不?三軍榮譽司令員。我哥有老些獎章了,都是立的功。”
“臥槽,有點不敢信哪,”關衛東來個個深呼吸:“到俺家了可別說這些,聽見不?別說你哥的事兒,咱們知道就行了。”
“那以後不是早晚的事兒?”
“以後是以後,別說。”
“嗯,聽你的。”
“你在你哥手裡有多少錢?你還沒說呢。”
“黃姐說有十幾個億,具體得算。我的想法是要不就不拿回來,繼續在那放著,你說呢?咱們又不缺錢,我工資咱倆都花不完。”
“你的錢你說了算,不用問我,我挺大個老爺們還能花你錢吶?好說不好聽的,以後留給孩子。”
“不要臉。”小華臉就紅了,拿眼角瞄關衛東。
……
礦區三大廠礦都在緊鑼密鼓的改造,從山上到山下,到處都在施工當中。
選廠的改造範圍是最大的,所有車間的老裝置都在更換,技術都要更新,工藝流程上也在進行徹底的整改。
張鐵軍過來就是想看看改造情況還有工程進度。
如果說高爐是鋼鐵廠的核心,那選廠就絕對是鋼鐵廠的大動脈,這邊的工藝產量直接影響著整個鋼鐵公司的產能和質量。
張書記這段時間一直都在這邊蹲點來著。
大集體的一選車間已經正式編到選別車間組了,還叫一選廠,也在大規模的擴建換裝置。
姜老六現在在車間工會上班,有了正經的行政級別。副科。
也沒說甚麼,事情過去了就是過去了,張鐵軍過來看了她一眼就去了碎礦,算是來道個別。
中碎和細碎的廠房拆了一半在新建,重新編排皮帶道,全面更換破碎機,全部採用全新的工藝流程。
張鐵軍去一四零和一三六皮帶道看了一圈,和過去的自己作了個告別。
“區裡馬上要有些變動,你們幾個誰要是想調過去就吱一聲,”張鐵軍給王玉剛和小峰尚中文三個發了一圈煙:“不少局都要進人。
我以後估計再回來的機會就不多了,能幫上你們的也就是這些,都別客氣。”
九六年這會兒,全民工人的身份還認,和政府行局還能互相調動,但很快就要不行了,再過兩年全民工人這個身份就會徹底消失。
以後幹部的話想調動都需要考,工人就指定是不行了,這條路斷了,考都沒有機會。
“你倆想去不?”小峰看尚中文和王玉剛:“我有點想去,隨便到哪個局都行,反正都比這強。你們說呢?”
“我感覺也是,這機會肯定得去,這可不是客氣的時候。我去。”尚中文點頭。
“……我,我回家和我爹商量商量。”王玉剛一臉為難。
“靠。”
三根中指整整齊齊的。
這孩子這輩子估計是沒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