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柳濤和韓宏是一類人,她們的遭遇和成長經歷特別的相似。
柳濤小時候跟著姥姥生活,好不容易上學回到了父母身邊,父母離婚了,她被判給了爸爸然後被她爸爸扔給了奶奶。
這破家真的還不如沒有。
韓宏到是比柳濤幸運那麼一點點,她小時候到是是在父母身邊長大的,也有一個快樂的童年。
但是,在她六歲那一年,她爸爸去世了。幸福戛然而止。
做為名人又長相漂亮的韓宏媽媽很快就再一次結婚了,於是小韓宏就成為了一個多餘的人。
這小丫頭從小就是個暴脾氣,眼睛裡從來不揉沙子,七八歲就和繼父開戰,那真的是一點也不帶虛的。
於是,九歲的她就被媽媽送上了火車,一個人去了遙遠的京城,去了奶奶身邊兒。
兩個人最後都落到了奶奶手裡,被奶奶撫養長大,但卻又是各有不同。
柳濤的奶奶重男輕女,柳濤從小就像是一個小勞工一樣,幹完了家裡乾地裡,收拾完了屋子洗衣服,就這樣一直幹到了初中。
說實話當初的文工團特招算是解救了她,把她拽出了那個沒有底的泥潭。
同樣這也是她為甚麼一退伍就跑去了廣東的原因,那個家對於她來說,與其說是家,不如說是勞改營。
韓宏比柳濤幸運,她的奶奶是一個相當有經歷有見識的女人,全心全意的培養著這個孫女。
她喜歡音樂,喜歡唱歌,並不富裕的奶奶就送她去學習班,培養她唱歌,並送她去參加各種比賽,為她爭取各種機會。
可以說她在考進軍藝之前就幾乎跑遍了所有的部隊文工團。
但是,可惜的是她並沒有像柳濤一樣繼承了媽媽的美貌,韓宏長的和媽媽可以說一點都不像,因為長相不斷的落選。
雖然後來確實是進了二炮文工團,但還是因為長相的問題最後被轉去了兵役。
韓宏比柳濤要大七歲。
兩個素不相識但有著相似經歷的女孩子,又都因為長相的問題離開了部隊。轉兵役,通訊兵,退伍。
一個因為不漂亮,一個因為太漂亮。
但是在不得不面對現實的時候,兩個人的選擇並不相同。
韓宏考進了中國音樂學院學習聲樂,柳濤選擇去廣東打工。
韓宏從中國音樂學院畢業後,轉身又考進了軍藝學習創作,柳濤在屢屢受挫後,她自費進入廣外貿學習法律。
一直到畢業她才發現花費了兩年時間和鉅額學費的畢業證就是一張破紙,甚麼用沒有。沒有地方承認。
然而時間又在這裡殊途同歸。
韓宏九八年開始在音樂上嶄露頭角,柳濤九九年成為廣告模特,分別以不同的身份進入了公眾視野。
現在嘛,到底是都不一樣了,兩個人都會有了完全不同的未來。
“韓宏就讓她繼續好好學習唄,還能幹甚麼?柳濤……送去北影吧,好好學學表演。
她們兩個人的學費生活費公司包了,但要在合同裡寫清楚,畢業以後需要為公司至少工作五年才行。”
“五年不短哪?”
“嫌短那就十年唄,反正她們自己還不是一樣賺錢,又不克扣她們的。但是像這種咱們資助出來的人違約金得定高一點,防人之心不能無。”
啟明星公司的藝人違約金確實低,就算是在這個年代來說都是低的,聊勝於無,這也是張鐵軍特意要求的。
違約金低,合同寬鬆。
雖然這麼做難免會放縱了一些小人,但是能保護大部分好人,不至於讓他們被一紙合同束縛住被威脅著去做一些不想做的事。
至於那些小人,難道離了合同就對付不了了嗎?笑話。
“北影那邊怎麼弄?我可沒有那個面子,不用考啊?”
“咱們自費學考甚麼?畢業證他愛給不給,就當是給員工辦一個輔導班了,輔導班有畢業證嗎?學到東西算。”
“那麼說的話,就是咱們籤的人都可以送去學習唄?以後。”
“嗯,都要去學習,平時沒有具體工作的就去學唄,不學習幹甚麼?唱歌的學音樂創作學聲樂,演戲的學表演學攝影。
還有,咱們所有簽約的這些藝人都要學習文化課,歷史地理人文,古詩詞這些,可別一個一個腦子空空的一問三不知。”
“那,那人家能幹嗎?”
“白拿工資啊,誰家職工拿著工資不幹活的?她們這份工資的活就是學習,各種學習。不過,老師這一塊還是好好找找,不能太古板。”
“我感覺吧,張英你其實可以考慮考慮把京城電影廠給買下來,”
張鳳在一邊摳著指甲說:“以後拍電影拍電視劇肯定是大頭,少不了,買個電影廠在手裡多方便哪,要啥有啥,培養人拉個劇組都不用求人。
我聽說那邊賠錢賠的都要張不開鍋了,這個時間點正好。”
張鐵軍點點頭:“這個鳳姐說的對,買一家電影廠還是有必要的,不過……京影廠啊?”他看了看張鳳:“是不是太大肆了?”
“這有啥呀?”張鳳撇了撇嘴:“就一個小破電影廠一共值多少錢?有啥資產?那些大企業咔咔掙錢的我看他們也沒誰心疼,還不是一樣賣?”
這話張鐵軍完全反對不了。
說起來真的是一種悲哀,我們那麼多企業那麼多工廠,最後算起來最值錢的竟然是特麼地皮,企業工廠本身一文不值。
而那些能抓住機會喜歡科研跟得上時代的企業,不管利稅有多高,管理者想的卻不是發展壯大,而是合資賣掉。
是不是笑話?
“如果你把電影廠買下來的話,”張鳳繼續說:“到時候把電影廠整個遷到影視城那邊去,那多方便啊。
然後這邊的地皮再遷一遷擴一擴,建兩個校園賣給北影和軍藝。
你瞅現在這倆學校那地方,一個比一個小,一個比一個擠,連伸伸胳膊腿兒都沒有地方,你說到時候他們能不能幹?
那咱們的職工每年過去輔導輔導弄個深造班是不是就相當正常了?還不用求他。”
“哎?”張英眼睛就亮起來了。
“還有呢,”張鳳換個指甲摳:“他們肯定給不起這個錢,估計得拖著慢慢還才行,那他們原來的校園是不可以頂一部分賬?
這倆校園雖然當學校是小了點兒,但是建個商務中心商業中心的那肯定是夠用的,再建點公寓樓和高檔住宅。”
“還能再掙一筆。”張英拍了下手:“鳳姐威武,厲害了。”
“要不怎麼能當你姐呢?”張鳳斜了張英一眼:“買電影廠和拆遷擴建的錢別管文芳要,去找渣打貸款。
以後咱們都得正規起來才行。”
“你不投啊?”張英坐正身子看向張鳳。
張鳳吧嗒吧嗒嘴:“想投,怕錢不夠用。這個回款肯定得慢。”
“有多少投多少唄,也不一定,咱們一起。”張英慫恿張鳳。
張鐵軍給妞妞樂樂擦手擦臉,對張鳳說:“你安排幾個人,在你那邊成立一個歷史文獻研究小組,對歷年出土的文字類器具書籍進行研究。”
“沒有方向啊?”張鳳問。
“沒有方向,所有的都包括在內,人可以請一些歷史系的老師學生參與,器具典籍包括國內國外所有能找到的。”
“國外也算?”
“算哪,為甚麼不算?現在存世量最大的都在國外呢。不如你們就從敦煌遺書開始吧。”
“那可得點錢了,這錢從哪支出?”
“我出。”張鐵軍點點頭:“不用宣揚也不用搞甚麼釋出,就研究就行了,然後成果彙編一下。如果遇到可以買下來的東西就買。”
“有甚麼用呢?”張媽對這些文化方面的事情沒啥興趣兒,也不太明白。
“現在咱們看到的很多東西其實都是被刪改過的,我想看看能不能還原歷史。試試唄。”
“還有這事兒?”張爸驚訝:“那就是咱們現在學的那些東西都是假的唄?”
“一部分吧,也說不上假不假,就是有些詞句被改了刪了,但是也有改動比較大的,改的意思都變了,所以才說研究嘛。”
“那是得好好研究研究,這特麼的,書也能給弄假了,誰幹的呢?”
“大機率是清朝,康熙乾隆那兩代的事兒。”
電話響,張鐵軍掏出來看了看:“我上樓接個電話。”起來挨個摸摸孩子們的小臉兒,上樓去了書房。
電話是楊臺長打過來的。
“大爺,有事兒?”
這幾天因為節目的問題老楊的電話有點多,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兒,這東西開天闢地第一回,內容又相對敏感。
尤其是問政節目這邊,大小事情張鐵軍不拍板真沒人敢做這個主。
後來張鐵軍乾脆決定這個節目由監察部和軍事監察委員會主辦,由電視臺協辦並錄製播出,把責任全部給攬了過來。
他從兩邊的宣傳部抽調了幾個人,和電視臺一起成立了節目編導小組。
這就成了由監察部和軍事監察委員會利用電視臺這個平臺,向各級單位部門直接問政,查察日常辦公和各種問題。
紀委尉書記聽說了以後感覺他們也可以這麼辦一個節目,張鐵軍直接給他推薦了今日說法,這個比較合適。
於是今日說法欄目編導組也提前成立了。
“鐵軍啊,問你點事兒,你對廣汽瞭解不瞭解?”
“廣汽?標緻啊?怎麼了?”張鐵軍開啟通風點了根菸,坐到老闆椅上晃了晃:“突然問我這個啥意思?再說大爺你咋問到這方面來了?”
楊臺長多少有點不好意思,嘿嘿了幾聲:“我也是沒辦法,找到我這來了,再說這事兒對誰來說也是好事兒嘛。
你就說寶馬對廣汽這邊有沒有意思吧,有意思的話我給傳個話,你們兩邊具體接觸接觸。”
廣汽標緻,這個曾經輝煌一時的合資汽車之星,在九五年就已經躺下了,到這會兒已經是庫存積壓嚴重虧損,負債三個多億。
這個曾經以引入的車型最新最先進而聞名的汽車企業,倒的又快又默不作聲。
說起來,這裡面的原因就比較複雜了,主要就是法國人實在是太散漫,做事拖沓還反反覆覆。當然,不重視才是根本。
他們打的是掙快錢的主意,從一開始準備搞的就是散件組裝模式,從來也沒打算給廣汽帶來甚麼技術升級,就不用提甚麼國產化了。
要知道,桑塔納和捷達能在國內嘯傲江湖,和大眾對上汽、一汽的國產化支援是分不開的,愣是把一個嚴重落後的車型給搞成了暢銷款。
嘎嘎掙錢。
當然了,這也和持股比例有關,標緻在廣汽標緻的佔股只有百分之二十二,遠遠低於大眾的百分之五十。
估計也是不痛快吧。
廣州那邊在今年上半年就已經做出了決斷,和標緻離婚,也已經在著手處理離婚後的問題,一直在歐洲尋找下家。
據說韓國現代也相中了廣汽,遞來了玫瑰,表示婚後可以承擔一個億的債務,並支援技術升級聯合研發中心。
但廣汽中意的是歐寶。
據張鐵軍瞭解,九六年年底這會兒,本田已經開始打起廣汽的主意了,並在積極的做著各方面的準備,包括買通人脈環節。
這也是後來他們成功的關鍵,小本子真的特別擅長這種操作,尤其是面對中國人的時候。
主要是本田這一次也屬於是背水一戰。
他雖然摩托車早在國內打遍天下,但是在汽車方面可以說是毫無建樹,和東風的談判從九一年到這會兒仍然沒有結果。
如果這次還不能成功,那就基本上和國內無緣了,而沒有了國內市場,日後的本田車帝國也就不存在了。
日韓車企基本上都可以說是靠著九十年代的中國市場發展壯大起來的,是我們一把屎一把尿的養活養大了它們。
嚴格來說,九六年才是汽車合資企業的龍興元年,是從這一年開始基本上奠定了國內汽車產業的格局,開始了外資車的表演。
這一年,大眾的地位徹底鞏固,通用拿下了柳州五菱還勾上了大發,依維柯登陸南京,現代抱穩了江淮,康明斯落戶東風。
北汽繫結豐田推出了福田汽車,長安抱走了鈴木,哈飛抱上了三菱,唐山齒輪鎖緊了愛信精機(豐田的企業)。
也是這一年,長城決定開始攢皮卡,尹同躍從一汽離職拿著蕪湖市的三十萬創辦奇瑞,吉利李書福拆了一臺賓士E200感覺造車很輕鬆。
他買來紅旗的底盤手工打造了一臺酷似賓士E的吉利一號。
當李書福駕駛這臺車上路的時候,見多識廣的交警都傻了眼,這臺像賓士又不像賓士的東西到底是甚麼玩意兒?
還是這一年,繫結了豐田的金盃海獅把同樣繫結豐田的一汽小解放打的丟盔卸甲,但是發現利潤太低,開始琢磨起了轎車。
一汽特別有意思,感覺他吧,就總是有一種我是天下老大的自信和優越感,還總是被錘。
就比如今年一汽把奧迪100給停產了,把奧迪100的殼子塞上克萊斯勒的發動機,推出了CA也就是小紅旗。
宣佈國產第一車起死回生。
但是奧迪不幹吶,你這是作沈麼?
於是一汽就把奧迪200改了改,搞出了奧迪200 V6,和奧迪說你放心,民用市場不算啥,公用車才是天下。
如果甚麼都不改變,最終本田將拿下廣汽,從此國內的國市逐漸成為日子車的盤中餐。
這個時候廣汽其實和歐寶的談判已經相當具體了,連車型和技術都談好了。
事實上是被叫停的,說是不能市場歐美化。
於是就全盤日子化了。
張鐵軍想了想,說:“到也不是不可以,這樣,見面就不必要了,大爺你回覆一聲就行,
接收可以,但最多給當地留二十五的分紅股。
再就是,我要張房有這個人,他們同意就同意,不同意就算了,這邊還省了事兒。”
楊臺長琢磨了一下,感覺這個結果也是不錯的,就答應了下來:“行,我就這麼回吧,反正我也盡力了。
對了,你幾號走?要是明天不走的話能不能來趟臺裡?”
“明天哪?明天不走,我五號走。……明天是禮拜六吧?又要幹啥?就不能讓我好好過個禮拜天嗎?”
“年輕人過甚麼過,那就明天見,你和老袁見見,他有些事情請教你。”
“袁導啊?他請教我?還能再扯點不?……服了。”
楊臺長哈哈笑了幾聲,結束通話了電話。