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到底請哪些部門請部門的哪些人員到場比較好呢?”
楊臺長這段時間其實也是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他感覺這是電視臺的一個新熱點,搞的好會爆,但是其中的度很難把握。
只要一個把握不好,暴點就會成為爆雷,到時候難免電視臺首當其衝。
說句良心話,越是在他這個位置上待的時間長的人,越是明白官官相護感同身受這兩句成語的含義。
“你們總是習慣把一件事想的太複雜,總是先去考慮不好的結果,這一點說實話,我特別不喜歡,也特別瞧不起。”
張鐵軍搖搖頭,點了根菸:“這個節目的核心是問,所以要問甚麼才是重點,我說了要大事要事時事,要和老百姓切身相關的事。
問甚麼確定了,請人很難嗎?相關的行局一把手,上級主管幹部,上級的上級,這個問題可能牽扯到的單位。”
“那,這個問題,由誰來決定?”楊臺長又問。
“開始的幾期我們節目組定,比如大馬路一年要挖十次,新建的公路就要反覆的修,比如公廁和自來水的問題。
目前來說整個京城直接影響到老百姓生活的事情少嗎?
等到播出幾期,有了群眾基礎,我想會有看不完的觀眾來信想問一些問題提出一些要求。
這個節目不會缺少觀眾,也不會缺少話題,缺的是打破砂鍋的勇氣還有責任感,缺的是尋求真相的決心。”
楊臺長默默的看著張鐵軍,張鐵軍看了看他:“啥意思?你當我是死人吶?”
楊臺長笑起來:“好,有你這句話就行。我這個年紀已經沒有甚麼好怕的了,年輕人畢竟不一樣,得護著點兒。”
張鐵軍點了點頭,這一點不用誰提醒,他自然會有相應的安排。對於一些人的反應和會採取的手段他可比老楊更熟悉。
這些年各種各樣離奇的自殺和死亡事件正經不少,骯髒永遠是人類的伴生品。
“那,我們就先過去了。”袁導看事情說差不多了,自己的目的也達到了,就提出了告辭。
趙中祥跟著袁導站了起來,笑著衝張鐵軍點了點頭。
他在電視臺的地位有點超然,這個時候他早就已經是正兒八經的正廳級幹部了,比靠後的副臺長級別還高,偏偏在臺裡並沒有擔任甚麼重要職務。
他是中國第一個男性播音員,新聞聯播第一位播音員,第一位主持人,其實這麼說不標準,他在很多方面都可以說是第一個。
但他就當過他自己打造並帶領的播音組組長。
是的,你沒看錯,他擔任過的最高職務就是播音組組長,而這個職務在八五年,在他不知道的情況下,被拿掉了。
很多人都不知道,在八十年代中期以前,電視節目都是直播的,不管是甚麼節目,容錯率是零。
那種壓力沒有經歷過的人是真的想不出來也感覺不到的。
後來,八五年前後,電視臺引進了日本的技術和裝置,可以錄播了,一下子這個容錯率就上來了,於是進入錄播時代。
這個時候,直播口播的地位也就下來了,那個三十分鐘節目不錯一字的播音員,沒有用了。
不管在甚麼時候,也不管在哪裡,技術好工作能力強要求高的人,都會成為大家的眼中釘,不管是領導還是同事。
於是在八五年的某一天,在沒有任何通知的情況下,播音組解散,從那以後播新聞的就專播新聞了,不再允許參與其他的節目。
在老趙看來,這是一種抹殺,是不負責任的行為。
但在領導看來,這是統一管理專業專職,至於年輕人的未來,和他有甚麼關係?
老趙多年的努力和一直在強調爭取的東西成為了泡影,也就心灰意冷了,拒絕了到新聞部門工作的安排,成為了臺裡的一隻閒雲野鶴。
一個地位特殊又超然的閒人。
所以這才有了後來的人與自然,有了動物世界。
但我們不難看到,也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電視臺就再也沒有那麼美好的聲音了。
不管他的私生活如何如何,我們得承認,他的聲音,他的業務能力,他的堅持,都是不可超越的存在。
“那個,那個李副臺長和趙副臺長現在是甚麼情況?”張鐵軍扭頭問楊臺長。
楊臺長抓了抓頭皮:“……這個……怎麼和你說呢?暫時還沒有甚麼變動,這個我自己也說了不算哪,副臺得是組織部那邊張嘴。”
這個到是實話,他做為臺長沒有動副臺長的權力,也不好和上面說這個人不能用了這樣的話,只能在具體工作上動動手腳。
張鐵軍點了點頭,指了指趙中祥:“這個人你用不用?你如果不用的話,我調他過來,可以擔任我監察部駐電視臺的主任。”
監察部做為監察單位,需要在所有的部委單位各級政府還有企業裡派駐監察室,監察室主任和所在單位平級。
以前這個都是紀委的活兒,但是現在監察重新獨立辦公了,這個監察室自然需要重新派駐,和紀委分開。
也就是以後不管是部委和各級政府或者是企業單位,都要增加一名常委了。
楊臺長搓了搓下巴,看了看一臉愕然的趙中祥,苦笑。
是他不想用嗎?作為一手改變了電視臺的,可以說是國家臺真正的第一任臺長的他,怎麼可能放著這麼一個優秀的人不用?
還不是因為層層掣肘嘛,他也不敢一下子得罪太多的人,雖然當年那些人很多都退了,但是退了又不是死了。
而且當初反對老趙的那些年輕人現在也起來了,已經是臺裡的中堅力量。
“用,”想了想,楊臺長還是堅定的點了點頭,他可不敢真的讓老趙去擔任這個監察室主任,那可真就要完犢子了。
想想那個場面他都汗毛直豎:“小趙還是很優秀的,是臺裡的功臣,也是能臣,這麼多年也受了一些委屈。
這樣,年後小趙到新聞中心吧,先當個副主任,把新聞這一口抓一抓。”
“我,”趙中祥的第一反應不是驚喜,而是猶豫,一臉難色:“我還是當個主持人吧?我還是更喜歡舞臺。”
他的級別是固定的,當主持人和當一箇中心主任對他來說沒有甚麼變化,也就是工作內容上的調整。
這個時候的新聞中心主任也是正廳級。
電視臺的行政級別認定和很多單位都不一樣,很多不是幹部崗的職工也都是有行政級別的,不少主持人就是副廳或正處。
“就這麼定了吧,”楊臺長即然開了口也就不再猶豫了:“主持人也沒說不讓你上,你自己把握就好。”
這個他到是放心的,老趙是給電視臺培養了不少播音和主持人才出來的,在這一點上誰也挑不出來毛病。
“那以後就好好幹,在播音和主持這一塊我們都不如你,我也很贊同你當初的一些說法,”張鐵軍說:“好好配合楊臺工作。”
“好。”趙中祥本來也不是執拗的性子,話說到了這個份上,也就答應了下來。
“但是,我跟你醜話說在前面,”張鐵軍說:“當了幹部,在私事上就要注意了,要管好自己,處理好一些問題。”
“明白。”老趙笑著應下來。他這會兒還沒有啥事情,心裡很輕鬆。
“那我先恭喜老趙了。”袁導笑呵呵的伸手和老趙握手:“以後還請領導多照顧。”
張鐵軍看了看袁導,啾了啾嘴,說:“你把節目單再給我看看來。”
袁導愣了一下,把手裡的本子遞了過去。
張鐵軍翻開看了一會兒,琢磨了一下,說:“零點報時這一段,趙主任和尼教授朗誦這一段,袁導你給我調出來一點時間。”
尼蘋在九四年被評定為正教授級主持人,也就是正廳級待遇。她這個和趙中祥不一樣,不是一回事兒,屬於職稱。
張鐵軍想了想:“十三到十五分鐘,朗誦的節目不變,內容我來寫,需要加三個歌手進來,需要找一些影像資料。”
“奪少?”袁導當時就瘋了。十三到十五分鐘,你看我像不?拿我命換行不?
“在二十三點五十九分五十七秒之前,給我準備十三到十五分鐘,”張鐵軍強調了一下:“這個單元的內容我來定,需要保密。”
袁導就看楊臺長。怎麼整?你請過來的爺,你自己想招吧。
楊臺長也瘋啊,這可是大年晚會的十五分鐘,平時給個三個小時單獨搞個節目都行,晚會上不行啊,那每一分鐘都能搶出來狗腦袋。
大年晚會上的節目,相聲小品都是要卡秒的,歌唱連前奏都得審定,一兩分鐘還好說,十五分鐘?
楊臺長看了看張鐵軍:“要不,你把我弄成十五分鐘得了。”
張鐵軍說:“前一段時間,咱們公佈了好幾種飛機艦船你們都知道吧?我這個榮譽司令員的稱號就是這麼來的。”
幾個人都點頭,新聞是他們播的,肯定知道,當時臺裡還議論來著,說現在和以前是真不一樣了。
張鐵軍眨巴著眼睛想了一下:“我只能說,沒公佈完,但是也快了,所以我想在這地方加一個單元,亮亮相,主題是強軍強國。”
幾個人都嘶了一聲,眼睛都亮了,滿臉都寫著想知道。比飛機戰艦還重要,必是大殺器呀。
誰還沒有點強國夢了?尤其是這些新聞工作者。
“給。”楊臺長拍了一下桌子:“我來調,加塞的都攆走,能上能不上的都不上,十五分鐘。夠不?”
“夠,足夠了,再長就成專題片了。”張鐵軍笑起來,用指點了點幾個人:“我保證你們不後悔。
我保證,這十五分鐘會成為你們心中永遠的記憶。”
“我也想上。”一直默不作聲的周濤舉了舉小手,小聲報名。這丫頭太敏銳了。
張鐵軍看了看她,笑著說:“想上到是行,我有條件。”
“啥條件?”
“過來給我在監察室兼個職吧,不影響你上節目。”
周濤原來當過警察,在性格上也比較適合這個工作。她不小了,雖然做為主持人她是新人,事實上她和小柳同年,今年二十八了。
“行,讓我幹啥都行。”周濤一點都沒猶豫,一口應了下來。
“不是,”楊臺長看了看張鐵軍:“你是沒人用了怎麼的?就較死了得在我這邊扒拉一個去唄?”
“怎麼,你還希望全部都是外派過來的?”張鐵軍看了看楊臺長。
楊臺長嘴巴動了動,沒說出來話。他當然不願意呀,肯定還是熟人好些。
“就這麼定了吧,周姐來監察室做做行政工作。”張鐵軍做了決定:“楊臺你幫我約一下原來監察室的黃副主任。”
“行。”楊臺長點點頭:“你打算用他?”拿出電話。
“嗯,先幹著吧,用熟不用生。”張鐵軍看了看時間:“叫他現在過來吧。”
“那我們就先過去了,”袁導說:“我回去琢磨琢磨把節目趕緊調出來,還得通知下去。”
楊臺長點了點頭,袁導他們幾個人就出去了,周濤和尼蘋招手和一臉不捨的楊兮月再見。
等人走了,楊臺問張鐵軍:“你怎麼不考慮小朱呢?我感覺他更合適。”
張鐵軍就笑:“我怕你打我。”
蔣衛紅推門進來,衝張鐵軍點了點頭,那邊事情安排好了。
張鐵軍說:“要通知家長,讓家長親自來把孩子帶回去,要給他們解釋清楚,這不是未來,這是在坑害。
處理完以後,這事兒要上新聞,”張鐵軍對楊臺長說:“要告訴所有的家長,孩子未成年以前就是上學,不要胡思亂想,這是違法的。”
楊臺長點了點頭,也感覺這事兒說一下還是有必要的。
“哥,這個是甚麼意思?”楊兮月拿著張報紙湊過來遞給張鐵軍看。
“甚麼?”
“這個電影節,”楊兮月指了指:“為甚麼叫這麼個名字?是啥意思?周姐和尼姐都說不知道。”
張鐵軍看了看,是個關於香港那邊的文娛報道,林弈華正在那邊組織他的同志電影節。
張鐵軍招手讓蔣衛紅過來指給他看:“讓監察安全公安和文化聯合發個文兒,禁止報道關於這個人的一切新聞。
所有媒體雜誌電視臺全部要禁止他和他的任何作品,禁止這個人在國內的一些公開或者私人的活動,如果入境馬上抓起來。”
“以甚麼名義?”
“侮辱國家罪。”
“還有,”張鐵軍對楊臺長說:“你們要牽頭搞一個劣跡藝人名單出來,包括港澳臺地區,劣跡藝人一律不準宣傳,禁止作品傳播。”
“哪一種?”這個時候可沒有這種說法,也沒有這個意識,楊臺長就有點懵。
“人品惡劣,道德敗壞,侮辱民族國家,宣揚自由主義思想,等等,這個我寫點東西給你,這樣的人那邊可不少,這幾年都在北上發財。”
“我還真沒注意過這方面,你舉個例子我聽聽。”
張鐵軍就給楊臺長講了一下外邊現在的一些現象動態,還有一些藝人的日常敗壞作為,比如曾痣偉這樣的人。
“文藝,文化,本身來說就是一種思維,一種意識的體現,在這一塊我們需要鄭重起來,重視起來,打好反擊。”
楊臺長點點頭:“我琢磨琢磨,這話到是聽你說過幾次,就是沒這麼客觀過。這個林,林弈華是怎麼回事兒?”
張鐵軍看了看楊臺:“咱們之間正式是怎麼稱呼?”
“……同志?”
“對,這就是國外主導的一場刻意的行動,一旦我們或者說我們的年輕人接受了這個定義,我們這麼多年建立起來的莊嚴性就都不存在了。
這些人無孔不入啊,防不勝防,他們是打著成不成無所謂的心態,但是我們只要一個疏忽就是大事。”
“他這個到底是甚麼意思啊?”楊兮月完全聽不懂。
楊臺長和蔣衛紅也沒聽懂,一樣看著張鐵軍。
怎麼一個電影節就這麼嚴重了?
“他這種私人組織的活動為甚麼聲勢這麼大?為甚麼國內的報紙都會報道?他有這個影響力嗎?”
張鐵軍拍了拍報紙:“這事兒如果說不是某個組織出錢支援的,你們信不信?
而且他還刻意強調了用這個詞的原因,竟然和我們歷史上一模一樣,說不是刻意你們信嗎?”
“那他能是甚麼意思呢?”蔣衛紅問了一句。
“他生活在倫敦,是個同姓戀,他是想把這個詞刻上同姓戀的內涵。”
有句話張鐵軍沒法說,在原歷史上,他成功了。
我們不但沒弄明白人家的用意,還各種吹捧,很多媒體巨資約他撰稿,幫他出版作品,一個初中生甚至還成為了不少大學的講師。
從來就沒有人想過,他一個勉強讀完初中的人,哪裡來的錢這麼搞那麼搞,能把大灣區幾乎所有大牌明星找過來合作。
“你要是不說,我是怎麼也想不到這裡呀。”楊臺長感慨了一聲:“到底是老了,你這麼一說這事兒還真不是小事兒。”
“等等吧,他們也蹦達不了幾天了,大半年的事兒。”張鐵軍說:“黃副主任還得多長時間?對了,你再叫人幫我聯絡一下王靖雯,讓她來一趟。”
這個時間王飛住在交道口北三條大雜院,正天天起早倒尿桶呢,已經和豆唯奉子結婚了。
“算了算了。”張鐵軍又擺擺手。
他突然想起來這會兒王飛正懷著孕呢,記著是明年一月份生的,那這會兒就已經有七八個月了,這還能上臺?
“算了,今年還是讓柳姐再上一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